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月神教总坛的大门前缓缓停下。

  徐龙象掀开车帘,弯腰走了出来,右臂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大片,触目惊心。

  他的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下有浓重的青影,可他的脚步却没有停,踉跄着朝总坛内走去。

  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朝马车内看了一眼,声音沙哑而急促。

  “素心姑娘,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晚些再来找你。”

  陈若瑶靠在车壁上,微微颔首,嘴角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淡淡笑意。

  “徐公子先去忙吧,本座也有些事要处理。”

  徐龙象点了点头,转过身,快步消失在了总坛的大门内,玄黑色的蟒袍在暮色中一闪而过,像一只被风吹走的鸦。

  车帘落下了。

  陈若瑶嘴角那抹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疑惑,有不安,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的野心。

  她没有下车。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到月神教总部的大殿,只是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掀开车帘,对车夫淡淡地说了一句。

  “掉头。去后山。”

  车夫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调转马头,马车沿着总坛侧面的小道,朝后山驶去。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马车在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

  陈若瑶掀开车帘,走了出来,暮光照在她身上,将那身月白色的长裙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她抬起头,望着眼前那片苍茫的、被暮色笼罩的山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朝山脚处飞掠而去。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枯叶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一只在林中穿梭的白狐。

  她要去确认一件事。

  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到底是谁。

  .......

  月神教总坛,偏殿中。

  范离正坐在床沿,手中捏着一根银针,在暗鸦的胸口扎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针。

  暗鸦的气色已经好多了,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嘴唇也不再像前两天那样干裂发白。

  “殿下回来了。”

  暗鸦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

  话音刚落,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又急又重,像有人在跑。

  门被猛地推开,徐龙象快步走了进来,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他的右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范离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放下银针站起身,面色同样凝重,声音急切。

  “殿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徐龙象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茶汤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他没有犹豫,立马就将今天在街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那个纨绔恶少挑衅月神教,到他的侍女屠杀信徒,到他认出自己的身份,到他被迫出手。

  再到他被两个女子联手打败,到最后那个纨绔扬言要回京告状。

  他说得很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和不安。

  范离听完,眉头深皱,面色凝重无比。

  暗鸦同样眉头深皱,拳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先生,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徐龙象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如果真的如月神所说那般,对方身旁还有更强大的存在,那咱们估计很难杀了对方。到时双方结仇更甚,只怕会更麻烦!”

  范离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嗒嗒”的声响。

  “殿下担忧的没错。此事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将其杀死,那的确不便再结仇。”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徐龙象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殿下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想法了?”

  徐龙象也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在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思索如何解决,的确有了一些想法。”

  范离的眉头松开了几分,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殿下不妨说说看。”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染红的天空上,声音沉稳而笃定。

  “此人行事纨绔,性格乖张,但这种人却是最好拉拢的。只要利益足够,什么都好说。所以,只要我们诚意足够多,对他认个错,这一次事件完全可以当做一次不打不相识的缘分,与对方结为好友。这样不仅可以一举消除所有仇恨,还能借这个机会和他父亲搭桥引线,拉拢他父亲,让他父亲成为我们北境的帮手,一举多得。”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可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屈辱和无奈。

  对这种人认错,对他徐龙象来说,无疑是一种屈辱。

  可他愿意去做。

  若是能够为他的大业有帮助的话,这点小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比这更大的屈辱他都承受过,这点又算什么?

  范离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殿下和我想的一样。只要咱们能打动对方,只要他上了咱们这条船,那他再想下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暗鸦躺在床上,似懂非懂地听着,眉头还是皱着,像一团解不开的结。

  他忍不住插嘴,声音沙哑而疑惑。

  “可是……咱们该怎么打动他呢?”

  范离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目光深邃如渊。

  “听殿下刚才所描绘,此人身边不禁跟了许多恶仆,还有四名美婢伺候。可见此人生活奢靡,喜好女色,贪图享受。只要咱们对号入座,送他一些美人,便可打动此人。”

  徐龙象也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先生和我想的一样。”

  范离捋了捋胡须,面色又变得凝重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下来。

  “不过,送什么人就要有讲究了。这种人所见识的美人定不在少数,咱们若是献的没有特色,此人恐怕也不会动心。而且送的这个美人还要忠心于北境,可以时刻将消息传递到我们这里。”

  他这话一出,徐龙象和暗鸦都沉默了。

  偏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能听见窗外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徐龙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飞速地转着。

  这个剧本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心口发疼。

  当初他就是那样把自己的青梅竹马姜清雪送进皇宫中的,送进那个昏君的怀抱里。

  如今再来一次,他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只不过将什么人送到这个纨绔恶少身边,这就需要仔细琢磨一下了。

  北境倒是有不少合适的女子,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范离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咱们至少要送出两个人,一个恐怕对方也不会动心。”

  徐龙象叹了口气,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此处不在北境,非我地盘,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若是去青楼寻找两个花魁,倒也可行。但是一来这两人忠诚度很难保证,二来花魁也不一定能吸引他。”

  范离也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陷入了沉思。

  他的目光在房间中扫了一圈,从暗鸦苍白的脸扫到徐龙象疲惫的眼,从桌上那盏凉透的茶扫到窗外那片沉沉的暮色。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了徐龙象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欲言又止。

  徐龙象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范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殿下,或许有一个办法。”

  徐龙象直起身,目光盯着他。

  “什么办法?”

  范离抬起头,看着徐龙象的眼睛,一字一顿。

  “在这西南边境之地,若论世间绝色,唯有月神。若是她肯亲自前去的话,或许不需要两个人,她一个人便足以。”

  徐龙象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然收缩,像被一根针刺了一下!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

  那话在他喉咙里滚了无数个来回,终于挤了出来,声音因震惊而变得尖锐。

  “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偏殿中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晃。

  他怎么可能让月神去?!

  那可是他目前最喜欢的女子,是他下定决心要追求的人,是他心中那团刚刚燃起来的、温暖的火!

  他怎么可能会把她送到别的男人身边?!

  再说了,他已经送了自己最亲爱的女子姜清雪前去虎口,他怎么可能还要再重蹈覆辙一次?

  这不是疯了吗?!

  他徐龙象又不是真的有那种绿帽情结!

  他的面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范离看着徐龙象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殿下,您先别急着否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入,吹动他灰白的须发。

  “我想以月神的手段,那纨绔子弟绝不可能近了月神的身。而月神若是能够掌控这个纨绔子弟的话,对于咱们的计划都大有益处。我想,她没有理由拒绝。”

  徐龙象愣了一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又从收缩中猛地放大,像黑暗中忽然点亮了一盏灯!

  对啊!以月神的手段,那纨绔子弟绝不可能近了她的身,他担心什么呢?

  月神是半步陆地神仙境的绝世强者,那个纨绔恶少身边最强的那个侍女也才一品指玄境,月神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把那些人全部碾碎。

  相反,月神肯定会把那个人耍得团团转,让他晕头转向,让他神魂颠倒,让他死心塌地地为月神教卖命,到最后为他们所用。

  这个时间恐怕连两日都不需要,这简直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而且无比稳固,他丝毫不用担心忠诚的问题。

  至于那个纨绔子弟背后的人,徐龙象想,那纨绔子弟总不可能在房事的时候,还让背后的那个人盯着。

  所以,万无一失。

  徐龙象前后思索了一下,从各个角度、各个层面、各种可能性,都仔仔细细地推敲了一遍。

  没有漏洞,没有风险,没有后顾之忧。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声音沉稳而坚定。

  “好,我去跟月神说。”

  范离听到这话,内心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抱拳躬身。

  “那就麻烦殿下了。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让月神谨慎思索。”

  徐龙象点了点头,目光如炬。

  “我明白。”

  他转身走出了偏殿,步伐很快。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融入了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中。

  偏殿内,范离站在窗前,望着徐龙象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提议是对是错,但他知道,北境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

  暗鸦躺在床上,望着帐顶,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殿下这次……是真的动了心。”

  范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偏殿的屋顶上,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秦牧站在瓦片上,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志在必得的光。

  他本来是来找月神替身的,想看看那个假月神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一番谋划,还真是深得他心啊!

  送月神给他?这徐龙象,还真是大方。

  如此一来,他倒是不着急离开了。

  这场戏,他得继续演下去,演得更精彩,演得更尽兴。

  这个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轻轻笑了笑,身形一晃,月白色的长袍在月光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只夜行的鹤,无声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

  pS:还有八千字,晚会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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