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曲柠舌尖卷着那颗柠檬硬糖，抵在牙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顾闻迈步走出了电梯。
他脚上那双手工定制的牛津皮鞋踩在老旧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走得极稳，视线从左为燃的大衣口袋上收回，“我派去机场接你的两辆车，空等了三个小时。华尔道夫顶层套房的安保团队，也空等了三个小时。”
左为燃把曲柠往自己身后挡了半寸。
他狭长的丹凤眼弯出一个弧度，嘴角噙着笑，但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顾总日理万机，不去给新人压床，还有空跑到这里当门童。真是让人感动。”
顾闻根本没有理会左为燃的嘲讽。
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始终锁定在曲柠身上。
她反问：“我让你接我了吗？”
顾闻颔首，“对，你没让，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他说得很平淡，提起右手的两个暗红色纸袋，纸袋上印着百年老字号的烫金lOgO，“你下飞机后关了手机，没去酒店，也没回林家。我猜你大概率会来这里。毕竟，这是你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觉得算得上家的地方。”
曲柠没有说话，只是用舌尖将糖果推到左边脸颊。
柠檬味甜涩交缠，勉强把喉咙里那股烦躁压了回去。
顾闻将手里的纸袋往前递了半寸，“阿姨重组家庭，作为晚辈，理应来看。这是三十年的新会陈皮和血燕，不邀请我进去？”
“你都知道地方了，可以自己去。”曲柠走进电梯，准备和他错身而过的时候。
被抓住了另一只空着的手腕。
“顾闻。”左为燃警告的眼神飘过去。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不会想在这里跟我打一架。”顾闻无视左为燃。
他抓着曲柠的手愈发用力，将她的手腕拽到自己唇边，“带我去拜访阿姨？两年前我不懂事，在她摊子上闹了事。现在去赔罪，应该也不晚？”
她几次想抽回手腕，但顾闻锁得很紧，口鼻处温热的呼吸都打在了她皮肤上。
“你想赔罪，自己去，和我没关系！”曲柠又挣扎了几下，但顾闻的手指始终像牛皮膏药一样甩不掉，“顾闻！”
话音刚落。
“砰！”
一声闷响。
左为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顾闻身侧，没有任何预兆，一拳狠狠砸在了顾闻的侧脸上。
顾闻被打得偏过头去，后背撞在楼道的墙壁上。
老旧的声控灯因为这剧烈的动静闪烁了两下，重新亮起昏黄的光。
暗红色的纸袋落地，里面那盒价值六位数的三十年新会陈皮滚出来，旁边那盒血燕的包装盒也瘪了一角。
他的金丝眼镜的镜架被打歪，松垮挂在高挺的鼻梁上，颧骨迅速泛起一片暗红。
左为燃站在原地，甩了甩骨节泛白的右手。“顾总，看来南美的风沙只吹厚了你的脸皮，没练硬你的骨头。需要我帮你叫120吗？不然我怕我会打第二下。”
顾闻没有理会他。
他缓慢地转回头，抬起右手，手指捏住歪斜的镜架，慢条斯理地将它扶正。
接着，他的大拇指擦过嘴角。
指腹上沾了一抹刺眼的鲜红。
顾闻盯着指尖的血迹看了一秒，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块叠得整齐齐的深灰色真丝手帕，将那抹血迹一点擦干净。“左为燃，你以为你赢了？知道她为什么出国吗？”
左为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够了！”曲柠一把按住他的手腕。“顾闻，我出国，是因为我想出国，和任何人没关系。你不用拿他刺激我。还是那句话，我祝福他觅得良人归，也祝福你。”
“祝福我？”顾闻突然拔高了音量。
声控灯再次亮起。
他逼近几步，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镜片后的眼睛满是血红。
“你第一次装瞎骗人的时候，是我看着的。你把兽用药喂进我嘴里的时候，是我咽下去的。你被人挂在暗网悬赏名单上十二天，是我没日没夜盯着电脑，动用顾家所有的暗线把你保下来的！”
“你祝我觅得良人归？你有没有良心！呵呵，也行，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几人争执间，楼梯道里传来异响。
“咔哒。”，701的防盗门从里面推开。
陈桂花身上系着碎花围裙，手里拿着木锅铲，探出半个身子，“柠柠？哎哟，真是我家柠柠回来了！”
她满脸惊喜，快步走出来。看到楼道里的三个人，脚步顿住。
“妈。”曲柠喊了一声。
“诶！”陈桂花笑眯眯地答应，把她上下都看了一遍，“咋又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给你好好养段时间，肉就回来了。”
她把目光落在左为燃身上，眼睛顿时笑成一条缝：“小白！你也来啦？吃饭没？老王炖了排骨，正说要不要给你留一碗！”
左为燃收敛戾气，眼角微微下垂，声音放轻：“妈妈，好久不见。我刚接柠柠回来。”
陈桂花转过头，看向靠在墙边的高大男人。
楼道光线昏黄，她眯着眼睛打量了两秒。
“哎？”她看着顾闻，拿着锅铲的手晃了晃，“你不是那个……那个……”
顾闻站直身体。他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准备正式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顾……”
“滚！”陈桂花一拍大腿，大嗓门在楼道里回荡，“你是那个滚啊！不对，闻闻！那个大半夜在我炒粉摊上喝醉酒，还坐地上的闻闻！”
空气安静了三秒。
顾闻的表情彻底僵住。
左为燃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曲柠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陈桂花走上前，看到顾闻脸上的红印，还有掉在地上的名贵礼盒，立刻大惊小怪起来：“哎哟，闻闻，你这脸怎么了？谁打的？这年头还有人敢在小区里打人？”
顾闻看了一眼左为燃，语气平稳：“小白打的。”
陈桂花不赞成地皱眉看了一眼左为燃，“你怎么可以打闻闻呢？都是同学。”
“他有精神病，突然发作，不碍事。”顾闻毫不客气给情敌扣大帽子。
听到小白有病，陈桂花犹豫了一瞬。
她很喜欢小白，还想着能给她做女婿。但要是有精神病，发作了还会打人……那是万万不能娶她女儿的。
左为燃压下脾气，卖乖地笑，“妈，我身体好着呢，每年做两次体检。”
顾闻弯腰捡起地上的纸袋，拍去灰尘，递过去：“听说您重组家庭，我特意带了点薄礼来看看您，给您补补身体。”
陈桂花连连摆手，后退一步：“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你这孩子，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小白下手怎么这么重！这看着都肿了。”
左为燃也给他添堵：“妈妈，他洁癖，嫌咱家里脏，快让他滚吧。”
顾闻没理左为燃。
他看着陈桂花，声音放低：“阿姨，我还没吃饭。不知道老王叔叔的排骨，有没有多做一份？”
陈桂花一听，热心肠立刻发作：“有有有！排骨炖了一大锅呢。别站楼道里了，快进屋，快进屋！柠柠，小白，快进来。”
曲柠站在原地没动：“妈，我带左为燃出去吃。”
“吃什么外面的东西，不干不净的。”陈桂花走过来拉住曲柠的手，“老王连鱼都杀好了。闻闻脸上还带着伤，出去让人看见多不好。”
顾闻顺势点头：“阿姨说得对。”
左为燃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他脸上依然挂着乖巧的笑：“我也听妈妈的。”
两个男人落后一步走在最后面，肩膀时不时强硬地碰撞，硝烟味浓烈。
顾闻目不斜视，突然开口对左为燃说：“聊聊？就你和我。”
曲柠舌尖卷着那颗柠檬硬糖，抵在牙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顾闻迈步走出了电梯。
他脚上那双手工定制的牛津皮鞋踩在老旧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走得极稳，视线从左为燃的大衣口袋上收回，“我派去机场接你的两辆车，空等了三个小时。华尔道夫顶层套房的安保团队，也空等了三个小时。”
左为燃把曲柠往自己身后挡了半寸。
他狭长的丹凤眼弯出一个弧度，嘴角噙着笑，但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顾总日理万机，不去给新人压床，还有空跑到这里当门童。真是让人感动。”
顾闻根本没有理会左为燃的嘲讽。
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始终锁定在曲柠身上。
她反问：“我让你接我了吗？”
顾闻颔首，“对，你没让，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他说得很平淡，提起右手的两个暗红色纸袋，纸袋上印着百年老字号的烫金lOgO，“你下飞机后关了手机，没去酒店，也没回林家。我猜你大概率会来这里。毕竟，这是你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觉得算得上家的地方。”
曲柠没有说话，只是用舌尖将糖果推到左边脸颊。
柠檬味甜涩交缠，勉强把喉咙里那股烦躁压了回去。
顾闻将手里的纸袋往前递了半寸，“阿姨重组家庭，作为晚辈，理应来看。这是三十年的新会陈皮和血燕，不邀请我进去？”
“你都知道地方了，可以自己去。”曲柠走进电梯，准备和他错身而过的时候。
被抓住了另一只空着的手腕。
“顾闻。”左为燃警告的眼神飘过去。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不会想在这里跟我打一架。”顾闻无视左为燃。
他抓着曲柠的手愈发用力，将她的手腕拽到自己唇边，“带我去拜访阿姨？两年前我不懂事，在她摊子上闹了事。现在去赔罪，应该也不晚？”
她几次想抽回手腕，但顾闻锁得很紧，口鼻处温热的呼吸都打在了她皮肤上。
“你想赔罪，自己去，和我没关系！”曲柠又挣扎了几下，但顾闻的手指始终像牛皮膏药一样甩不掉，“顾闻！”
话音刚落。
“砰！”
一声闷响。
左为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顾闻身侧，没有任何预兆，一拳狠狠砸在了顾闻的侧脸上。
顾闻被打得偏过头去，后背撞在楼道的墙壁上。
老旧的声控灯因为这剧烈的动静闪烁了两下，重新亮起昏黄的光。
暗红色的纸袋落地，里面那盒价值六位数的三十年新会陈皮滚出来，旁边那盒血燕的包装盒也瘪了一角。
他的金丝眼镜的镜架被打歪，松垮挂在高挺的鼻梁上，颧骨迅速泛起一片暗红。
左为燃站在原地，甩了甩骨节泛白的右手。“顾总，看来南美的风沙只吹厚了你的脸皮，没练硬你的骨头。需要我帮你叫120吗？不然我怕我会打第二下。”
顾闻没有理会他。
他缓慢地转回头，抬起右手，手指捏住歪斜的镜架，慢条斯理地将它扶正。
接着，他的大拇指擦过嘴角。
指腹上沾了一抹刺眼的鲜红。
顾闻盯着指尖的血迹看了一秒，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块叠得整齐齐的深灰色真丝手帕，将那抹血迹一点擦干净。“左为燃，你以为你赢了？知道她为什么出国吗？”
左为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够了！”曲柠一把按住他的手腕。“顾闻，我出国，是因为我想出国，和任何人没关系。你不用拿他刺激我。还是那句话，我祝福他觅得良人归，也祝福你。”
“祝福我？”顾闻突然拔高了音量。
声控灯再次亮起。
他逼近几步，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镜片后的眼睛满是血红。
“你第一次装瞎骗人的时候，是我看着的。你把兽用药喂进我嘴里的时候，是我咽下去的。你被人挂在暗网悬赏名单上十二天，是我没日没夜盯着电脑，动用顾家所有的暗线把你保下来的！”
“你祝我觅得良人归？你有没有良心！呵呵，也行，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几人争执间，楼梯道里传来异响。
“咔哒。”，701的防盗门从里面推开。
陈桂花身上系着碎花围裙，手里拿着木锅铲，探出半个身子，“柠柠？哎哟，真是我家柠柠回来了！”
她满脸惊喜，快步走出来。看到楼道里的三个人，脚步顿住。
“妈。”曲柠喊了一声。
“诶！”陈桂花笑眯眯地答应，把她上下都看了一遍，“咋又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给你好好养段时间，肉就回来了。”
她把目光落在左为燃身上，眼睛顿时笑成一条缝：“小白！你也来啦？吃饭没？老王炖了排骨，正说要不要给你留一碗！”
左为燃收敛戾气，眼角微微下垂，声音放轻：“妈妈，好久不见。我刚接柠柠回来。”
陈桂花转过头，看向靠在墙边的高大男人。
楼道光线昏黄，她眯着眼睛打量了两秒。
“哎？”她看着顾闻，拿着锅铲的手晃了晃，“你不是那个……那个……”
顾闻站直身体。他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准备正式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顾……”
“滚！”陈桂花一拍大腿，大嗓门在楼道里回荡，“你是那个滚啊！不对，闻闻！那个大半夜在我炒粉摊上喝醉酒，还坐地上的闻闻！”
空气安静了三秒。
顾闻的表情彻底僵住。
左为燃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曲柠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陈桂花走上前，看到顾闻脸上的红印，还有掉在地上的名贵礼盒，立刻大惊小怪起来：“哎哟，闻闻，你这脸怎么了？谁打的？这年头还有人敢在小区里打人？”
顾闻看了一眼左为燃，语气平稳：“小白打的。”
陈桂花不赞成地皱眉看了一眼左为燃，“你怎么可以打闻闻呢？都是同学。”
“他有精神病，突然发作，不碍事。”顾闻毫不客气给情敌扣大帽子。
听到小白有病，陈桂花犹豫了一瞬。
她很喜欢小白，还想着能给她做女婿。但要是有精神病，发作了还会打人……那是万万不能娶她女儿的。
左为燃压下脾气，卖乖地笑，“妈，我身体好着呢，每年做两次体检。”
顾闻弯腰捡起地上的纸袋，拍去灰尘，递过去：“听说您重组家庭，我特意带了点薄礼来看看您，给您补补身体。”
陈桂花连连摆手，后退一步：“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你这孩子，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小白下手怎么这么重！这看着都肿了。”
左为燃也给他添堵：“妈妈，他洁癖，嫌咱家里脏，快让他滚吧。”
顾闻没理左为燃。
他看着陈桂花，声音放低：“阿姨，我还没吃饭。不知道老王叔叔的排骨，有没有多做一份？”
陈桂花一听，热心肠立刻发作：“有有有！排骨炖了一大锅呢。别站楼道里了，快进屋，快进屋！柠柠，小白，快进来。”
曲柠站在原地没动：“妈，我带左为燃出去吃。”
“吃什么外面的东西，不干不净的。”陈桂花走过来拉住曲柠的手，“老王连鱼都杀好了。闻闻脸上还带着伤，出去让人看见多不好。”
顾闻顺势点头：“阿姨说得对。”
左为燃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他脸上依然挂着乖巧的笑：“我也听妈妈的。”
两个男人落后一步走在最后面，肩膀时不时强硬地碰撞，硝烟味浓烈。
顾闻目不斜视，突然开口对左为燃说：“聊聊？就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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