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撒马儿罕的城门大开,张武和陈亨带着龙骧军的将领们在城门口送行。

  朱栐骑马走在最前面,观音奴坐在马车里,后面跟着几辆大车,装满了行李和土产。

  几十名龙骧军骑兵护卫,领头的是个年轻将领,姓赵,是赵虎的儿子,叫赵豹,二十出头,跟着朱栐打过几仗,是个可靠的后生。

  “王爷,一路保重。”张武抱拳道。

  朱栐点点头,调转马头,大手一挥道:“出发。”

  队伍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东走。

  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田野在雾中若隐若现。

  地里的麦子已经收了,光秃秃的,只有茬子。

  路两边偶尔有几棵胡杨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散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片原野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有几只黄羊在吃草,抬起头看了看这边,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观音奴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道:“王爷,外面冷,进来坐。”

  朱栐摇摇头:“不冷,你歇着。”

  观音奴没再说什么,放下车帘。

  朱栐骑马走在前面,脑子里想着回去的事。

  应天府那边,爹娘应该还不知道他们要回去。

  朱欢欢和朱琼炯也不知道。

  到了给他们个惊喜。

  想起朱琼炯那小子,他嘴角微微勾起。

  十二岁了,在大本堂读书。

  上次来信说,字还是写得歪歪扭扭,但比在撒马儿罕时强了些。

  他爹的字也不好看,随根儿。

  朱欢欢倒是写了一手好字,随她娘。

  走了三天,到了撒马儿罕以东三百里的一个小城。

  城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

  朱栐在城里歇了一夜,换了马匹和补给,第二天继续赶路。

  又走了几天,到了撒马儿罕以东一千里的一片大草原。

  草已经黄了,风吹过的时候,像金色的海浪一样翻滚。

  远处有几只黄羊在吃草,偶尔抬起头看看这边,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观音奴在车里坐久了,下来活动活动。

  朱栐扶着她,在草地上慢慢走。

  “王爷,你说琼炯在大本堂读书,读得怎么样?”观音奴问。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应该还行,雄英带着他,出不了大错。”

  “那孩子,坐不住。”观音奴笑了。

  朱栐也笑道:“随我。”

  观音奴看了他一眼道:“你倒是承认。”

  “本来就是...”

  两人并肩走在草地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赵豹带着几个骑兵在警戒,其他人正在生火做饭。

  走了大约半个月,到了撒马儿罕以东两千里的一片戈壁。

  地上全是碎石和沙子,一眼望不到头。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朱栐用布巾蒙住口鼻,骑马走在最前面。

  观音奴在车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走了两天,出了戈壁,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房屋是黄土砌的,但街道很干净。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敦煌”两个字。

  朱栐勒住马,看着那块石碑,沉默了片刻。

  敦煌,到了。

  上次来还是送大哥回去的时候,一晃好几个月了。

  在敦煌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

  又走了几天,到了嘉峪关。

  守关的老将姓吴,看见朱栐,连忙跪下行礼道:“臣参见吴王殿下!”

  朱栐扶他起来说道:“吴老将军辛苦了。”

  老将抬起头,眼眶发红的道:“殿下,您这是要回京?”

  “嗯,回去看看。”

  老将连忙安排食宿。

  在嘉峪关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

  出了嘉峪关,路就好走了。

  水泥官道笔直地通向东方,宽两丈,平坦得像镜子。

  朱栐策马在上面跑了一段,心里感慨。

  这条路,是大哥督建的,从应天到兰州,三千多里。

  有了这条路,从西域到中原,快了一半不止。

  走了几天,到了兰州。

  远远就看见那座城,城墙巍峨,城楼高耸。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赶着马车的商人,有牵着骆驼的旅人。

  朱栐勒住马,看着那座城,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上次来还是洪武十六年,那时候带着大军往西打,路过兰州,匆匆歇了一夜就走了。

  这次回来,不一样了。

  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

  在兰州歇了一夜,第二天换乘火车。

  车头是蒸汽的,车身是木制的,铁轮子压在铁轨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朱栐第一次坐火车,车厢比想象的大,一排排座位整整齐齐。

  观音奴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她也是第一次坐火车,新鲜得很。

  “王爷,这东西跑得真快。”她看着窗外飞快往后退的田野。

  朱栐点头道:“快,比骑马快多了。”

  火车一路向东。

  窗外的景色从戈壁变成草原,从草原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城镇。

  走了几天,到了西安。

  朱栐下了车,在站台上走了走。

  站台上人来人往,有扛着行李的商贩,有牵着孩子的妇人。

  他站了一会儿,又上了车。

  火车继续往东。

  又走了几天,到了洛阳。

  朱栐下了车,在站台上买了几个当地的桃子,分给观音奴和随行的护卫。

  桃子很甜,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站在站台上,看着西边的天空。

  那里是撒马儿罕的方向,是他待了三年多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去。

  “王爷,该上车了。”观音奴在车里喊。

  朱栐应了一声,上了车。

  火车继续往东。

  又走了几天,终于到了应天府。

  远远就看见那座城,城墙巍峨,城楼高耸。

  站台上站满了人,有接站的,有送站的,吵吵嚷嚷。

  朱栐透过车窗往外看,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回来了。

  离开两年多,终于回来了。

  火车缓缓进站。

  站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朱元璋,穿着暗红色常服,负手而立。

  一个是马皇后,穿着一身素色宫装,眼眶红红的。

  朱栐下了火车,大步走过去。

  “爹,娘。”

  朱元璋看着他,点点头,没说话。

  马皇后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又哭又笑道:“瘦了,黑了。”

  朱栐笑道:“娘,我没事。”

  观音奴从车上下来,走到马皇后面前,规规矩矩行礼道:“母后...”

  马皇后连忙扶她起来,看见她的肚子,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涌出来了:“好,好,回来就好。”

  朱标从后面走上来,看着朱栐,笑道:“二弟,回来了。”

  朱栐看着大哥,也笑道:“大哥,回来了。”

  兄弟俩抱在一起。

  朱标用力拍着弟弟的背,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朱栐松开他,上下打量,眼眶也有些发红。

  “大哥,你瘦了。”

  朱标笑道:“你也是...”

  几个孩子从后面跑上来。

  朱雄英跑在最前面,十五岁的少年,个头快赶上他爹了。

  朱琼炯跟在后面,十二岁,黑瘦黑瘦的,扛着那根狼牙棒,走路带风。

  朱欢欢走在最后面,穿着一身浅蓝色袄裙,安安静静地走过来。

  “爹!”朱琼炯跑过来,一把抱住朱栐的腰。

  朱栐低头看着儿子,伸手拍拍他的脑袋道:“长高了。”

  朱琼炯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

  朱欢欢走过来,轻声道:“爹。”

  朱栐看着女儿,十七岁的大姑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像观音奴,性子也像,沉静内敛。

  “欢欢,你娘怀孕了,回去多陪陪她。”

  朱欢欢眼睛一亮,走到母亲身边,扶着她。

  朱雄英走过来,规规矩矩行礼道:“二叔。”

  朱栐看着侄子,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雄英,又长高了。”

  朱雄英咧嘴笑,露出跟朱琼炯一模一样的笑容。

  朱元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过身,大步往站台外走。

  “走,回家...”

  马皇后拉着朱欢欢和朱琼炯的手,跟在后面。

  朱标和朱栐并肩走在最后面,朱雄英和观音奴走在中间。

  站台上,人来人往。

  火车还在冒烟,汽笛响了,又一列火车进站了。

  应天府的冬天,快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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