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

  人一听说她是“戴过帽子”的,转身就溜,比兔子跑得还快。

  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昨天还是大院里最亮的一盏灯,今天倒成了没人敢碰的旧搪瓷缸子——锈了、冷了、没人稀罕了。

  落差太大,胸口像压了块青石板。

  可石头不会挪,人只能弯腰扛着。

  “傻柱……真这么念着我?”

  她忽然想起何雨柱来。

  那人现在人在东瀛,摇身一变成了田中家的大少爷,消息传回来时,她手里正给槐花补袜子,针尖扎进手指都没觉得疼。

  他没忘了她,也没忘了棒梗他们。

  托人捎话,让她带着孩子过去,一块儿住,一块儿活。

  这话要是假的,谁编得出来?

  她信,没理由不信。

  “要真能过去……带着棒梗、小当、槐花,一家四口在那边扎下根——哎哟,那可不是天大的福气?”

  念头一冒出来,心口那点灰扑扑的劲儿,一下子亮了。

  她甚至有点后悔。

  后悔那天把来人让进屋、倒了碗热水,最后却只说了句:“再想想。”

  要是当时攥着三张车票就上路……

  说不定孩子们现在正坐在窗明几净的房子里,吃着白面包、喝着热牛奶呢。

  可世上没有“要是”。

  那人走了,再没留地址,也没说哪天来。

  想找?找不到。

  人家不露面,你连影子都捞不着。

  但她心里踏实:傻柱不是那种说半句就撒手的人。

  他会来——要么自己踩着海风登岸,要么再派熟人拎着信过来敲门。

  这事,她笃定。

  “别急,等等看,兴许明天就听见敲门声了。”她默默对自己说。

  刚说完,肩膀就松了一截,连眼神都清亮了些。

  “棒梗,小当,槐花——听妈的话,”她蹲下来,一手搂一个,声音软和,“咱眼下住这土墙屋,就是临时搭个棚子,风吹不倒,雨淋不透,但绝不是长久处。”

  “等风向一变,妈马上带你们搬!”

  “妈,是回咱原来住的北京城吗?”槐花仰起小脸,睫毛忽闪。

  秦淮茹顿了顿,点点头:“对,回城。

  傻柱住的地方,也是城——比咱们以前住的四合院还阔气,马路宽,楼房高,夜里亮得跟白天似的。”

  “那啥时候走啊?”棒梗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妈也不晓得确切日子,”她摸摸他脑袋,“可消息一到,咱立刻动身!到时候啊,你想吃啥,妈就给你端上桌——红烧肉、酱肘子、炸春卷……管够!”

  从前在大院,傻柱天天从食堂后厨偷偷揣出两块酱排骨;

  如今他在东瀛,手上有钱、说话有人听,哪还在乎一口肉?

  棒梗眼睛一下就亮了:“妈!我现在就想吃!要整只烧鸡!鸡腿给我留着!”

  “嘿!”秦淮茹皱眉拉住他胳膊,“你当烧鸡是树上结的果子,一摇就掉?”

  她叹口气,掀开灶台上蒙布的粗陶碗——里面就三把高粱面,泛着暗红。

  “咱现在连油星子都省着舔,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变鸡去?”

  乡下养鸡,得攒蛋换盐;杀一只?得过年、待客、或者老人病重才舍得动刀。

  他们这种“外来的”,连借鸡都借不着,更别说买了。

  能填饱肚子,已是老天开恩。

  后来的日子,秦淮茹就领着仨孩子,在村东头那间漏风的旧屋里熬着……

  苦?真苦。

  饿得前胸贴后背时,棒梗啃生红薯,槐花把玉米面糊糊舔三遍碗底。

  连秦淮茹自个儿,半夜醒了就数心跳,怕数着数着,心就跳不动了。

  村里倒是有媒婆上门,张罗过几回。

  介绍的不是瘸腿的老鳏夫,就是耳聋眼花的孤老头,最离谱的,还推了个见人就笑、口水流到衣领的男人来。

  她连门都没让人进。

  不是挑剔,是压根儿不想沾边。

  她在城里生活过,见过世面,知道什么叫日子——不是凑合,是过得起、活得亮。

  再说,傻柱还在东瀛等着呢。

  那边给的是整座金山,不是半袋陈米。

  她等得起,也信得过——只等那一声叩门响。

  秦淮茹他们在乡下吃苦那会儿,

  京城,四合院里正热闹着。

  李建业悄悄处对象呢。

  这阵子他琢磨来琢磨去,终于挑中了一个合心意的姑娘。

  这天,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人领进了院子大门。

  姑娘一露面,满院子人都傻了眼!

  眼睛直了、嘴张了、手里的活儿停了、扫帚掉地上都顾不上捡!

  谁也没想到,李建业说带人就带人,压根没打一声招呼——跟扔个炮仗似的,炸得大家措手不及!

  其实啊,这姑娘真不是刚认识的。

  俩人早就在一块儿走动好一阵子了,逛过厂门口的小摊,一起看过露天电影,还互相帮着修过自行车链子。

  彼此心里有数了,才决定带回家亮个相——让街坊们认认脸,也算把事儿落了地。

  这门亲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为啥大伙儿反应这么大?

  就因为这姑娘实在太俊了!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美,是清清亮亮、水水灵灵的漂亮,像春天刚冒头的嫩芽,又像雨后刚洗过的蓝天——活脱脱一个真人版画报封面!

  院里立马嗡嗡响成一片:

  “哎哟喂——李建业!这姑娘是你家那口子?”

  刚路过三大爷阎埠贵家门口,老头儿一把拦住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建业笑呵呵,一点不藏,点头道:“对,就是我媳妇儿!”

  “真是你媳妇?”阎埠贵咂摸着嘴,“啥时候扯的证?咋连个风声都没透?人直接就进门了?”

  “还没领证呢,”李建业摆摆手,“这两天就去,准没错。”

  “哦——还没办酒啊!”阎埠贵立马咧开嘴,“那必须得办!喜糖可不能少,喜酒更得管够!咱都等着喝你的酒呢,沾沾喜气,也图个热闹!”

  说白了,就是馋他家那顿酒席——李建业如今是钢厂大工程师,家里灶台比别人家厨房都亮堂,摆桌酒,鸡鸭鱼肉肯定堆成山!

  李建业一口应下:“行!到时候挨家挨户送糖,酒席也早早定好,大伙儿只管来,管饱!”

  这话他答得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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