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奴带着秋奴回了成王府。

  另一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青石板路上。

  城东张记栗子糕铺子前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

  裴时安刚下朝,连朝服都没换,就绕路来了这里。

  “小世子来了?”老板认得他,笑着招呼,“还是和以前一样,包一份?”

  裴时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这次多包一份,我要带回去给未婚妻尝尝。”

  “未婚妻?”老板眼睛一亮,“是那位献方救疫的华阳郡主吧?”

  “正是。”裴时安点头。

  “哎呀!”老板顿时来了精神,嗓门都高了几分,“那可得多包几块!郡主救了那么多人,是我们全京城的恩人!这几块点心算小店的一点心意!”

  他说着就要往纸包里多塞几块。

  裴时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您做生意也不容易。”

  “那怎么行!”老板执意要送,“要不是郡主控制住疫情,我这小店怕是早就关门了!几块点心算什么!”

  两人正推让着,排队的人群里传来议论声。

  “听见没?华阳郡主!”

  “就是那个献药方的?”

  “可不就是她!听说皇上封了她当郡主,正二品呢!”

  “是个好人啊,有大福报!”

  裴时安听着这些议论,唇角微弯,心中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的华农,值得所有的称赞。

  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街角。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

  柳如月死死盯着栗子糕铺子前的裴时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华阳郡主!

  未婚妻!

  这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在家关了半个月禁闭,好不容易被放出来,想出门透透气,却偏偏撞见这一幕!

  凭什么?!

  凭什么花奴那个贱人能当郡主?凭什么裴时安对她这么好?

  柳如月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她眼角余光扫向街角——那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剧烈地咳嗽着,咳得撕心裂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那是疫症的症状。

  柳如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从袖中抽出一方素色帕子,递给身旁的丫鬟翠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翠竹脸色一变:“小姐,这……”

  “让你去就去!”柳如月眼神阴冷,“难道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

  翠竹不敢再说什么,接过帕子,悄悄下了马车。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那个咳嗽的乞丐。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她用帕子在乞丐咳出的唾沫上快速一抹,然后将帕子小心折好,藏在袖中。

  做完这一切,她若无其事地走回马车方向。

  此时,裴时安已经付了钱,提着两包栗子糕准备离开。

  翠竹看准时机,低着头快步走过去,装作没看路的样子,直直撞向裴时安!

  “啊!”裴时安手中的纸包差点脱手。

  “对不起对不起!”翠竹连连道歉,神色慌张,“奴婢没看路,冲撞了贵人!”

  她说话间,手指悄悄一弹,那方沾了唾沫的帕子便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裴时安微敞的衣襟里。

  裴时安稳住纸包,见点心没撒出来,便摆摆手:“没事,你走吧。”

  翠竹如蒙大赦,匆匆福了福身,快步离开了。

  裴时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这丫鬟,撞得有点刻意。

  但他没多想,只当是对方不小心,提着栗子糕转身往王府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觉得胸口处有些异样,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伸手一摸,摸出一方素色帕子。

  帕子质地普通,没有任何绣花标记,看着像是寻常市集上买的。

  是刚才那个丫鬟撞他时塞进来的。?

  裴时安性格温柔,长相儒雅,这些年没少被女孩子往怀里塞帕子,丢花。

  裴时安摇摇头,没多想,随手将帕子扔进路边的垃圾堆里。

  马车里,翠竹低声禀报。

  “小姐,办妥了。奴婢已经按您的吩咐,用帕子沾了那乞丐的唾液,悄悄塞进裴世子的衣襟里了。”

  柳如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帕子上没有什么标记吧?”

  “您放心,”翠竹连忙道,“是奴婢在路边摊随便买的,查不到咱们头上。”

  柳如月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裴时安病一场,虽然解不了她心头之恨,但能让花奴着急,能让成王府乱上一阵,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翠竹有些担心:“小姐,不会出事吧?万一裴世子真的……”

  “能出什么事?”柳如月打断她,声音冰冷,“最多让裴时安病一场罢了,他自己身子弱,染了病能怪谁?”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要怪,就怪花奴那个贱人!若不是她,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花奴,等着吧。

  这才只是开始。

  你抢走我的一切,我就要让你失去所有!

  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

  -

  裴时安提着一包还温热的栗子糕回到成王府时,天色还早。

  他径直去了花奴的院子,见她正坐在窗前绣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华农,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笑着走进去,将油纸包放在桌上。

  花奴放下手中的绣绷,抬头看他,唇角弯起:“栗子糕?”

  “张记的,”裴时安小心打开纸包,露出金黄酥脆的点心,“你尝尝看,是不是比宫里的点心好吃。”

  花奴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下,她连忙用手接住。

  “好吃。”她眉眼弯弯,“不过你今日出门,怎么没戴着我给你的方巾?”

  裴时安笑道:“现在全城都在焚烧药物祛病杀毒,疫情也都控制住了,街上的人多了不少,我看着没什么大碍。”

  “那也不行。”花奴蹙眉,站起身唤来丫鬟,“去打药汤来给世子爷净手,再盛一碗预防的汤药来。”

  裴时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坐在椅子上,乖乖伸出手让丫鬟伺候着净手,眼睛却一直看着花奴。

  花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蹙起眉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想,”裴时安眼底笑意更深,“我们还没成亲,你便将事事安排得这么好,让我这么舒适。等成亲后,我这日子该多幸福啊。”

  花奴脸颊微热,别过脸去:“谁、谁说要跟你成亲了。”

  “皇上都封你为郡主了,母亲也认定了你,”裴时安声音温柔,“你不嫁我,还想嫁谁?”

  花奴抿着唇不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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