从饭店离开,温霓驱车沿着中轴线不紧不慢地往前开,宫式华灯从笔直的长街铺上天际,暮色下的长安街给人一种静谧的通透感。

  苏稚想到贺聿深以极为占有欲的姿势圈住温霓。

  她曾经看过一篇报道,男性若能在日常生活中,任由女性坐在他腿上,这说明两人有极强的亲密信号,这是宣势的姿态,代表占有欲和偏爱。

  虽说她并不相信两人有这。

  但总归不算差事。

  “稚姐,你能告诉我了吗?”

  苏稚平稳的心境潜入混乱,她深呼吸,盯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停下来说吧。”

  温霓心绪不宁,预知事情的严重性。

  与父母的死有关系?

  除此,她想不到别的与她有关联重要的事。

  温霓把车停在停车位,说出内心的推敲,“与我父母的死有关,对吗?”

  苏稚一直都知道温霓有着远超于她这个年龄的智慧和稳重,所以在此之前她不敢露出任何苗头。

  她心里的弦绷紧又松展,从师傅出事到现在,每一次见到温霓,她都是纠结又于心不忍。

  今天,终于能将久藏的秘密泄露一部分。

  “是,师傅的死亡并非车祸这么简单。”

  温霓的呼吸猛地顿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钝痛顺着血管蔓延。

  所以她所经历的那些都是人为造成的。

  她们为何谋害母亲?

  温霓唇瓣发颤,眼前雾蒙蒙的,魂魄被敲碎,“父亲的死亡呢?”

  “应该不存在人为。”

  温霓逼迫自己冷静,可澎湃的悲痛四面八方的将她笼罩,眼前、脑海、思绪都是父母的身影。她曾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爱里成长,她要什么,父母就给什么。

  转眼间,父母的身影向外迁移,他们地轮廓被风轻轻一吹就散了,离她越来越远,快到她根本抓不住。

  她能接受父母生病、发生事故,真的无法接受谋害。

  温霓时常会陷入痛苦中,因为父母的样子已经开始从她记忆里慢慢淡化,她好像不太记得父母的样子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再过几年就彻底记不住他们的轮廓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她难过让她无力。

  父母给了她生命,她怎么能忘记父母的样子。

  温霓钱包里放着一家三口的照片,她时常拿出来看一看,只为牢牢记住父母的模样。

  “有证据吗?”现在不是沉浸在痛苦的时候,她的理智回笼,“稚姐,你手中是不是有证据?”

  苏稚不能交出证据,旁观者清。温霓一旦拿到,未必不会被凶手反向利用,到时只会将她置于危险中。

  那人既然敢对师傅下手,又有什么不敢对温霓下手的原因。

  苏稚面上自若,声音沉稳,“我手中没有证据,但是当年我在师傅喝的茶水里检测到安眠药成分,而公司的监控是坏的,查询不到太多有用信息。”

  线索中断。

  多年前的事,要如何获取有价值的证据。

  再难,温霓也要上。

  哪怕付出生命。

  她无法理性。

  “没有交给警方吗?”

  “交了,但是没用。”苏稚语重心长,“霓霓,你在明坏人在暗,我只能告诉你提防你身边所有人,除了韩溪和贺总,其余人等均存在嫌疑。”

  “我明白。”

  温云峥书房里的那通电话究竟何意,他会不会与这件事有牵连?电话那端的人有没有参与此事?

  “在我进入温家前,你有没有见过温云峥?”

  苏稚没有犹豫,“从未见过。”

  模糊的指向,清晰的事实。

  “霓霓,我知道你做不到理智,但当你的冲动大于理智时,想想父母。”苏稚的心脏像是被针扎进去,泛起疼,“比起真相,你父母更希望你平安。”

  温霓冷笑了声,眼尾洇红。

  无论前面多么危险,她都要查清楚,亲手把嫌疑人绳之以法。

  温霓为了让苏稚放心,轻轻点头,“我有数。”

  贺太太的身份已最大程度上保护温霓,这也正是苏稚选择说出的最大原因。

  温霓先回的清风园,喂完鱼,她静坐了接近一个小时,而后才赶回云霓居。

  洗漱完,她独自坐在床边,细推与父母有关的人物。

  温清辞、席晴皆是独生子女,在温霓三岁时,外公与爷爷相继离世,家中其他亲戚在父母亡故后彻底断了。

  她被温老爷子接到温家。

  当时,贺老爷子和温老爷子抢着要接走温霓,但贺聿深父亲身体不好,公司动荡不稳,项目接连出问题,且贺家已有三个子女。

  温老爷子已这些缘由争抢到温霓的抚养权。

  温老爷子?

  绝对不可能。

  温老爷子好比自己的亲爷爷,真的把能给她的东西都给了。

  温老爷子立的遗嘱都有温霓的一份。

  这还成为池明桢针对温霓的理由之一。

  温霓分析的头疼,她按按发疼的太阳穴,缓缓喷出一口浊气。

  她不能再待在房间。

  齐管家看到温霓从房间里出来,放下手中的事,“太太,您要等先生回来吗?”

  温霓必须待在空旷的地方,真相与过往压的她喘不过气,心口一阵阵窒息的疼让她感觉濒临死亡。

  “齐叔,你先去休息吧。”

  齐管家:“太太,如果有什么需要,您直接喊我。”

  “好。”

  温霓走进岛台,拿出她从清风园带过来的炒好的酸枣仁,先将其捣碎,再与百合共煎三十分钟,最后加入少许冰糖。

  时针快要走向十二。

  安静的客厅空空的,最能映衬人内心最薄弱的情感。

  灶台上砂锅内冒着热气。

  温霓手脚却冰凉,思绪落在急于求得真相以及无法抚平内心的双重煎熬中。

  以至于院内的车停稳,贺聿深走到她身前,她都未察觉。

  贺聿深在车内便看到坐在餐桌前的温霓,厅内没有其他人,定是温霓让齐管家他们先回房休息了。

  这个傻姑娘。

  不是说了别等。

  她没必要坐在那等深夜晚归的丈夫。

  贺聿深捕捉到后方徐徐冒着烟雾的砂锅,齐管家不会用这个锅煮醒酒汤。

  这定是温霓做的。

  他空冷的心注入温度,轻声唤她,“温霓。”

  温霓怔怔地望着桌面,她的耳朵突然飘过一句话‘你母亲她该死,我杀的就是她。’

  她愤怒地颤了下,慌地站起来,“你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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