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身形一怔,隐约捕捉到几分不对劲:“你的意思是……?”

  李牧神色凝重至极,抬眼望向帅帐深处的方向,语气压得极低:“你仔细想想,沈诀麾下派系杂乱。按照战局常理,拖延越久,他内部隐患越多、拖得时间越长,对我们楚州越是有利。”

  “再者,等我们彻底拿下东瀛,那边的海量矿产、金银财货,就会源源不断输送回我楚州,可以说,只要我们稳步蓄力、以守待攻,打磨军备,最后的胜利天平,必然稳稳落在我们手上。”

  他转头看向神色惊疑的楚风,眼底满是疑虑:“王爷身经百战、深谙兵道,这般浅显利弊,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可他今日执意极限压榨军民、强行催逼军备粮草,完全一改往日沉稳布局。这太不寻常了!”

  “当年老王爷与沈诀第一次正面交手,你离得最近,你老实说,那一战,王爷当初受的伤,到底重不重?”

  楚风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发白,不敢深想:“你的意思是……我义父他……?”

  李牧缓缓摇头,眼底盛满茫然与担忧,声音轻得发虚:“我不知道,也不敢往下深想。还有一件事,我听说,并肩王归来那日,竟被王妃当众斥责。”

  “这太不寻常了。”李牧长长一叹,“整个楚州上下,谁不知王妃素来最是心疼王爷。此番反常之举,绝非偶然。”

  楚风面色愈发难看,心头沉甸甸压得喘不过气:“我原本以为……王爷心性大变,应当是一时接受不了苏震、赵峰他们战死的消息,心绪郁结,才变得这般偏执狠绝。”

  “但愿只是如此。”李牧望着长空,语气满是不确定的沉重。

  “我去义父院中看看,我要亲自问问情况。”

  “别去了。”李牧伸手拦住他,“老王爷那里早有消息传出,并肩王归来,军中大小一应事务、州府所有调度,尽数由并肩王一人全权受理。特意吩咐众人不得打扰休养。”

  军内空旷演武坪,清风徐徐,草木萧瑟。

  楚骁独自一人伫立空地中央,褪去战甲,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孤峭。

  “九叶青莲,果然不愧是世间顶尖神药。”

  自我真意虽是世间第一奇功,但是同样代价极大。

  过往每一次催动自我真意、逆势破局,战后都会席卷来极致的精神疲惫,头痛欲裂,如同抽干周身精气神。若是频繁过度使用,更是会损伤大脑,落下不可逆的重伤隐患,修为折损、心神衰败,后患无穷。

  可自他吸纳融合九叶青莲药力之后,一切全然不同。

  此刻静心体悟,只觉周身经脉通透舒展,往日滞涩淤积的浊气尽数消散,五识清明、灵台澄澈。

  脑中的酸涩疲备之感正被一股温润磅礴的生机缓缓滋养修补,脑海清明空灵,再无往日昏沉疲惫。

  从前动用真意后残留的心神空洞、经脉刺痛尽数褪去,周身气力充盈绵长,根基愈发夯实稳固,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

  楚骁紧闭双眼,脑海之中一遍又一遍复盘沈诀那日战场的招式、气息波动与真意催动轨迹。

  一样的自我真意,一样的逆势杀伐。

  “看来,沈诀体内的九叶青莲药效,已然彻底圆满发挥。”

  楚骁心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念既定,心神归一。

  “自我真意,开!”

  周身气流骤然逆转!

  刹那之间,周边的一草一木、一风一尘尽数纳入感知。地面蝼蚁爬行、枝叶微风颤动、远处飞鸟振翅、风声流转轨迹,世间万物的一举一动、细微异动,皆清晰无比映照在他脑海之中,纤毫毕现,洞悉无遗。

  嗡——

  手中长枪骤然震颤不休,枪身流光流转,似有灵性苏醒,铮铮鸣响,战意盎然。

  楚骁手腕轻转,身形微动,招式随心而动。

  百鸟朝凤枪法起势,身法飘逸灵动,枪风轻盈回旋,转折如意、虚实相生,如风拂林、百鸟盘旋,极尽灵动变幻,诡谲难测。

  转瞬切换招式,燎原火枪法铺开,枪势骤然狂暴炸裂,刚猛霸道、一往无前,枪风烈烈如野火燎原,碾压四方、势破万敌,霸道绝伦。

  楚骁收枪伫立,双目微阖,静静感悟。

  两套枪法各有极致,却始终割裂,如何才能更进一步,刚柔并济、虚实合一,真正融为一体,突破桎梏?

  楚骁知道,他不能输,他也一定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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