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却是叩首，额头触底，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民女遭瑞王胁迫，走投无路，求郡主庇护，给民女一条出路。”
她直起身，直直迎上瑜安那双锐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民女从此以后，愿誓死效命郡主。”
瑜安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眉梢微挑。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身影单薄得可怜，脊背却挺得笔直。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瑜安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冷笑道，“本郡主刚回京就被你们当成了局中棋子戏弄，心里正不痛快呢，你倒好，直接跑来求庇护？”
她眯了眯眼：“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和瑞王设计的又一出好戏？”
齐昭没有闪躲：“民女不敢。”
“不敢？”瑜安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齐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你告诉本郡主，你有什么值得我庇护的？”
齐昭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民女能从梦境中，看见现世里的凶案发生之景。”
瑜安的眼皮一跳。
齐昭没有给她质问的机会，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那个无休止的噩梦开始，到林月娘的尸体出现，到发现玉佩，到师傅被杀，到入梦账房之死发现假山后的女孩，到识破瑞王的算计。
一直说到昨日击鼓鸣冤，以及上殿之前，瑞王在牢房里对她说的那些话。
“民女若要说自己真有什么利用了郡主的，”齐昭最后道，“那就是利用了郡主的仁义之心，赌郡主不会对百姓的冤屈视而不见。”
“请郡主责罚。”她再次叩首。
瑜安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要把她看穿。
良久，她才开口：“荒谬，本郡主凭什么相信你？”
“郡主可以去义庄附近查民女的来历。”
“民女半月前被齐老鬼从乱葬岗捡回，侥幸活下来却记忆全失，这一点，许多街坊能作证。”
“一个记忆全失的人，如何能在短短几日之内与瑞王共谋？并且……”齐昭顿了顿，“民女方才就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齐昭闭了闭眼：“民女梦见……有婴孩在林中被放血致死。”
齐昭已经隐隐摸出了一些规律。
在没有见到尸体前，她做的是无法操控只能经历的预知梦，就像师傅，就像昨夜。
而在见到尸体后，她做的就是可以操控并且会重复的循环梦，虽然无法改变结局，但是可以获取更多的线索。
她抬起头，看着瑜安：“民女斗胆猜测，最近京城内会发生与婴孩相关的案件。”
“郡主可以将民女关起来禁闭，什么时候京中发生了婴孩受害的事件，什么时候再将民女放出来。”
瑜安盯着她，目光复杂。
“就算你有这个能力，”她缓缓道，“本郡主又凭什么将你留下来？”
齐昭眼中是一片澄澈的坦然。
“因为民女见到郡主的第一刻起就知道，民女和郡主是一样的人。”
“都想昭天下不白之事，鸣天下不直之声。”
瑜安看了齐昭很久很久，久到齐昭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然后她起身，朝门外走去，没有回头。
“来人，把她押回郡主府，关起来。
——
齐昭在郡主府的一间偏僻厢房里被关了半个月。
没有人来打扰她，只有一个小丫鬟每日按时送来三餐和一壶热水。
她也不急，安安静静地养伤，养好了那十五杖留下的皮肉伤，也养好了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
直到这天傍晚，门开了。
来人正是那日殿中扶起她的女官，和她差不多的年纪，皮肤黝黑，身量颀长。
“齐姑娘，郡主召见。”
女官将她带到了书房，一齐跟进来，站在了瑜安身后。
书房里点着灯，瑜安坐在书案后，正提笔写着什么。
见齐昭进来，她抬起头，开门见山：“京城近日确实发生了与婴孩相关的案件。”
“但不是一起，是多起。”
齐昭的心微微一沉。
“现在京城人心惶惶，有孩子的都提心吊胆。”
瑜安从案上拿起一块令牌，扔给齐昭：“本郡主会修书和父皇禀明，给你在刑部谋个仵作的虚职，方便你行事，明日即可上任。”
齐昭接过令牌，上面刻着“瑜安”二字。
“从今往后，你听命于本郡主。”瑜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朝身后摆摆手，“阿蛮。”
那女官迎上来：“属下在。”
“这是阿蛮，”瑜安道，“从今往后，她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齐昭，证明给本郡主看看，我们是一样的人。”
齐昭郑重行礼：“民女定不负郡主所望。”
——
翌日一早，齐昭带着阿蛮，踏进了刑部的大门。
来来往往的官吏差役行色匆匆，没人多看她们一眼。
齐昭径直走向放卷宗的案牍库，管理卷宗的典吏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见有人进来，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们一番。
“干什么的？”
齐昭取出令牌，放在案上：“刑部仵作齐昭，奉郡主之名，查阅失踪婴孩的卷宗。”
那人不屑地瞥齐昭一眼：“你就是击登闻鼓的那个丫头？”
他嗤笑：“赵大人追查几夜了，一点头绪也没有，就凭你一个小仵作，攀上了郡主，在这胡闹？”
“再说了，这也没有尸体啊，你能干什么？”
阿蛮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齐昭伸手拦住了她，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人：“给还是不给？”
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莫名有些发怵，最后恨恨哼了一声，转身从架子上抱出一叠卷宗，重重地拍在案上。
“看吧看吧，别耽误太久。”
齐昭没有理会他的态度，翻开卷宗，一页页细看。
五起失踪案是陆续发生的。
五户人家，家境背景各异，分散在京城各个方向，婴儿有男有女，都只一岁左右。
报案人都称没有听到任何动静，门锁也是好好的，但自家孩子却一夜之间消失，无影无踪。
刑部派人调查，也确实没有贼人入室的痕迹。
城门在第一起案件发生后就戒严了，然而失踪案依然接连发生，城门毫无异常，全城排查也没有哪家藏匿婴儿。
那些婴孩就如同人间蒸发，无影无踪。
“民女遭瑞王胁迫，走投无路，求郡主庇护，给民女一条出路。”
她直起身，直直迎上瑜安那双锐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民女从此以后，愿誓死效命郡主。”
瑜安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眉梢微挑。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身影单薄得可怜，脊背却挺得笔直。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瑜安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冷笑道，“本郡主刚回京就被你们当成了局中棋子戏弄，心里正不痛快呢，你倒好，直接跑来求庇护？”
她眯了眯眼：“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和瑞王设计的又一出好戏？”
齐昭没有闪躲：“民女不敢。”
“不敢？”瑜安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齐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你告诉本郡主，你有什么值得我庇护的？”
齐昭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民女能从梦境中，看见现世里的凶案发生之景。”
瑜安的眼皮一跳。
齐昭没有给她质问的机会，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那个无休止的噩梦开始，到林月娘的尸体出现，到发现玉佩，到师傅被杀，到入梦账房之死发现假山后的女孩，到识破瑞王的算计。
一直说到昨日击鼓鸣冤，以及上殿之前，瑞王在牢房里对她说的那些话。
“民女若要说自己真有什么利用了郡主的，”齐昭最后道，“那就是利用了郡主的仁义之心，赌郡主不会对百姓的冤屈视而不见。”
“请郡主责罚。”她再次叩首。
瑜安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要把她看穿。
良久，她才开口：“荒谬，本郡主凭什么相信你？”
“郡主可以去义庄附近查民女的来历。”
“民女半月前被齐老鬼从乱葬岗捡回，侥幸活下来却记忆全失，这一点，许多街坊能作证。”
“一个记忆全失的人，如何能在短短几日之内与瑞王共谋？并且……”齐昭顿了顿，“民女方才就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齐昭闭了闭眼：“民女梦见……有婴孩在林中被放血致死。”
齐昭已经隐隐摸出了一些规律。
在没有见到尸体前，她做的是无法操控只能经历的预知梦，就像师傅，就像昨夜。
而在见到尸体后，她做的就是可以操控并且会重复的循环梦，虽然无法改变结局，但是可以获取更多的线索。
她抬起头，看着瑜安：“民女斗胆猜测，最近京城内会发生与婴孩相关的案件。”
“郡主可以将民女关起来禁闭，什么时候京中发生了婴孩受害的事件，什么时候再将民女放出来。”
瑜安盯着她，目光复杂。
“就算你有这个能力，”她缓缓道，“本郡主又凭什么将你留下来？”
齐昭眼中是一片澄澈的坦然。
“因为民女见到郡主的第一刻起就知道，民女和郡主是一样的人。”
“都想昭天下不白之事，鸣天下不直之声。”
瑜安看了齐昭很久很久，久到齐昭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然后她起身，朝门外走去，没有回头。
“来人，把她押回郡主府，关起来。
——
齐昭在郡主府的一间偏僻厢房里被关了半个月。
没有人来打扰她，只有一个小丫鬟每日按时送来三餐和一壶热水。
她也不急，安安静静地养伤，养好了那十五杖留下的皮肉伤，也养好了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
直到这天傍晚，门开了。
来人正是那日殿中扶起她的女官，和她差不多的年纪，皮肤黝黑，身量颀长。
“齐姑娘，郡主召见。”
女官将她带到了书房，一齐跟进来，站在了瑜安身后。
书房里点着灯，瑜安坐在书案后，正提笔写着什么。
见齐昭进来，她抬起头，开门见山：“京城近日确实发生了与婴孩相关的案件。”
“但不是一起，是多起。”
齐昭的心微微一沉。
“现在京城人心惶惶，有孩子的都提心吊胆。”
瑜安从案上拿起一块令牌，扔给齐昭：“本郡主会修书和父皇禀明，给你在刑部谋个仵作的虚职，方便你行事，明日即可上任。”
齐昭接过令牌，上面刻着“瑜安”二字。
“从今往后，你听命于本郡主。”瑜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朝身后摆摆手，“阿蛮。”
那女官迎上来：“属下在。”
“这是阿蛮，”瑜安道，“从今往后，她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齐昭，证明给本郡主看看，我们是一样的人。”
齐昭郑重行礼：“民女定不负郡主所望。”
——
翌日一早，齐昭带着阿蛮，踏进了刑部的大门。
来来往往的官吏差役行色匆匆，没人多看她们一眼。
齐昭径直走向放卷宗的案牍库，管理卷宗的典吏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见有人进来，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们一番。
“干什么的？”
齐昭取出令牌，放在案上：“刑部仵作齐昭，奉郡主之名，查阅失踪婴孩的卷宗。”
那人不屑地瞥齐昭一眼：“你就是击登闻鼓的那个丫头？”
他嗤笑：“赵大人追查几夜了，一点头绪也没有，就凭你一个小仵作，攀上了郡主，在这胡闹？”
“再说了，这也没有尸体啊，你能干什么？”
阿蛮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齐昭伸手拦住了她，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人：“给还是不给？”
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莫名有些发怵，最后恨恨哼了一声，转身从架子上抱出一叠卷宗，重重地拍在案上。
“看吧看吧，别耽误太久。”
齐昭没有理会他的态度，翻开卷宗，一页页细看。
五起失踪案是陆续发生的。
五户人家，家境背景各异，分散在京城各个方向，婴儿有男有女，都只一岁左右。
报案人都称没有听到任何动静，门锁也是好好的，但自家孩子却一夜之间消失，无影无踪。
刑部派人调查，也确实没有贼人入室的痕迹。
城门在第一起案件发生后就戒严了，然而失踪案依然接连发生，城门毫无异常，全城排查也没有哪家藏匿婴儿。
那些婴孩就如同人间蒸发，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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