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出了一个比秦不死那一棍更大的坑。

  坑里的沙罗还在呼吸。但他的胸腔已经变形了。胸骨向内凹陷了三寸。肋骨全部断裂。心脏被碎骨刺穿了两处。

  秦不死的掌力控制得极其精准。

  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刚好让沙罗在死之前还能听到最后一句话。

  秦不死从城墙上跳下来。落在坑边。低头看了沙罗一眼。

  “百年前打你们第七重天的时候,守将也是化龙五变。”

  他转身走向广场中央。

  “打了一个照面就死了。跟你差不多。”

  身后。

  一千二百名异族士兵看着他的背影。

  没有一个人动。

  没有一个人敢动。

  秦不死走过重甲兵的队列。走过弓弩手。走过那些骑着甲兽的突击骑。每走一步,最近的士兵就会向两边退开。

  像摩西分红海。

  但这不是神话。

  这是一个人的重量。

  秦不死走出东门驻军的阵列。他没有回头收拾这些杂兵。浪费时间。

  他看向城中央的方向。

  传送阵广场。

  还有一千丈。

  “灰袍。”秦不死把铁棍扛回肩上。“你在那边等着。还是要过来?”

  城主府方向。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屋顶掠过。速度极快。仙台三重天的法则波动铺天盖地。

  灰袍人来了。

  秦不死站住了。

  他把铁棍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右手空出来。

  握了握拳。

  那种感觉回来了。百年前的感觉。站在千军万马最前面,手里只有一根棍子,面前是整座城池的感觉。

  不是热血沸腾。

  是平静。

  杀过太多人之后的那种平静。

  灰袍人落在街道另一头。距离秦不死三百丈。

  两人对视。

  灰袍人的手按在刀柄上。仙台三重天的领域缓缓展开。空气变得黏稠。重力增加了三倍。

  秦不死脚下的地砖碎得更密了。

  但他的脊背没有弯一寸。

  “仙台三重天。”秦不死点了下头。“够格了。”

  他迈步。

  向灰袍人走去。

  与此同时。

  东门另一侧。一条街道的阴影里。

  秦君临擦干斩夜上的血。

  他面前的地上躺着那个灰袍人的副手。化龙五变巅峰。死了。

  颈椎断裂。一刀。

  七成力入体。拧。

  秦不死教的。

  秦君临抬头看向城中央的方向。他能感受到两股气息正在碰撞。一股是秦不死的。沉稳、厚重,像大地。另一股是灰袍人的。凌厉,带着仙台境特有的法则锐度。

  他没有过去。

  秦不死说了。灰袍人归他。

  秦君临低头看了一眼矿坑方向。卫铁牛应该已经带着人从竖井口出来了。

  他需要做的是清一条路。从矿坑到传送阵广场。一千五百丈。中间所有的巡逻队、守卫、以及任何挡路的东西。

  秦君临收刀入鞘。

  向城中央跑去。

  他的速度很快。化龙一变后期的极道肉身,全力奔跑的速度已经不逊于化龙三变的法则飞行。

  第一支巡逻队。八人。化龙二变。

  秦君临甚至没有拔刀。

  他跑过去的时候,右拳横扫了一下。

  八人中的五人在半息内失去了意识。剩下三人看到同伴倒下,转身就跑。

  秦君临不追。

  浪费时间。

  第二支巡逻队。十二人。

  秦君临从他们头顶跃过。落地的时候顺手在领队的第三颈椎上拍了一下。

  领队的腿软了。化龙三变的法则护体在那一拍之下碎成了渣。

  秦君临没有停。

  东门到传送阵广场之间,一共七支巡逻队。秦君临用了不到五十息全部清完。

  他蹲在一栋建筑的屋顶上。看着下方的传送阵广场。

  广场中央。一座青铜材质的传送法阵。直径百丈。阵纹暗淡。处于休眠状态。

  广场四周。四十名守卫。化龙三变到四变。

  广场北侧。城主府。一座黑色的石头堡垒。三层。窗户很小。像碉堡。

  秦君临的法则感知向下延伸。大地法则的根须穿透屋顶的石材,沿着建筑结构向地面扩展。

  感知到了。

  广场下方二十丈深处。有一条法则脉络。是传送阵的能量管道。连接着城主府下方的一个能量核心。

  传送阵的启动开关在城主府里。

  秦君临收回法则感知。

  他需要两样东西。

  第一,打开传送阵。

  第二,足够的时间让四百多人全部传送走。

  城主府里的那个半步大能,是最大的变数。

  秦君临看向北方的街道。

  秦不死和灰袍人的交战已经开始了。

  声音不大。但秦君临能感受到地面在微微震动。频率很高。每一次震动间隔不到半息。

  那是两个高手在极速对攻。

  秦君临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在秦不死解决灰袍人之前,拿下传送阵广场和城主府。

  他站起身。

  从屋顶跃下。

  脚下的地面在落地的瞬间塌陷了一尺。大地法则的根须同时向四面八方展开,穿透广场的石砖,扫描了所有四十名守卫的骨骼结构。

  四十组弱点数据在一息之内全部锁定。

  秦君临拔刀。

  斩夜出鞘。

  传送阵广场。

  四十名守卫看到了秦君临。

  最近的一名化龙三变提起了法则。重力场展开。空气变得沉重。

  秦君临踏入重力场的瞬间,脚下的石砖被他主动踩碎了。碎石飞溅。他借着碎石飞散的力量调整了步伐,身体侧倾,刀递出去。

  七成力。

  刀刃切入重力场使用者的右肩与颈椎之间的连接处。法则密度只有其他位置的四成。

  进去了。

  刀在体内转向。三成力拧到第二颈椎。

  拔刀。

  第一个。

  秦君临没有停顿。身体顺着拔刀的惯性旋转半圈。左脚蹬地。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射向第二名守卫。

  第二名是化龙四变。岩族。石甲包裹全身。

  秦君临没有用刀砍石甲。他的左拳砸在岩族的脚背上。

  脚背。全身法则覆盖最薄的地方。

  大地法则与岩族的石甲同源。拳力沿着石甲内部的法则脉络传导。直达脊椎。

  岩族的石甲从内部碎裂。像一颗鸡蛋从里面被小鸡啄破了壳。

  第二个。

  第三个到第七个。秦君临用了不到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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