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休整,次日天刚破晓,楚州王府中军大帐准时升帐。

  军令如山,无人敢怠。

  秦风、张诚、孙猛、刘莽、兀烈台、李臻、楚风、李牧、乌力罕、巴图、铁烈,一众高级将领尽数到场。有的绷带缠肩、有的血染衣襟、有的步履微跛,皆是从昨日血战沙场下来,未及好好养伤,听闻升帐,无一缺席,全员肃立帐中。

  李牧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尚未愈合,每动一下都牵扯筋骨,疼得他额角渗满冷汗。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率先出列:“王爷,沈诀此番挟帝自重,趁着您没在,意图一战定生死、彻底击溃我楚州主力。但如今王爷归来,军心稳固、他们此战再无速胜可能。末将大胆预测,往后便是长久拉锯对峙,短期之内难分胜负,我军必须早做万全筹备,以备持久战消耗。”

  楚骁端坐如山:“沈诀急于决战,不只是因为本王不在,是他根基不稳,耗不起。他麾下除了数万嫡系心腹精锐,其余兵马皆是临时收编的中州、淮州军队,很难配合在一起。”

  “他手握皇帝,占着正统大义虚名,又吞并了安王、端王积攒多年的巨额粮草资产,方才勉强镇得住麾下各州军队。可这般拼凑之师,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一旦正面攻势受挫,前路受阻,内部军心不稳。”

  楚风当即出列附和:“王爷所言极是!我楚州兵马,皆是多年跟随王府征战的老卒、旧部,生死与共,忠心不二,根基牢不可破。这点,沈诀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一辈子都比不上!”

  “传本王将令,青州、徐州两地,即刻再度增兵五万,驰援前线,布防死守。”

  话音落下,帐内众人神色一紧。

  李牧再度上前,面露难色,拱手急谏:“王爷,我军如今已在边境集结十万主力大军,每日粮草、军备、抚恤开销皆是天文数字,州县运力、粮仓早已不堪重负。青州、徐州若再增五万兵马,后勤彻底跟不上!”

  楚骁直直扫过众人:“后勤调度、粮草统筹,是你们各司本职。本王不问难处,只问此事能不能办。”

  语气决绝,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楚风连忙上前,低声苦劝:“王爷,青州、徐州皆是新近归降之地,民心未稳、吏治未定,仓促征兵增兵,极易激起民怨,滋生乱局啊!”

  楚骁声线陡然沉冷拔高,重复追问:“本王最后问一遍,能不能做到?”

  没有商量,没有妥协,唯有军令必达。

  楚风看着楚骁眼底从未有过的凌厉决绝,沉声应道:“末将……能做到!”

  帐内气氛愈发紧绷压抑,楚骁继续沉声发令:“攻坚破敌的火药更是重中之重。限一个月之内,全力赶制雷霆炸药,必须填满整个仓库,不得短缺。”

  “张诚、孙猛、刘莽,此事交由你们三人全权督办,务必按期完成。”

  三人瞬间面色煞白,齐齐出列,面露惶恐为难之色:“王爷!一月时限实在太过仓促,原料开采、工坊炼制、配比调试皆需时日,这般短的时间,恐怕……恐怕难以完成!”

  楚骁眼底怒意彻底爆发,猛地一掌拍在帅案之上!

  “做不到就直说。本王帐下,从不养无用之人。谁完不成,本王即刻换人督办!”

  张诚、孙猛、刘莽三人浑身一震,再不敢有半分推诿迟疑,齐齐双膝跪地,沉声领命。

  “传令陈潼,整顿三个月之内,拿下东瀛,把属地银矿资源尽快运回楚州!”

  楚风心中大急,当即挺身起身,正要拱手出言劝谏。

  身旁的李牧迅速伸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按住,同时对着他轻轻摇头。

  一众将领尽数领命退去,众人踏出肃穆压抑的中军帅帐,方才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

  楚风一出帐门,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焦灼,快步追上身侧的李牧:“李将军,方才你为何死死拉住我?”

  李牧驻足而立,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深重的无奈与疼惜:“我们跟着王爷这么久了,素来知晓他的性子。王爷体恤将士、善待下属,素来沉稳有度。”

  “你何曾见过王爷这般偏执狠绝、不顾一切的模样?”

  楚风身形一怔,隐约捕捉到几分不对劲,沉声追问:“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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