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身世秘密

  老鳏夫与大伯娘没有私情。

  这让悬在李易心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段时间因为这点屁事,差点把他憋毁了。

  李家是才迁来龙门镇不过十几年的军户,没有宗族,人丁单薄。

  但是李合生的这场婚礼还是得大办,因为他要娶的是龙门镇第一宗族段氏族长唯一的女儿。

  段氏是龙门镇第一宗族,因为他们在此地扎根的够久,繁衍到现在族人过千。

  整个段氏都忙活了起来。

  相比之下,李家这三五口人,就像是迸进湖里的小石子儿,哪怕大伯娘和老鳏夫忙得脚不沾地,混合在乌泱泱的段家人群中,也看不到什么水花儿。

  听段文玉讲了大致情况后,李易就没打算那么早回村。

  他索性在镇上再留一天,等上大伯和大哥再一起回去。

  结果不曾想,第二天还没等到大伯李合文和大哥李崇,却等来了范家的变故。

  消息是范天河连滚带爬送到镇上来的。

  范姜老犯人带着大儿子范虎从县城回来了。

  一回到范家,就要从范八爷手里夺回酒坊。

  “这像是那老犯人能干出来的事。”

  段文玉说道:“他在范氏族长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早把范氏当成了他的私产,冷不丁被人撸了族长和酒坊掌柜的位子,他不报复回来才是有鬼。”

  范天河哭着道:“文玉婶子,求你救救我爹吧。范虎丧心病狂,已经把我爹的腿打断了,还不让请大夫给治。我还是偷偷跑出来报信的。”

  哭求着,范天河就要往地上跪。

  这把段文玉为难的,赶忙就要去扶。

  李易冲她暗暗摇了摇头,对范天河道:“天河兄,出了这事,你求段姨娘没用。范虎这算是乱用私刑,你该去报官。”

  “报官?”

  范天河叫道:“李兄,报官还得去县里,一来一回一百多里,我爹说不定就被打死了。”

  镇公所并不是县辖下的权力机构,赋予它龙门镇的税收,那也是因为这是军镇,税收将直接转化为镇公所的军饷。

  按照正常程序来说,范天河要报官,就只能去县衙。

  段文玉暗暗揪着眉头,显然把范八爷家的困难听进去了。

  李易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范天河,好一会儿之后,才淡淡地说道:“天河兄,咱们之间之前已经产生过一次误会,现在虽然解开了,但是我希望你能认识到亲疏远近。

  是我们之间的同窗之谊重要,还是你那已经离心离德的宗族之情更重要。”

  范天河道:“当然是我们的同窗之谊更重要。以李兄的大才,将来必定会一路高中,作为同窗,我范天河一定跟紧李兄的步伐。”

  “很好。”

  李易欣慰地笑了笑,道:“既然这样,那你是不是该实话实说?”

  范天河微微一愕,随即垂头丧气地问李易道:“李兄,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李易不语。

  段文玉却是满头雾水地看着两个少年郎,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迷?”

  李易这才指着范天河道:“姨娘,你莫看他现在哭的造孽,人家实际上是受范虎的指使来的。”

  “你……”

  段文玉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斥道:“好你个天河,婶子待你兄弟二人不薄吧?前年你们兄弟考进书院以后,婶子还给你俩赠了十两银子。”

  范天河沮丧地说道:“婶子,这都是范虎逼我来的。”

  他偷眼瞅瞅李易,又道:“而且我也没打算按照范虎说的去做,他是真把我爹的腿给打折了。”

  段文玉稍稍缓了缓脸子,道:“也不让请大夫?”

  范天河红着脸道:“大夫请了。但是范虎威胁我说,若是我不愿意来,他就把我弟的腿也打断。”

  “无法无天了简直是……”

  李易拦着发气的段文玉,道:“赶紧说吧,范虎让你来干啥?”

  范天河再不隐瞒,道:“让我装着来请婶子帮忙,其实是为了让我探婶子的口风,看看婶子会不会求助仇千户。”

  段文玉反应过来,怒道:“这家子真是贼心不死,他们这是还想打酒肆的注意啊。”

  李易想得更深,道:“相比于酒坊,酒肆生意再好也就那么回事。他这是瞄上了我们的新酒坊。他是想探探,仇千户在新酒坊里占不占股份。”

  段文玉冷笑道:“爪子伸的这么长,他也不怕被仇千户给剁掉。这事得知会仇千户才行。”

  李易拦着段文玉,道:“我去仇千户那里知会吧,姨娘就别管这事了。”

  段文玉道:“也行,千户家那部分股份明面上挂在仇万金身上,你一个晚辈出面,更好与仇千户分说。”

  李易心说我可不是这么想的,而是怕姨娘你心太软,不能将范家一棍子打死。

  “那我就带着天河兄走一趟,姨娘留下照顾酒肆生意,如果大伯和我大哥回来,你就知会他们……”

  话音未落,两个铁塔一般的身影已经从酒肆门口走进来。

  其中一个年长的穿劲装,另一个个子更高点的年轻人穿着一身书生长衫,看着怪得很。

  两人实在太高太壮,令得酒肆里的食客纷纷侧目。

  却又不敢直接看,生怕惹得两人不快。

  实在是这两人高的太有压迫感了。

  “易哥儿!”

  就在李易心里也在惊叹的时候,那个穿着长衫的大个子已经满脸堆笑地朝他小跑过来。

  无限接近两米的身高,肩宽腿长,哪怕是五官协调,线条刚毅,这跑起来虎虎生风的样子,仿佛地面都在为之颤抖。

  “大……大哥?”

  李崇硕大的巴掌已经拍在李易肩上,险些把他半个身子拍麻。

  “这才小半年不见,咋就跟大哥生分了?是不是又和我娘拌嘴了?你别跟她计较,她也就是嘴上絮叨,实则心里没啥。”

  李易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讪笑:“我知道咧,大哥,就是前段时间坠了崖,摔着头,所以脑子有点不好使。”

  李崇笑道:“脑子不好使还能考进书院?你跟哥逗闷子呢?”

  望着这个笑起来有点憨憨傻傻的大哥,李易心里有点异样,这模样也不像是能考上秀才的呀?

  这时大伯李合文才跺着沉稳的步子走来。

  他的个头比李崇稍微矮点,约莫一米九的样子。

  可是他更加的壮实。

  望着这俩父子站在一起的样子,李易脑海里莫由地把老鳏夫和三叔李合生也放在了他们旁边。

  相比之下,老鳏夫和李合生要稍微矮点,差不多一米八出头,但是他们的壮实却是一脉相承。

  再想想家里还有个跟小豆丁年岁差不多的李朗,虽然才五岁多点,却也比同龄人高了半个头。

  一家子壮实基因,偏偏他是个小体格子……

  李易心头萦绕不去的疑惑又浮上心头。

  老鳏夫和三叔带着大伯娘夜半祭祖,偏偏把自己撇在外面,难道说……我不是老鳏夫亲生的儿子?

  “大伯!”

  李易恭恭敬敬地给大伯李合文行个礼,望着李合文明显比老鳏夫和三叔更严肃的脸,他到底没敢将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是大伯和崇哥儿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我吩咐伙房送点饭菜过来,你们先坐。”

  段文玉热情地把几人招呼到楼上。

  李合文摆摆手道:“文玉莫忙活,我们在路上用过干粮了。坐坐喝口水就回村里,老三大婚,不好只让娘家忙活。”

  段文玉没听,还是让伙房简单炒了几个菜端上来。

  趁着这功夫,李易正好跟大伯打听起范虎这个人来。

  “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

  一提起范虎,李崇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吐槽道:“易哥儿你还不知道,那王八蛋把咱爹的工作都给搞掉了。我真想把他那张臭脸给砸烂。”

  啥?

  大伯的饭碗没了?

  李易这才想起大伯在县城当捕快,而范虎是捕头,那不正好受范虎管辖嘛。

  “大伯,这是咋回事?”

  李合文沉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李崇却不顾及那么多,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说道:“那个王八蛋带着手底下的捕快盘剥商贩,无恶不作,爹一直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他们本来就看爹不顺眼。

  只是因为有知县大人护着,他们也一直拿爹没办法。

  而这回范姜到了县城,也不知道跟范虎说了啥。

  范虎就指使手底下的人诬告爹,把他们干的脏事栽到爹身上。

  他们又把证据做的扎实,知县大人没办法,就只能依着县丞乌有善的判罚,把爹的公职给夺了。”

  李易有些心虚地瞅了眼大伯。

  这番大伯算是受了无妄之灾,范姜老犯人肯定是把他被剥夺族长和酒坊掌柜的仇算到了大伯身上。

  “大伯,对不起啊,这可能是因为范姜被我们搞得太狠了,所以才把气撒到了你身上。”

  李合文道:“这是范虎公报私仇,跟你有啥关系?别多想,大伯有的是力气,总能找到事干的。”

  李易叹了口气,从头到尾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李合文父子听得目瞪口呆,这段时间虽然有收大伯娘的信,但龙门镇上发生的事大伯娘没写那么详细。

  李崇忍不住探头瞅了瞅楼下宾客满座的盛景,道:“易哥儿不说我还没注意,段姨娘这酒肆的生意已经这般好了。原来这都是易哥儿出谋划策的功劳啊?你真厉害。”

  说着,李崇转头对李合文道:“这下好了,爹,不用再为丢工作发愁了。咱家现在也成了天来酒肆的股东,家里也不缺你那几个月俸。”

  李合文瞪眼道:“说什么胡话呢?酒肆的股份是易哥儿的,跟你有个屁的关系。老子告诉你啊,你要是敢打易哥儿的主意,别怪老子打断你的腿。”

  李易被陡然发怒的大伯吓了一跳,忙道:“大伯,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啊。”

  李崇也嘟囔道:“就是,一家人……”

  李合文不管那么多,瞪眼道:“你还说!”

  李崇顿时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

  李易也不敢再劝,他着实有些害怕这个有些严肃的大伯,见李崇吃的差不多了,就道:“大哥,我和范天河要去趟镇公所,拜见仇千户,你和我们同去吧。”

  “好嘞!”

  李崇巴不得,立刻跟李易出了酒肆,他也害怕老爹。

  “大哥,你在县学里咋样?明年的乡试有把握吗?”

  去镇公所的路上,李易跟李崇闲聊。

  “有个屁把握。”

  李崇做贼似的四下瞅瞅,小声对李易道:“易哥儿,你的替大哥保密哈?其实我好久都没去县学了。”

  啊?

  这年代也流行逃学的吗?

  李易错愕地看着如同一座高塔一样的大哥,问道:“你不在县学,那都在哪儿读书?”

  李崇道:“没读书,我一直在团练大营。”

  “团练大营?”

  李易对这个世界的驻军结构并不了解,只知道武人被压制的很厉害。

  李崇解释道:“就是雅州府军的团练营,我已经做了营指挥使。”

  李易大惊,便是再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军事结构,也大抵能换算出营指挥使的权力。

  最重要的是,大哥已经是秀才了,被大伯娘整日挂在嘴边,结果这家伙却不声不响参了军。

  这要是让大伯娘知道,不得真的打断他的腿?

  再瞧瞧李崇那两条又长又粗的腿,李易就为大伯娘叹息不已。

  真要发狠心打断这两条腿,大伯娘得累瘫。

  “大哥,你咋想的?”

  李崇垂头丧气说道:“能咋想的?大哥本就不是读书那块料。你知道大哥这秀才咋考上的吗?

  纯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帖经默义都还好,死记硬背嘛,大哥还能熬出来。

  作文也勉勉强强入了门。

  可是写诗,你就是把大哥的脑浆子全都掏出来,也写不出两首像样的。

  我考县试那年,花钱从别人那里买了几首诗。

  结果运气就是那么好,刚好有一首贴合那年的考题。”

  李崇叹道:“连个县试都考得这么艰难,更不要说后面的乡试和会试了。大哥我其实就想舞刀弄棒,那才是我的天地。”

  “可如今朝廷正在大兴文教,武人的地位都快被文人挤压的没了。”

  李崇胸膛一挺,道:“那又怎样,文人再强,要上阵杀敌也得靠武人不是?皇帝陛下不过是被奸佞迷惑了而已,他总有醒悟的一天。”

  李易心说那可不一定,后世有个叫宋的朝代,就是被文官祸祸的灭了国。

  李易不忍打击李崇心中的那道微光,他也明白被人强压着去干不喜欢的事有多么痛苦。

  “大哥想干你喜欢的事就去干吧,相信大伯大伯娘他们也是能够理解的。”

  李崇连忙叮嘱李易:“你可千万替大哥瞒着先,能瞒多久算多久。等明年乡试的时候,大哥照样去考,到时候落了榜再跟他们说我的打算。”

  李易想想这也是一个办法,于是点了点头,还趁机把话题往他以底的疑惑上扯。

  结果李崇一听,就忍不住训斥起李易来,“你咋能这样想?你当然是二叔的亲儿子。”

  “那他们为啥祭祖不带上我,还要等我睡着了才偷偷摸摸的干?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李崇眼神闪烁几下,道:“你别胡思乱想,你也不仔细想想,他们祭祖是为了告诉先祖你考上书院的喜讯。若你不是二叔的亲儿子,他们干嘛还要给祖先报喜?”

  这也是李易想不透的地方。

  不过注意到李崇闪烁的眼神,李易就猜到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于是胜乘追击地道:“大哥你就别安慰我了,你们都是身高体壮的,就连朗哥儿体格子都大。偏偏就我又瘦又小,我的身世肯定有问题。”

  “真没问题,你体格子其实也不算小,只是现在没长开而已。而且你的清秀俊朗,其实是随了二婶,她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李崇脱口说了一大堆,才突然意识到说太多了,于是连忙刹住,道:“反正你别多想,你肯定是二叔的亲儿子。”

  对了,亲娘。

  “大哥,我娘出自哪里的大家闺秀?”

  李易却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老鳏夫一直避讳谈及这个问题,想不到竟是在李崇这里找到了突破口。

  不料李崇却闭口不提了,被李易问得急了,才道:“易哥儿,二婶的事你就别问了,我真知道的不多。但是关于你想知道的这个问题,我可以跟你说,但是你要答应大哥,不能再接着往下问。”

  见李崇说的郑重其事,李易想想点了点头。

  能知道一点,总比被完全蒙在鼓里要好。

  “大哥你说,我保证绝不打破沙锅问到底。”

  李崇盯着李易,犹豫了好一阵,才道:“其实我爹和三叔是亲兄弟,二叔不是。至于为什么,你就别问了,等到了时间,二叔会亲口告诉你的。”

  这完全出乎了李易的意料。

  但奇怪的是,他听完之后心里竟然很平静。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大伯娘一直不愿意供我读书。原来我们父子俩和你们真不是一家。”

  李崇慌忙道:“易哥儿可千万别这么想,我娘不愿意供你读书,完全是因为你以前真的很笨。

  大哥我在读书这事上都算笨的了,但是你启蒙那几年,比大哥我还要笨。

  也是二叔说,你们李家是真没有读书的天赋,才不让你读书的。”

  大爷的,合着根子还在老鳏夫身上。

  李易心里恨得牙直痒痒。

  李崇还在说:“你是不知道,这回你掉崖之后突然开智,考上书院之后,我娘有多高兴。她托人给爹写的信里,就只说了这件事,其他啥也没说。

  爹也高兴坏了,那天晚上一个人喝酒喝得酩汀大醉……”

  大伯为他高兴李易信,大伯娘也会为他高兴?

  咋就那么不信呢?

  镇公所里。

  得知李易来了,仇万金高兴坏了,老远就迎了出来。

  随后仇英也迎了出来,比起上回见面也更多了热情。

  “贤侄你可算是来了,快屋里请屋里请。”

  屋里已经摆好了饭菜,仇英热情地把李易三人迎上桌,道:“正好一起吃点。贤侄你是不知道啊,自从吃了你的炒菜以后,叔叔我每天都得吃,再也吃不下以前那些煮菜炙菜了。”

  李易呵呵笑着回礼,又跟仇英介绍了大哥李崇和范天河。

  仇英浑然一个没有架子的普通长辈,对李崇和范天河也是一脸热情。

  只是他眼中更多的还是李易,毕竟这是财神爷。

  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快把他掏出来的二百两回本了。

  更不要说李易投了新酒作坊,也没有将他仇家撇开,那才是能下蛋的真公鸡。

  一顿酒宴吃的宾客尽欢,饭后仇英又命人泡了茶,众人这才聊起正事。

  听完前因后果之后,仇英脸上却是没有表露出丝毫异样,反而问李易:“贤侄心里是如何计较的?”

  李易毫不隐瞒地说道:“晚辈知道这件事之后,就立马来跟世伯汇报了,来的路上倒也简单捋了捋。其实晚辈对于龙门县的局势了解的并没有那么透彻,有几个问题还要请世伯解惑。”

  仇英道:“贤侄尽管直说。”

  李易道:“这第一,镇公所和县衙,理论上没有从属关系。听闻龙门县虽然有县令,但实权却一直掌握在县丞乌有善手里。不知道世伯和这乌有善?”

  仇英道:“算熟识,仇某来着龙门镇的时日不比乌家短多少。这么讲吧,仇某与乌家,关系不远不近,用井水不犯河水来形容比较贴切。”

  那也就是说,乌家是龙门县的土皇帝,仇英就是龙门镇的老大。

  “这范虎在县衙做捕快,应该是乌有善的人。不知道他在乌家的份量重不重?”

  仇英嗤笑道:“有个屁的份量,乌家其实也是泥腿子出身,他们拼了命地想要改变命运,于是举族之力捧出一个举人。

  乌家大半的银钱都花在了乌宗瓒身上,而且还要一直源源不断地投入。

  于是乌家只能想尽办法的捞钱。

  范虎想要一直坐稳县衙捕快的位子,也得源源不断地给乌有善使钱。

  不然你以为范辛在世时挣的那么多钱去哪儿了,范辛控制范氏一族挣得钱又去哪儿了?”

  李易恍然,道:“也就是说,范虎若是出了事,乌有善不会寻根问由?”

  “世伯有办法让他不会。”

  仇英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易,道:“世侄,想好怎么料理他们了吗?”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这样的状元,狗都不当,这样的状元,狗都不当最新章节,这样的状元,狗都不当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