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内堂的烛火,已燃至深夜。烛影摇红,映得四壁明暗交错,堂中气氛沉凝如铁,仿佛连空气都被粮食与权力的重量压得无法流动。

  王德福垂首静立,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冰凉刺骨。可他心中,却是一片滚烫的敬畏与震撼。

  他跟随会长多年,自以为看透了商会的运作、货币的规矩、巴莫的局势。直到今夜,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所见,不过是海面浪花;会长所谋,乃是万丈深渊之下,翻江倒海的滔天大势。

  会长缓缓坐回椅上,目光沉静,望向堂外沉沉夜色,仿佛穿透了黑暗,看见了整个巴莫的山川田地、十万生灵、炊烟与饥肠。

  “德福,你可知道,这世上最厉害的力量,不是枪炮,不是金银,不是势力。”

  会长声音平淡,却带着穿透岁月的力道。

  王德福低声应道:“属下愚钝,请会长明示。”

  会长缓缓吐出四个字,字字千钧:

  “是粮食。”

  堂中一片寂静。

  “乱世之中,枪炮可夺城,却夺不来人心;金银可买物,却买不来性命;势力可压人,却压不饱肚子。”

  “唯有粮食,能生,能死,能安,能乱,能聚人,能散众,能定一国之根基,能掌一方之生死。”

  会长语气渐深,如叙天道,如定法则:

  “巴莫这地方,五十年代,风雨飘摇,四方势力虎视眈眈。有人抢地盘,有人争水路,有人图钱财,有人谋权势。可他们全都瞎了眼,看不到真正的命脉。”

  他顿了顿,声音冷澈如刀:

  “他们争的,都是末节。

  我守的,才是根本。”

  王德福心神巨震,屏息聆听。

  “我守的,是五千亩水田。”

  “我守的,是一年三季的稻禾。”

  “我守的,是一季五百斤的稻谷。”

  “我守的,是满仓粮食,是巴莫十万百姓,每一口饭、每一条命。”

  会长缓缓抬手,指尖轻虚一握,仿佛握住了整片天地:

  “五千亩地,一年三熟,碾米、去壳、留种、备荒,满打满算,实实在在,只能养活两万人。”

  “两万。”

  “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这两万人,是我商会根基,是种田人,是工匠,是苦力,是护院,是维持整个巴莫运转的骨血。他们有饭吃,有粮稳,有生路,便会死心塌地,守我规矩,护我粮仓,遵我法令。”

  王德福低声道:“会长深谋远虑,以粮养人,以人固盘,以盘控势……”

  会长淡淡打断:“不。”

  “不是以粮养人。”

  “是以粮,控人。”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巴莫十万人口,我只给两万人饭吃。

  剩下八万,我不给粮,不保障,不安抚,不承诺。”

  会长声音平静,却带着断人生死的冷酷:

  “他们饿,他们慌,他们求活,他们无路可走,他们才会听话。”

  “他们越饿,粮越贵;粮越贵,我说话越算数;我说话越算数,巴莫越稳。”

  “这,才是定世之道。”

  王德福浑身一颤,只觉世间一切权谋生意,在这一刻,都显得浅薄可笑。

  什么货币,什么贸易,什么炒买炒卖,在粮食面前,统统不堪一击。

  会长继续道:

  “世人皆迷于钱,我独醒于粮。

  世人皆争于利,我独定于生。

  世人皆玩于币,我独掌其命。”

  “外头那些炒家、商户、势力、投机之徒,以为拿着天币,就能左右巴莫,就能拿捏商会,就能哄抬物价,就能吸走美元,简直可笑至极。”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无尽威压:

  “天币是我印的。

  天价是我定的。

  天量是我控的。

  他们囤,我便印。

  他们炒,我便砸。

  他们敢狂,我便让他们倾家荡产。”

  “他们以为自己在玩币。

  殊不知,我在玩他们的命。”

  王德福喉头滚动,冷汗直流。

  会长目光一沉,字字如铁:

  “等他们把外面的真金白银、物资货物,全带进巴莫,全换成我印的天币,我便停印、收币、稳价、锁盘。”

  “到那时,他们赚的,只是数字。

  我握的,是全部美元、全部物资、全部根基。”

  “这还不是最绝的。”

  会长声音陡然转冷,寒意彻骨:

  “最绝的是——粮食,只认粮币。”

  “天币炒到天上,买不到一斤米。

  天币堆成山海,换不到一口粮。

  天币再值钱,饿肚子时,一文不值。”

  “想活命?

  想吃饭?

  想养家?

  拿粮币来。”

  “想拿粮币?

  拿美元来。

  拿力气来。

  拿忠心来。

  拿你一切值钱的东西来。”

  “除此之外,无路可走。”

  王德福双膝一软,几乎要再次跪倒。

  这哪里是商业规则。

  这是天规。

  是地法。

  是人间生死律。

  会长缓缓起身,目光望向巴莫沉沉夜色,仿佛已看见未来数十年的秩序:

  “我不称王,不称帝,不掌兵,不立国。”

  “我只掌粮仓。”

  “粮在,人心在。

  粮稳,巴莫稳。

  粮存,天下存。”

  “两万人粮,养我根基。

  八万人饥,听我号令。

  天币为虚,玩弄世人。

  粮币为实,锁死乾坤。”

  “炒家为饵,商户为卒,百姓为基,粮仓为王。”

  “这一盘棋,

  我不投兵,不投将,不投城,不投地。

  我只投——粮食。”

  “粮食落子,

  天下皆定。”

  烛火猛地一跳,照亮会长深邃如渊的眼眸。

  堂外风声呼啸,仿佛巴莫十万生灵,皆在这一刻,俯首称臣。

  王德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滔天敬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却字字铿锵:

  “会长之道,通天彻地!

  属下愿以性命为盾,以忠心为剑,死守粮仓,严遵粮规,护我商会,定我巴莫!

  此生此世,绝无二心!”

  会长微微颔首,目光深远,静立无声。

  夜色如墨,江山已定。

  粮权在手,天下我有。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中南人民自治会,中南人民自治会最新章节,中南人民自治会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