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候,陆然上车之后发现沈月歌已经把卡座区的小床收起来了,升降桌升起来,上面摆着两杯咖啡和两个三明治。

  “小床呢?”陆然装作不经意地问。

  “收了。碍事。”

  “那你今晚睡哪?”

  沈月歌白了他一眼,随后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大床。你也睡大床。”

  陆然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努力保持着淡定:“哦,行吧。那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有区别吗?”

  “当然有。睡里面的人晚上起来上厕所要跨过睡外面的人,睡外面的人不用。”

  沈月歌看了他一眼:“那我睡里面。你晚上别打呼噜就行。”

  “我说了我睡觉不打呼噜。”

  “昨晚打了。”

  “那是意外。平时不打的。”

  沈月歌懒得跟他争,把三明治吃完,端起咖啡慢慢喝。

  陆然发动房车,继续沿着G228往南开。

  今天的计划是从温市出发,进入闽省,第一站是福市。

  路程大概三百多公里,开车要四个多小时。

  上了高速之后,路况很好,车不多,两边是连绵的丘陵,山上的植被比浙省更绿,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海风味。

  沈月歌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散着,没化妆,素面朝天的样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她靠在副驾驶座椅上,腿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但眼睛没看书,一直在看窗外的风景。

  “闽省跟浙省不太一样。”她说。

  “哪不一样?”

  “山更绿了,空气更润了。浙省的山有点北方味,闽省的山就是南方味。”

  陆然不懂什么北方味南方味,但他觉得沈月歌说得有道理。

  到了福市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陆然把房车停在三坊七巷附近的停车场,两个人下车去逛。

  三坊七巷是福市的老城区,从晋唐时期就开始形成,到现在还保留着两百多座明清时期的古建筑。

  陆然对这些老房子没什么研究,但他觉得走在这种青石板路上感觉挺好,比在沪城的高楼大厦之间穿行舒服多了。

  沈月歌倒是很感兴趣,每一座宅子都要进去看看,看完了还要问当地人一些问题。

  什么“这个梁架是什么年代的”“这个木雕是什么寓意”“这个院子住过什么人”。

  陆然跟在后面,觉得她问的东西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逛到林则徐纪念馆的时候,沈月歌站在林则徐的雕像前面看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林则徐最出名的事是什么吗?”她问陆然。

  “虎门销烟。”

  “还有呢?”

  “当过陕甘总督?”

  “那是后来的事。我说的是他说的那句话。”

  陆然想了想:“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沈月歌点了点头:“你居然知道。”

  “我也是上过小学的人,小看我。”

  沈月歌笑了,没接话,继续往里面走。

  从三坊七巷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陆然本来想在福市找地方住一晚,沈月歌说福市太吵了,不如往西走,进山区,找个安静的地方住。

  陆然说行,上了车往西开。

  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闽中地区的山区。

  路变窄了,两边全是山,山上的竹林密密麻麻的,风吹过来哗哗响。

  沈月歌把车窗摇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空气,比沪城好一百倍。”

  “那当然。沪城一平方公里有多少人,这里一平方公里有多少人?空气能不好吗?”

  两个人找了一个房车营地,停好车,接了水电。

  陆然做晚饭,沈月歌坐在卡座上看手机,处理了一些工作室的邮件。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又看了一部电影,这次沈月歌没怎么笑,因为是个文艺片,节奏很慢,看到一半她就开始打哈欠。

  “困了?”陆然问。

  “嗯。今天走了太多路,腿有点酸。”

  “那早点睡。”

  两个人收拾完碗筷,沈月歌先去洗了澡,换了一套棉质的睡衣,头发吹干了扎了个丸子头。

  她走到大床前,看了陆然一眼:“你睡外面还是里面?”

  “外面吧。你晚上要是起夜,不用跨过我。”

  “我不起夜。我睡觉一向很老实。”

  “昨晚你还不是从小床跑到大床上来了?”

  沈月歌被他说得脸一红,没接话,爬上了床,躺到靠窗的那一侧,把被子拉到下巴,背对着陆然。

  陆然关了灯,上了床,躺在外面那一侧。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三十公分的距离。

  车厢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的虫鸣声。

  陆然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沈月歌的方向。

  沈月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呼吸均匀,但陆然知道她没睡着。

  因为她呼吸的节奏跟真正睡着的时候不一样。

  他在黑暗中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装作不经意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很轻,像是不小心碰到的那种。

  沈月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的手,也没有说话。

  陆然的手就那么放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过了大概一分钟,沈月歌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你这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不小心。”陆然面不改色地撒谎。

  “你把手搭我腰上叫不小心?你睡迷糊了?”

  “可能吧。我睡觉不老实。”

  沈月歌沉默了几秒,用一种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小说说道:“不老实就别老实了。别太过分就行。”

  陆然听到这话,短暂的愣神后,眼中满是惊喜。

  想不到这小妮子开窍了,自己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陆然的手在她腰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稍微用了点力,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沈月歌没有抗拒,身体顺着他的力道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十公分缩到了零公分。

  陆然能闻到她头发的香味,是一种很淡的洗发水味道,不像她在沪城用的那种香水那么浓烈。

  他把手臂从她腰上移开,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环过去,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陆然的手从上半身开始,往下慢慢滑落,当手划过腹部再往下的时候,就被沈月歌用手给挡了回去。

  没办法,陆然只能再次往上,占领高地去。

  不得不说,沈月歌真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沈月歌躺在陆然怀中,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让陆然越发的兴奋。

  就这样陆然给沈月歌做了一个全身按摩后,从背后抱住了她。

  感受着陆然胸膛的温度,被陆然这么抱着,过了一会,沈月歌的身体从僵硬慢慢变软了,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缓。

  她把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猫找到了一个舒服的窝。

  “这样你睡得着?”她小声问。

  “睡得着。你呢?”

  “试试看。”

  过了几分钟,沈月歌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陆然抱着她,觉得怀里这个人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像一个人形的暖水袋。

  他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没有做梦,没有中途醒来,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腰上滑到了她的小腹上。

  沈月歌已经醒了,正侧着头看着他。

  “你的手。”她说。

  陆然低头一看,老脸一红,赶紧把手收回来:“睡觉不老实,睡觉不老实。”

  沈月歌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起床了。今天还要赶路。”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陆然躺在床上看着她去卫生间的背影,觉得这个画面他愿意看一辈子。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每天晚上都睡在一张床上。

  陆然从最初的“不小心搭个手”,慢慢进化到了“主动搂着睡”。

  沈月歌从最初的僵硬不自然,慢慢进化到了“早上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个身,脸埋在陆然胸口”。

  两个人之间的那张无形的纸,在房车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被一点一点地揉碎了。

  除了全垒打外,沈月歌已经对搂搂抱抱亲亲摸摸不排斥了。

  有时候在车上坐着,沈月歌会主动靠在他肩膀上。

  有时候在景区走着,沈月歌会主动牵他的手。

  有时候晚上睡觉前,沈月歌会主动往他怀里钻。

  陆然觉得这种日子太好了,好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每天白天开车看风景,晚上抱着老婆睡觉,不用想公司的事,不用想对手的事,不用想数据的事。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如果有,那可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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