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刀法和拳法在这一刻完美融合了。远距离用刀,切弱点。近距离用拳,走脉络。每一击都是七成力。每一击只需要一下。

  战场上没有第二刀的机会。

  秦不死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第八个守卫慌了。他不跑。他选择自爆法则。化龙三变的全部修为在一息之内释放出来。

  秦君临的大地法则根须提前半息感知到了守卫体内法力的异常流动。

  他向后退了一步。

  半步走位。身体轴线偏移两度。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从他身侧擦过。碎石和血肉打在他的衣服上。

  秦君临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

  继续向前。

  四十名守卫。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秦君临用了二十七息。

  广场清了。

  他站在传送阵的边缘。斩夜上的血已经顺着刀身滴到了地上,在青铜阵纹的缝隙里汇成了一条细线。

  秦君临转头看向城主府。

  黑色的石头堡垒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但他知道里面有人。

  他的大地法则根须已经穿透了广场的地面,延伸到了城主府的基座。基座下方,那个能量核心在缓缓跳动。

  秦君临收刀。

  他没有冲进去。

  不急。

  先等人到。

  大约三十息后。矿坑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压着步伐,走得不快,但很整齐。

  卫铁牛走在最前面。

  他的右手握着那根削尖的兽骨,身上多了不少新伤。身后跟着四百二十一名人族。男女老幼。衣衫褴褛。

  最前面几个青壮年男人手里拿着从守卫身上扒下来的武器。铁棍、短刀、石锤。握得很紧。指关节发白。

  卫铁牛身边走着他的媳妇。六个月的身孕。走路很慢。但卫铁牛用他仅剩的那只手搂着她的腰,步子一寸也没有乱。

  秦君临看到了这一幕。

  他想起了苏韵。想起了念念。

  很远。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传送阵。

  “传送阵的启动核心在城主府地下。”他对卫铁牛说。“我去拿。你把人集中到阵心。”

  “城主呢?”

  “在里面。”

  卫铁牛点头。没有再问。

  他知道问了也没用。秦君临要做的事,问不问都会做。

  秦君临转身面向城主府。

  他走了三步。

  城主府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出来的不是城主。

  是一个人。

  穿黑甲。没有法则波动。腰间挂着一把普通的刀。

  秦君临停下来。

  那张脸他见过。灰白色皮肤。尖耳朵。三天前在河床对岸放下兽皮情报的混血。

  混血看了秦君临一眼。

  然后他侧身让开了大门。

  “城主在三楼,启动核心在负一层。”他的声音很低。用大夏的话。带着一点口音。“城主修为半步大能。身边没有别的守卫。全调到东门去了。”

  秦君临盯着他。

  “你是谁?”

  混血沉默了两息。

  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金属质地。巴掌大。表面被磨得很旧了。但依稀能看出上面刻着的图腾。

  大夏的图腾。

  “我娘是大夏人。”他说。“矿坑第八批奴隶。二十三年前死在了采矿的时候。”

  他把那块金属挂件收回怀里。

  “她死之前让我记住三件事。我是谁。我从哪来。回家的路在哪。”

  秦君临看着他。

  没有说话。

  混血退到了一边。

  “去吧。核心在地下。城主一定会来拦你。”

  秦君临迈步走入了城主府。

  城主府一楼。空的。

  大厅里的桌上还摆着寿宴的残羹。酒壶倒了。酒液沿着桌面滴到地上。

  秦君临没看这些。他的法则感知扫过地面,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一扇石门。嵌在大厅角落。

  他拉开石门。

  台阶向下。

  负一层。一个圆形的房间。墙壁上嵌满了阵纹。中央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石。跳动着微光。

  传送阵的启动核心。

  秦君临走到晶石面前。伸手。

  手指碰到晶石的瞬间。

  头顶的天花板碎了。

  一只巨大的拳头从上方砸下来。裹挟着半步大能的全部气血。

  秦君临向右闪了半步。

  拳头砸在他左手边一尺处的地面上。整个负一层房间的地面像水面一样荡开了涟漪。墙壁上的阵纹全部碎裂。

  城主落在秦君临面前。

  比想象中矮。矮胖。蛤蟆一样的脸。皮肤是灰褐色的。眼窝深陷。两颗瞳孔是金色的。

  半步大能的气血像一口井一样深沉。

  “人族。”城主的声音像砂纸刮铁。“你动了我的矿坑。杀了我的人。在我过寿这天。”

  秦君临的手还停在晶石旁边。

  他没有收回来。

  “让开。”秦君临说。

  城主笑了。蛤蟆一样的嘴裂开到了耳根。

  “化龙一变。敢跟我说让开?”

  他出拳。

  第二拳比第一拳更快。更重。半步大能的气血凝聚在拳面上,空气在拳头前方被压缩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秦君临弃刀。

  双手合在一起。大地法则全力灌入双掌。

  接拳。

  轰。

  整栋城主府的地基在这一瞬间下沉了三寸。

  秦君临的脚陷入了地面。陷到了膝盖。双臂的骨骼在接拳的瞬间发出了密集的咔咔声。

  没有断。

  但震得发麻。

  半步大能。

  跟化龙五变完全是两个世界。

  城主的第三拳已经到了。

  秦君临这次没有硬接。他还记得秦不死教他的话。

  不要跟打不过的人对拳。

  要跟他对命。

  秦君临放弃了格挡。身体前倾。城主的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左肩的骨头裂了。但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城主的手腕。

  五指扣紧。

  大地法则的根须从他的掌心钻入城主的皮肤,沿着骨骼结构高速扫描。

  城主的弱点。

  三处。

  第六胸椎。

  右膝半月板。

  后颈第二颈椎偏右的一个缝隙,法则覆盖只有五成。

  锁定。

  城主愣了半息。从来没有化龙境的修士敢在他出拳的时候往前冲的。

  这半息够了。

  秦君临的左手从地上捡起斩夜。

  一刀。

  七成力。

  目标:第二颈椎偏右。

  城主的反应极快。半步大能的境界不是白来的。他的气血在一息之内凝聚成了三层护体。同时右拳砸向秦君临的头顶。

  秦君临不躲。

  他的刀继续向前。刀尖切开了第一层气血护体。切开了第二层。

  第三层的时候,刀速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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