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说命赵伍将白衍带来。

  这是白衍成为亲卫后的第一次正式觐见。

  按照秦国宫中的规矩,新招的亲卫,本该先在宫教署待够三个月。

  宫教署是宫中专门训练宫卫、内侍的地方。

  新入宫的人,无论什么来历,都要在这里学规矩、习礼仪、练武艺。

  之后便有考教,达标了才能正式当值,不达标的,要么贬出去,要么……就永远留下吧。

  这套制度很严,是秦国立国时就定下的,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在国君身边吧。

  宫卫的战力标准,用以一当十都不为过,没有点武艺傍身,那在宫教署的三月,绝对是地狱。

  放在后世,那就相当于新兵连三个月了。

  至于为什么是三个月,因为三个月,是一个季。

  准确来说,是九十九天。

  如果九十九天都不能通过宫教署的考教,需要受刑,扛过去的则贬出宫去,充入军中,至于没扛住的,那就被活活打死了。

  白衍本就是宫廷出身,召国虽然小,可王宫的规矩礼仪,和秦国大差不差。

  作为召国长公子,白衍从小接受的就是最严格的宫廷教育,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行礼叩拜,这些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哪怕有三年在赢府当门客,虽然终日饮酒,可耳濡目染,对秦国的礼仪也早就熟稔于心。

  至于武艺方面,白衍自然会些剑术,这都是门客的基本本领。

  因此宫教署的考教,根本难不住白衍,何况有纳谷鲁在其中打点,只需半日白衍就正式上岗了。

  “小人叩见君上!”

  白衍代入角色很快。

  从“草民”到“小人”,从“长公子”到“亲卫”,这个身份的转换,白衍倒是很自然接受。

  没有一丝不甘,没有一丝勉强,仿佛他天生就该是个侍卫。

  赢说坐在案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就是他要的人。

  能屈能伸,能上能下。

  该狂的时候狂,该卑的时候卑。

  “免了免了!速为寡人起舞!”

  赢说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这是做给外面的人看的。

  他要让人以为,他召白衍来,只是一时兴起,只是要看“舞剑取悦”的那个狂生。

  “过来。”

  白衍快步上前,走到案前,躬身等候吩咐。

  旋即,赢说看了赵伍一眼。

  那眼神就差在说——你懂的!

  赵伍立刻会意,躬身退出殿外,顺便把守在柱子后的两个内侍也带走了。

  临走时,他刻意提高了声音:“君上要看舞剑,尔等不可打扰。”

  声音传出去,足够让外面的人听见。

  殿门关上。

  偌大的寝殿里,又只剩下赢说和白衍两人。

  赢说先是扫了一眼四周,确认这寝殿里只要他们二人,这才让白衍附耳过来。

  “说说吧,寡人现在该怎么做。”

  他问得很直接。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直奔主题。

  既然你白衍希望借助寡人覆灭召国,那肯定先要帮寡人如何夺回大权吧。

  白衍也没有废话。

  他早就料到赢说会问这个问题,昨夜在地牢里,两人虽然谈了很多,可具体怎么操作,还没细说。

  “君上大可直接召来大司寇即可。”

  “待大司寇进宫,再召见太宰与大司徒,商议年朝一事即可。”

  这话说得简单,可背后的算计,很深。

  赢说皱眉:“可他们会听召吗?”

  这是最实际的问题。

  他是国君,名义上可以召见任何臣子。

  可实际上呢?

  有谁会听?

  费忌和赢三父,哪个是听话的主。

  如果只是召一个人,他们可能随便找个理由就推了。

  病了,有事,不在府中……借口多得是。

  可如果三个人一起召呢?

  “君上放心便是。”

  白衍微微一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只需要让令使透露出另外二人的动向即可。”

  “哦!”

  赢说眼睛一亮。

  这法子听起来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呢。

  好像当初自己故意召赢三父过来也是打了一个时间差,让赢三父与费忌碰巧遇上,然后相互猜忌。

  毕竟巧合的事,更能牵动二人的神经。

  明白了。

  “好!”

  赢说一拍案几,还不忘调侃一句:“善舞!善舞!”

  既然对外称是自己在观看舞剑,那总要制造出一点动静。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是传给殿外的人听的。

  至少,他要让人以为君上确实在殿内观白衍舞剑。

  二人继续谋划。

  这个计策,除了“时间差”,还有一点,就是抓住了人心。

  先派人去传大司寇威垒,说“太宰、大司徒都会参加议事”。

  威垒敢不来吗?

  他可以不把国君放在眼里,可不能不给费忌和赢三父面子。

  万一那两人真去了,就他没去,那岂不是显得他不合群。

  不把太宰和大司徒放在眼里?

  所以威垒肯定会来。

  等威垒进了宫,再派令使去传费忌和赢三父。

  传费忌时,就说“大司寇、大司徒已经进宫议事了”。

  传赢三父时,就说“太宰、大司寇已经进宫了”。

  这样一来,费忌会怎么想?

  威垒和赢三父一起进宫了?

  他们想干什么?

  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是不是……在对付我?

  赢三父会怎么想?

  费忌和威垒一起进宫了?他们是不是在商量什么?是不是……在针对我?

  至于威垒……

  只需要将威垒与太宰跟大司徒错开不见面即可。

  三个人,三种心思,三种猜忌。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国君“召见议事”这么一个简单的命令。

  “此计甚妙!”

  赢说越想越觉得精妙。

  他虽然没有直接挑起费忌和赢三父的冲突,可这么一搞,两人之间的猜忌,必然会加深。

  而且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巧合”。

  是国君要议事,是令使传话有先后,是……阴差阳错。

  谁能怪到他头上?

  而赢说的本意就是,把威垒给牵扯进来。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三个老狐狸,戏就更多了。

  对于威垒,赢说当然没有什么好感,反正在他的小本本上,威垒肯定是要除去的。

  自己与威垒的第一次见面,威垒就那么敷衍自己,直到尊驾都到面前了,威垒这才带人来拜见,简直不把自己这个国君放在眼里。

  这样的臣子,能是忠臣那就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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