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坐下的高管叫周海，是灵图目前的副总裁，也是代表资方在公司内部主事的核心人物。他刚一落座，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在林渊和站在一旁的钱海酩身上反复打量。
在这间连暖气都有些供不上、显得有些阴冷的会议室里，双方的博弈正式开始。
林渊没有半点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周总，大家时间都宝贵。我今天既然能亲自坐在这里，就说明LY科技对贵公司有收购的意向。你们现阶段的难处我也清楚，别绕弯子，开个实实在在的价吧。”
周海干咳了一声，借着整理西装的动作掩饰着内心的局促。他坐直了身体，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PPT文件推了过去：“林总，既然您快人快语，那我也就直说了。灵图虽然现在遇到了一些短期的流动性危机，但我们的技术实力依然是国内顶尖的。我们在GIS（地理信息系统）领域的积累超过十年，这在国内是屈指可数的。”
周海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数据图表，试图把公司的估值往上抬：“我们的底层数据库里，拥有全国超过三百个城市的POI（兴趣点）数据。而且，我们的路网拓扑结构是国内最早一批建立起来的，包含了大量的全属性路网数据，比如单行道、限高、限速、复杂立交桥的三维高程建模等。您要知道，这些数据都是我们的外场测绘车队一米一米跑出来的，当年砸下去的采集成本，少说也有几个亿。”
林渊随手翻了两页，便将文件扔回了桌面上。他对底层代码和互联网业务架构很懂，但对于地图行业的这些专有名词，他只知道个大概，但这些都不重要，林渊只需要知道他们现在欠钱，面临倒闭就可以了。
“周总，我是带着诚意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听你们搞产品发布会路演的。”林渊语气平静，“POI数据确实值钱，但据我所知，你们的外场测绘车队因为发不出工资、加不起油，已经停摆了吧？现在的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哪怕是半年前的导航数据，在如今的用户体验里也是不合格的。没有持续更新的资金支持，你们手里的数据包每一天都在加速贬值。”
周海笑了笑，试图辩解：“林总，数据可以更新，但我们的核心引擎还在，我们的增量编译技术，还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多路径规划算法……”
“行了，周总。”林渊直接抬手打断了他，“别跟我搞七搞八的扯这些技术名词。你说的这些花团锦簇的东西，掩盖不了你们公司现在濒临破产的事实。你们的财务报表和外面的法律诉讼，我来之前早就托风投部查得一清二楚了。”
林渊盯着周海的眼睛，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欠薪。今年一季度，你们面临了一百七十多起劳动仲裁，到现在还没完全平息，公司人心涣散。”
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债务。除了拖欠员工的几个月工资，你们还欠着外包数据采集公司的结算款，欠着硬件代工厂的尾款。就连你们在这栋写字楼的租金，还有IDC机房的服务器托管费，都已经违约几个月了。人家天天催款，机房那边随时准备断电拔网线，对吧？”
最后，林渊的身子微微向后一靠：“第三，也是最麻烦的。你们前两年跟瑞图万方、凯立德打的那几场侵权官司，那是底层代码和电子地图数据的著作权侵权。这不仅消耗了你们巨额的律师费，现在账上还冻结着潜在的连带赔偿准备金。这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的雷，谁接手都要掂量掂量会不会被拖下水。”
听到这，周海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
他原本以为林渊这么年轻，本打算随便拿点GIS领域的专业技术名词忽悠一下，至少能够争取一些主动权。
没想到对面的功课做得这么足。
眼看业务牌打不通，周海只能继续换策略：“林总，你既然知道我们公司已经变成这样，但是你依旧想要收购，无非就是因为那张牌照，对吧？你也知道那张牌照的分量。”
周海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量：“那是国家测绘局颁发的‘导航电子地图制作甲级测绘资质’！这张牌照现在的审批门槛极高，属于绝对的稀缺资源。就算没有实际业务，光是这张牌照加上现有的历史数据资产，也绝对是一笔优质的准入通行证。如果您想要全资收购，拿走百分之百干净的股权，我们董事会的底线是……一个亿。”
“一个亿？”林渊听完，忍不住直接在会议室里笑出了声。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周海，摇了摇头：“周总，你是不是疯了？还是你觉得我人傻钱多，拿我的现金去填你们投资人的黑洞？就你们现在这个发不出工资的烂摊子，你敢开口要一个亿？”
周海硬着头皮说道：“林总，这一个亿真的不多。您要知道，我们背后的资方，比如戈壁创投等几家机构，在06年C轮的时候，可是真金白银砸了三千万美金进来的。如果现在估值太低，触发了投资协议里的反稀释条款和清算优先权，创始团队不仅一分钱拿不到，投资机构那边也绝对通不过董事会的表决。”
林渊听到这里，眉头微皱，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钱海酩。他上辈子是个天天敲代码的底层牛马，重生后虽然恶补了商业逻辑，但对于VC创投圈子里的这些复杂金融术语，确实还是一知半解。
“什么叫清算优先权？”林渊低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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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没有半点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周总，大家时间都宝贵。我今天既然能亲自坐在这里，就说明LY科技对贵公司有收购的意向。你们现阶段的难处我也清楚，别绕弯子，开个实实在在的价吧。”
周海干咳了一声，借着整理西装的动作掩饰着内心的局促。他坐直了身体，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PPT文件推了过去：“林总，既然您快人快语，那我也就直说了。灵图虽然现在遇到了一些短期的流动性危机，但我们的技术实力依然是国内顶尖的。我们在GIS（地理信息系统）领域的积累超过十年，这在国内是屈指可数的。”
周海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数据图表，试图把公司的估值往上抬：“我们的底层数据库里，拥有全国超过三百个城市的POI（兴趣点）数据。而且，我们的路网拓扑结构是国内最早一批建立起来的，包含了大量的全属性路网数据，比如单行道、限高、限速、复杂立交桥的三维高程建模等。您要知道，这些数据都是我们的外场测绘车队一米一米跑出来的，当年砸下去的采集成本，少说也有几个亿。”
林渊随手翻了两页，便将文件扔回了桌面上。他对底层代码和互联网业务架构很懂，但对于地图行业的这些专有名词，他只知道个大概，但这些都不重要，林渊只需要知道他们现在欠钱，面临倒闭就可以了。
“周总，我是带着诚意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听你们搞产品发布会路演的。”林渊语气平静，“POI数据确实值钱，但据我所知，你们的外场测绘车队因为发不出工资、加不起油，已经停摆了吧？现在的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哪怕是半年前的导航数据，在如今的用户体验里也是不合格的。没有持续更新的资金支持，你们手里的数据包每一天都在加速贬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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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周总。”林渊直接抬手打断了他，“别跟我搞七搞八的扯这些技术名词。你说的这些花团锦簇的东西，掩盖不了你们公司现在濒临破产的事实。你们的财务报表和外面的法律诉讼，我来之前早就托风投部查得一清二楚了。”
林渊盯着周海的眼睛，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欠薪。今年一季度，你们面临了一百七十多起劳动仲裁，到现在还没完全平息，公司人心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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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林渊的身子微微向后一靠：“第三，也是最麻烦的。你们前两年跟瑞图万方、凯立德打的那几场侵权官司，那是底层代码和电子地图数据的著作权侵权。这不仅消耗了你们巨额的律师费，现在账上还冻结着潜在的连带赔偿准备金。这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的雷，谁接手都要掂量掂量会不会被拖下水。”
听到这，周海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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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对面的功课做得这么足。
眼看业务牌打不通，周海只能继续换策略：“林总，你既然知道我们公司已经变成这样，但是你依旧想要收购，无非就是因为那张牌照，对吧？你也知道那张牌照的分量。”
周海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量：“那是国家测绘局颁发的‘导航电子地图制作甲级测绘资质’！这张牌照现在的审批门槛极高，属于绝对的稀缺资源。就算没有实际业务，光是这张牌照加上现有的历史数据资产，也绝对是一笔优质的准入通行证。如果您想要全资收购，拿走百分之百干净的股权，我们董事会的底线是……一个亿。”
“一个亿？”林渊听完，忍不住直接在会议室里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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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硬着头皮说道：“林总，这一个亿真的不多。您要知道，我们背后的资方，比如戈壁创投等几家机构，在06年C轮的时候，可是真金白银砸了三千万美金进来的。如果现在估值太低，触发了投资协议里的反稀释条款和清算优先权，创始团队不仅一分钱拿不到，投资机构那边也绝对通不过董事会的表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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