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春风一度后 13 第 13 章

小说:与兄长春风一度后 作者:南楼载酒 更新时间:2026-03-06 14:05:04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出府的马车上,崔月瑶在李亭鸢的安抚下,情绪渐渐回落了下来,才将事情对李亭鸢道明。

  “昨夜我按你说的,写信同他了断,他收到信后并未回信,我以为他已心死……”

  崔月瑶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声音哽咽:

  “我一夜难眠,今日一早,便听雪燕说他居然、居然投湖自杀了……”

  李亭鸢知道雪燕是崔月瑶的婢女,她和蒋徐安之间的联系一直靠她。

  她叹了口气:

  “那他人呢?”

  “我知道我哥哥会盯着徐安,所以我让雪燕找人给他换了地方,就在、就在倚月楼的后院。”

  “倚月楼?!”

  李亭鸢大吃一惊。

  尽管她从未去过京城的花街柳巷,也听过倚月楼的名声。

  崔月瑶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晃着她的手臂,可怜兮兮乞求:

  “沅姝,可不可以求你再帮我一个忙,让……让你弟弟送我们去,就去看一眼,只要确定他还好好活着,我就回来。”

  李亭鸢能说什么。

  都到了如今这一步了,况且怀山再怎么说也是个男子,有他陪着,想来也能稳妥些。

  李亭鸢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眼,“那便先绕道去明德书院。”

  李怀山正在同夫子讨论经史,听闻有人在外等他,忙向夫子告了假,一路小跑着来到门口。

  “阿姐!”

  李怀山笑着跑过去,“今日怎么想着来找我……”

  话音刚落,马车的帘子再度被掀开,露出崔月瑶那张刚刚哭过的梨花带雨的脸。

  李怀山的笑意猝然间落了下来,眼底闪过一抹阴鸷,急道:

  “可是有谁欺负你了?”

  他回头,“阿姐,你们遇到什么难处了?”

  李亭鸢欲言又止了一下,才道:

  “阿姐需要你陪我们去个地方。”

  李怀山很快反应过来,语气沉了下去,“去见姓蒋的?他怎么月瑶姐了?”

  李亭鸢回头看了眼车上的崔月瑶,压低声音对李怀山道:

  “先上车再说。”

  李怀山阴沉着脸上了车。

  刚一上去他就攥住崔月瑶的手腕,“姓蒋的怎么你了?”

  少年郎的手劲儿大得出奇,崔月瑶嘶了声,不知怎的,眼泪便又开始扑簌簌往下掉。

  原本还怒意冲冲的李怀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杀意褪去,转而变成了不知所措和愧疚。

  “你、你别哭了,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姐姐,瑶瑶姐……”

  他想上去替她擦泪,瞧见她泛红的眼尾又恐唐突了她,一时红着一张脸手足无措。

  李亭鸢瞪了他一眼,默默给崔月瑶递了帕子,才悄声在李怀山耳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她往李怀山的脸上一瞥,蹙眉道:

  “你笑什么?”

  李怀山轻咳一声,视线余光瞥过崔月瑶又飞快收回来,正襟危坐道:

  “我笑了么?”

  李亭鸢拍了他一下:

  “总之待会儿,你负责看护好月瑶的安全。”

  李怀山点头,“放心。”

  马车在文昌路口停下,三人悄无声息换了另一辆马车,又绕着城东驶了一大圈,最后才停在花柳巷外。

  李亭鸢给自己和崔月瑶带上帷帽,扶着她一道下了马车。

  倚月楼在花柳巷的中间,崔月瑶又心急走得快,三人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许是雪燕提前打点好了,李亭鸢他们进去的时候并未有人阻拦,反而有一个龟奴模样的男子默不作声领着他们上了三楼。

  原本李亭鸢还害怕蒋徐安是故意使诈。

  但等两人进去,看见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时,她的戒心才放下了一半——看起来,他确实是一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样子。

  崔月瑶一看见蒋徐安这个样子,再忍不住了,一下子扑到了他的床边,抚着他的脸哭。

  李亭鸢叹了声,轻轻在她背上抚了抚:

  “你与他说说话,我去隔壁等你。”

  她在房间里巡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走出门,对门口的李怀山道:

  “我们去隔壁等她。”

  李怀山没动。

  李亭鸢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两眼。

  李怀山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尖,解释道:

  “我在门口守着吧,以防万一。”

  “也好。”

  李亭鸢没多想,点了点头,自己去了隔壁房间。

  这次她并未像上次那般随意翻看书籍消遣,而是随时竖起耳朵关注着隔壁的动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就在她觉得差不多该叫她走的时候,变故却在一瞬间发生了!

  隔壁房间里忽然传来崔月瑶的惊呼声:

  “蒋徐安!蒋徐安你疯了你放开我!”

  与此同时,李亭鸢房间的门也被人猛地打开,一个锦衣华服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阿姐!”

  李怀山看起来应当是刚准备去隔壁找崔月瑶,听到这边的动静匆匆冲了过来。

  李亭鸢看了眼闯进来的男人,当机立断对弟弟喊道:

  “先去救月瑶!”

  李怀山还要犹豫,那边房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李怀山脸色一变,猛地冲了出去。

  那锦衣华服的男子似是对这些变故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眯眼瞧了瞧李亭鸢,笑道:

  “原来近看才发现,竟是这般绝色。”

  李亭鸢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边后退一边悄悄将手缩回袖中。

  “昨日画舫二楼的,就是你吧!”

  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抚掌笑道:

  “倒是我小瞧了你,我这人最爱绝色女子,当然,聪明的绝色女子更是令人爱不释手。”

  他一边逼近她一边笑道:

  “你可知道我是谁?”

  “成顺郡王。”

  “你知道我?”

  李亭鸢如何能不知道这个男人。

  他是皇帝的外甥,同郭樊他们总是混迹在一处,李亭鸢从前躲着郭樊,便连他身边的人也知晓一二。

  这人是个比郭樊还要劣迹斑斑的男人。

  李亭鸢已经退至最后,脊背抵着冰冷的墙面。

  隔壁没了响动,也不知李怀山追去了哪里。

  她视线往四周瞟了眼,一面寻找逃脱的机会一面拖延时间。

  “京中女子谁人不知成顺郡王,不知殿下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成顺郡王眯了眯眼,一个箭步上前攥住李亭鸢的手腕,就将她往床上拖。

  男人身上的香气令人窒息。

  那股黏腻厚重的味道争先恐后钻入李亭鸢的鼻腔,令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黏稠的阻滞,胃部更是一阵一阵忍不住痉挛般抽搐。

  “你少给我装蒜!我什么心思你能不知道?!乖乖跟了我今后保你荣华富贵,胆敢反抗——”

  他一把将李亭鸢甩在床上,语气瞬间变得狠戾:

  “让你生不如死!”

  李亭鸢被这么一扔,整个人砸得头昏脑涨,后背的钝痛扩散开来。

  她还未来得及喘息,那个身形高壮的男人就已经压了上来,上下其手扒她的衣裳。

  李亭鸢尖叫一声,“不要!”

  “不要?我看你们女人就是爱欲拒还迎!”

  成顺郡王的身躯如山一般,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令人作呕的热度。

  到了此刻男女力量的悬殊才让她知道了害怕。

  所有强装的镇定在衣衫被他撕开的瞬间土崩瓦解。

  她疯狂挣扎起来。

  浑浊滚烫的气息喷在耳侧,有种难以言喻的污浊感直冲她头顶。

  李亭鸢胃里猛地一缩,厌恶如同潮水翻涌,带着腥咸几乎要冲破喉咙。

  “放开我!”

  她嘶声喊道,双手奋力抵住他的胸膛,拼命躲闪着。

  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绝望过,连同近乎灭顶的羞耻和愤怒,一起烧灼着李亭鸢的肺腑。

  恶心感越来越强烈,成顺郡王的手抚上她的脸,粗糙的触感像是某种令人作呕的冷血动物爬过。

  李亭鸢猛地颤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又被她死死憋了回去。

  极致的恐惧催生出近乎本能的狠厉。

  她强行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借着衣袖的遮掩急切地翻找着。

  终于,她的指尖碰到了那冰凉而僵硬的触感。

  就在身上那只手试图更进一步钻进她衣襟的刹那,李亭鸢眼底最后一点慌乱被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

  她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猛地抽出袖中的匕首。

  寒光乍现。

  李亭鸢没有任何犹豫,绝望之下迸射出强烈的求生欲,挥起匕首狠狠朝着身上之人的颈侧刺去!

  她用尽了所有力气。

  伴随着“噗嗤”一声,那柄镶嵌着红玛瑙的匕首完整没入了皮肉。

  鲜血喷涌而出,浸湿了她的手指和袖口。

  成顺郡王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撑着身子站起来,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泅出血色的衣袍,又猛地看向身下的李亭鸢。

  李亭鸢的身上也溅了血迹。

  她紧紧握着匕首,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白。

  她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上面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额发被冷汗浸湿,紧贴在颊边,然而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似是燃烧着灼热的火焰,混杂着未曾消散的恐惧与厌恶。

  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声音也因脱力和激动而轻颤,却清晰决绝:

  “女人说不要的时候,就是不愿,我说了,让殿下放开我。”

  话音刚落,成顺郡王高大的身躯便如一堵轰然坍塌的墙壁一般,直挺挺砸到了床下。

  李亭鸢喘息了几声,身子一软瘫倒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肩膀忽然无声地开始轻颤,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蜷缩着身子将自己抱住,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来。

  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后知后觉将她淹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房间内死寂得可怕,只有李亭鸢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畔疯狂撞击。

  她低头怔怔瞧着自己的双手。

  ——直到此刻,她才清晰地回忆起,那匕首的刀刃和如何切断肌理、撞碎骨骼,最终彻底贯穿了那个男人坚硬的脖颈。

  地上的尸体散发着冰冷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成顺郡王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她,脖颈和胸前一片狼狈的血污。

  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呛得她几欲作呕。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寒意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杀人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之前孤注一掷的勇气和狠厉。

  姗姗来迟却凶猛无比的后怕,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攥紧她的心脏,挤压得她无法呼吸。

  李亭鸢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从指尖到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她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混合着血污汹涌滚落。

  恐惧令李亭鸢濒临崩溃——以至于让她连靠近的脚步声都没能听见。

  崔琢一袭白衣清雅矜贵,姿态端方,与屋中的混乱格格不入。

  他神色从容地走进来,蹙眉看了眼地上双目大睁的成顺郡王,视线划过他脖颈处插着的那把匕首。

  在看到那匕首上刻着“明衡”两个字的私印时,眸子里竟悄无声息地划过一抹波澜。

  “李亭鸢——”

  崔琢厌恶地绕过地上的血污,神色平静地走到床边唤她。

  李亭鸢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怔怔回头。

  就见那个最不可能出现的男人,此时此刻的的确确出现在了她的床边。

  满室狼狈的血腥味道里,崔琢身上的松木香淡淡传来,气息清冷,平静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李亭鸢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六神无主的慌乱渐渐在他的目光下安定了下来。

  好似只要有他在身边,便是泰山崩塌都只是轻如鸿毛的小事。

  崔琢注视着她,默默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拇指压住她唇侧沾染上的那丝猩红血迹。

  李亭鸢眼睫一颤。

  崔琢手指缓缓用力碾压,指腹勾出一抹浅淡的红色。

  “回去等我。”

  他的语气很淡,带着云淡风轻的平稳。

  李亭鸢怔怔瞧着眼前男人镇定清醒的眉眼,似是有一股激烈的情绪,顺着急速跳动的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顿了片刻。

  她鼻尖一酸,突然抬手紧紧抱住了他。

  崔琢的身子瞬间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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