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猛然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

  她下意识往窗户那边看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背对着光,看不清脸。

  但她认得那个轮廓。

  对方身上那种慵懒的、稳操胜券的气势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慢慢地坐起来,抱着被子,垂着头,不说话。

  拓跋烬从窗前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脸。

  林晚偏头躲开。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往下,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醒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赶了一夜的路,累了吧?起来吃点东西。”

  林晚终于抬起头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更多的是是愤怒……无可奈何。

  “你是故意的。”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为什么?”

  拓跋烬低头看她。

  她的眼眶发红,却没有眼泪。

  嘴唇紧抿着,倔强得像一块石头。

  手攥着拳,抵在他胸口,却没有力气推开他。

  可怜又无助。

  拓跋烬忽然有点想亲亲她的眼睛。

  但他没有,他知道她会咬他。

  “我知道你想走。”他说,声音意外的柔和,“所以我给了你这个机会。”

  林晚冷笑:“然后呢?”

  “然后你失败了。”

  拓跋烬看着她,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跑了,但我找到了,所以,现在该你跟我回去了。”

  林晚盯着他,眼眶越来越红。

  她恨他。

  恨他这种猫捉老鼠一样的玩弄,恨他的胜券在握,恨他怎么就能这么笃定她会失败。

  可她更恨的是,他说得对。

  她失败了。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我?”她的声音终于有一丝颤抖,“我不明白。”

  她没有美貌,没有高贵的身份。

  她只是一个婢女。

  他图什么?

  拓跋烬抬起手,手指轻轻落在她的眼睛上。

  林晚下意识闭上眼睛。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划过她的眼睑,轻轻的,痒痒的,像羽毛拂过。

  “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但我就是想要你。”

  林晚的睫毛在他指腹下微微颤动,像蝴蝶受惊的翅膀。

  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紧抿的嘴唇,拓跋烬勾唇笑了笑,冷峻的眉眼柔和。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很美。”

  从他那双绿眸中,林晚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是她被遮掩起来的真实容貌。

  肌肤莹白胜雪,衬得唇色如丹,不点而朱,眉眼浓丽,容色逼人。

  她这才猛然想起来,昨晚她把脸上的妆容用药水洗掉了。

  她本来是想露出原貌拓跋烬就不会认出自己,没想到从始至终都被他掌控在手心里。

  林晚抬手摸了摸脸,垂着眼,遮住眼底的不甘。

  拓跋烬知道她的不愿,但他想要得到的人,没有放手的可能,“以后不用再遮掩你的容貌。”

  “跟我走吧。”他说。

  林晚嗤笑一声,“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拓跋烬没有说话。

  林晚下了床,头也不回地说:“你出去,我要洗漱。”

  拓跋烬倚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看她这样。

  明明气得要死,却不得不认命,明明恨他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跟他回去。

  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兽,浑身炸着毛,龇着牙,却逃不掉。

  他会等着她慢慢习惯他,等她不再躲避他。

  等着她——心甘情愿留下来。

  林晚洗漱完,饭菜已经被端了上来。

  她吃得慢,拓跋烬就坐在旁边看着,也不催,偶尔给自己倒杯茶,慢慢喝。

  吃完饭,林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街上很热闹。

  卖菜的挑着担子,卖布的支着摊子,几个小孩追逐打闹,从街头跑到街尾,笑声飘得很远。

  她看着那些百姓,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这样平静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大雍的皇帝只顾着享乐,边境的防线一年比一年松弛,各地的流民越来越多。

  她在侯府的时候听过,有的地方已经有人在吃人了。

  这世道,真的要乱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拓跋烬从背后抱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腰,收紧。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热得烫人。

  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该走了。”他说。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们胡人,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来抢大雍的地盘?”

  拓跋烬的动作顿了一下。

  “草原不够肥,冬天太冷,牛羊会冻死。”他说,声音平淡,“你们大雍的地盘,暖和,能种粮食,能活人。”

  林晚没有说话。

  “但抢来的地盘,守不住。”他又说,语气里有一丝嘲讽,“你们的皇帝,守不住,我们的人,也守不住,打来打去,死的是百姓,填的是土。”

  林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跟他们不一样。”

  拓跋烬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装的?”他问。

  林晚没有说话,她不知道。

  她只是……有这种感觉。

  但他说的没错,谁知道他是真的还是装的?

  也许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她不说话了。

  拓跋烬也不再问。

  他只是抱紧了她,低声说:“走吧。”

  两个时辰后,他们回到了原来的那座城。

  队伍已经在城门口整装待发,只等王归来,便要启程前往王庭。

  拓跋烬的属下看到林晚那张脸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暗暗敬佩王看人的眼光真厉害。

  拓跋烬先下了马,站在马旁,朝林晚伸出手,想要托她下来。

  林晚没理他。

  她双手撑着马鞍,自己跳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一酸,昨晚赶路太急,腿上的肌肉还没缓过来。

  她踉跄了一步,很快站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拓跋烬收回手,也没恼,只是笑了一下。

  但旁边那些鲜卑将领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素利延那张刀疤脸皱成一团,用鲜卑话嘀咕了一句什么。

  林晚听不懂,但她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步度根没说话,只是看了林晚一眼,目光复杂。

  林晚知道他们对她不满。

  她逃跑的事,肯定有人知道了。

  就算不知道,她一路上对拓跋烬的态度,他们也看在眼里。

  他们的王,整个鲜卑最尊贵的人,被她这样冷待,他们能高兴才怪。

  但林晚不在乎。

  她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

  冷着脸,不说话,不配合,不讨好。

  她想让拓跋烬厌烦她,腻味她,然后放她走。

  她就不信,他能一直对着这张冷脸有兴趣。

  林晚走进客栈,准备上楼。

  刚踏上第一级楼梯,身后突然伸来一双手,抄起她的腰,直接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她轻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然后发现自己被拓跋烬横抱在怀里,正大步往楼上走。

  “拓跋烬!”

  林晚握紧拳头,狠狠捶了他一下。

  拓跋烬低头看她,笑了一声。

  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她手心发麻。

  “放我下来!”

  “不放。”

  她又捶了一下。

  他笑得更大声了。

  林晚气急败坏,恨不得咬他一口。

  但她发现一件事,拓跋烬这人,小心眼得很。

  每次她顶撞他,违背他的意思,或者不给他好脸色,他当时不说什么,笑着,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但之后,他肯定会找回来。

  不是报复,不是发火,而是用另一种方式,让她知道。

  她跑不掉,她躲不开,她拿他没办法。

  就像现在。

  她刚才冷着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他面子。

  他现在就抱着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走上楼,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是他的人,她在他怀里,她挣扎也没用。

  掌控欲极强的男人。

  林晚不再挣扎了,反正挣扎也没用。

  她窝在他怀里,冷着一张脸,任他抱着上楼。

  拓跋烬低头看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欢她生动的样子。

  喜欢她那双眼睛里燃着的火,像草原上倔强生长的花,鲜活明媚。

  拓跋烬把林晚抱进屋里,放在床边。

  “好好休息。”他说,“明日一早,进王庭。”

  林晚抬头看他,忽然问:“林如烟呢?”

  拓跋烬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在后面,跟着辎重队。”他说,“怎么,想她了?”

  林晚没理他的调侃。

  “她会怎么样?”她问。

  拓跋烬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玩味。

  “你想让她怎么样?”

  林晚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马车里那只推她的手,想起自己跌落在尘土里的狼狈,想起林如烟头也不回逃走的背影。

  “跟我没关系。”她说。

  拓跋烬笑了一声,他俯下身,凑近她耳边,低声说:

  “小狐狸,你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热热的,痒痒的。

  林晚偏开头,有些嫌弃。

  拓跋烬直起身,笑着走了。

  门关上,林晚坐在床边,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恨恨地骂了一句。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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