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个时辰,是她们主动。

  药力到了峰值,她们像两团火在身上烧,没有意识,没有保留,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急切。

  姐妹俩的手指在他身上抓出了好几道浅浅的红印,有几道落在胸口,有几道沿着脊椎往下。

  另几道红印则是被她们自己抓出来的……

  在自己肩膀和锁骨处留下浅浅的痕迹。

  妹妹的手从他颈侧滑过时,指甲不小心在他耳后刮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一个时辰后,药力慢慢退下去。

  她们没了力气,软在床上。

  然后就是他在动了。

  他没有像以前和稚圭那样把时间拉满。

  两个凡人女子……

  或者至少是身体素质和凡人差不多的修士……

  扛不住太久。

  他控制在两个时辰左右,就把自己压下来了。

  稚圭说过小蝌蚪要留给她……

  他记着呢。

  最后他靠在床头喘匀了气,往左右各看了一眼。

  姐姐窝在他左边,头靠着他的肩。

  妹妹枕在他右边胸口,手指还松松搭在他腹肌上。

  被子早不知什么时候踢到了床脚,打满补丁的被面皱成抹布。

  床单也被扯得乱七八糟,边缘从床板缝隙里往下垂,轻轻晃荡。

  他把被子勾回来,给两人盖好。

  被面虽然旧,但浆洗得干净,有一股干海藻和日光混合的气味。

  他在被子下面悄悄握了一下右拳,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和稚圭双修时的翻天覆地不同,这一次真气几乎没有什么波澜。

  这并不意外……

  没怎么修炼过的普通人,双修效果本来就微乎其微。

  姐妹俩此刻彻底精疲力尽了,沉沉睡去。

  脸上的潮红褪了,嘴唇还红润着,呼吸平稳了下来。

  姐姐在睡梦中翻了下身,无意间把脸埋进李然的臂弯里。

  妹妹还趴在他胸口,睫毛垂着,呼吸喷在他皮肤上。

  李然低头看着她们。

  两姐妹确实极品……

  脸和身段都是那种放在外面会被捧上天的级别,眉眼的英气和妹妹的娇俏叠在一起。

  睡颜挨着他两侧,他想起刚才的战斗和被斗篷人团团围住的险境。

  再想到她们把自己按在床上的样子,有一点点心虚,又有一点点还没散干净的得意。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弯到一半赶紧压回去,但眼睛眯着,藏不住。

  那表情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贱兮兮的。

  “唉……我真是太伟大了……”

  他靠在床头上,闭上眼,也小睡了一阵。

  ……

  ……

  ……

  ……

  ……

  一个小时后。

  姐姐先醒了。

  她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陌生的屋顶……

  茅草铺的顶子,木梁发黑,有几根已经弯了,在头顶上方撑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然后她感觉到了风……

  从没有窗板的窗洞里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干鱼的腥气,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赤着,一丝不挂。

  被子皱成一团堆在床脚,床单歪歪斜斜地扯着,边缘从床板缝隙里往下垂,上面还留着几片干涸之后颜色变深的水痕。

  她的衣服散在床边的泥地上,和另一套衣服混在一起,袖口破了一道口子,领口的绣纹脱了线。

  她愣了一息。

  然后看见了自己身下床单上的另一片痕迹……

  一小片落红,已经干了,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褐,印在粗粝的麻布上,边缘洇开,像一小朵还没来得及收瓣的花。

  然后她看见了身边的男人。

  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靠在床头上打盹,呼吸很匀。

  他的外套披在肩膀上,里面的衣服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是指甲抓出来的。

  他旁边的妹妹还趴在他胸口上,同样赤着,脸埋在他颈窝里,手臂搭在他腰侧,睡得正沉。

  妹妹身下的床单上也有同样的一小片落红。

  姐姐的大脑在那一刻像被人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所有的声音同时涌回来……

  那个斗篷人蹲在她面前说“让我们把你们的身体开发完”。

  她自己握着剑柄却连剑都拔不出来的绝望。

  身体里那把被人点起来的火,烧得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是她自己爬上这个男人的床的,是她自己解了衣服,把他按下去,骑到他身上……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从脑子里刮过去,刮得她浑身发抖。

  她尖叫了一声。

  极尖锐的,带着羞耻和愤怒和说不清的别的什么东西,在狭小的矮屋里来回撞了好几圈。

  然后一把抓起被子捂在胸口,另一只手摸到床边的剑鞘,连剑带鞘往李然脸上拍过去。

  “死变态……”

  妹妹被这声尖叫和突如其来的动静震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半息才懵懵地转醒过来。

  然后她也看见了身边的男人,看见了自己趴在他胸口的姿势,看见了床单上那一小片和她姐姐如出一辙的落红。

  她的脸瞬间涨得血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连锁骨下面那几道浅浅的红印都跟着一起发烫。

  她连衣服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跳下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剑,“唰”的一声拔剑出鞘……

  剑尖还有些发软,手腕也在抖,但毕竟指向了目标。

  “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她声音尖锐地喊道。

  李然是被剑鞘砸醒的。

  脸侧挨了一下,不重,但足够让他从迷糊中弹起来。

  他睁开眼就看见两把剑同时指着自己……

  一把连着鞘,一把出了鞘,左右夹击,剑尖抵在他胸口几寸之外。

  两个姑娘站在床边,一个被子捂在胸口,被子角拖在地上。

  另一个干脆赤着身子,赤着脚,仅用另一只手勉强捂在胸前,手指还在发抖。

  两个人的脸红透了,眼眶也红透了,眼神里全是羞愤。

  他赶紧举起双手,掌心朝外:

  “别别别……我是从那些人手里救了你们的……你们别动手……”

  姐姐的剑鞘又往前顶了半寸。

  她的嘴唇咬得发白,声音比刚才更尖锐:

  “救了我们?你救人的方式就是把我们往床上带?”

  “是你们强迫我的……你们当时被下了药,我拼命喊了,我喊使不得使不得,嗓子都喊哑了,你们非不听……是你们非要把我往床上按的……”

  妹妹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潮红从羞愤变成了羞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还没消退的那圈淡淡红印,又看了一眼李然锁骨上那两道深浅不一的指甲痕。

  她想起来了……

  是她自己先把手搭上去的,是她自己先凑过去的。

  “你……你闭嘴……”她尖叫着逼上去,剑尖却在发颤,颤得毫无底气。

  “我真的说了不要……是你们非要的……”

  两个人追着他在屋子里跑。

  屋子不大,他绕了一圈又一圈,从木床跳到木桌,从木桌跳到墙角破渔网堆,又从破渔网跳到灶台边上。

  好几次剑尖擦过他的后背,只差几寸就能刺中,但他每一次都堪堪躲过去……

  不是他不能还手,是一觉醒来就把人家黄花大闺女给睡了,实在没脸还手。

  跑了不知道多久,姐妹俩终于跑不动了。

  姐姐先停下来,手撑在土墙上大口喘气,剑鞘从手里滑落,在泥地上滚了半圈。

  妹妹蹲在灶台旁边,剑拄在地上,额头抵着剑柄末端,肩膀轻轻抽动。

  李然站在离她们几步之外,不敢靠近,也不敢走远。

  他看着两人蹲在那里喘,慢慢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又走了半步。

  然后他蹲下来,和她们隔着一段距离,声音放得很轻。

  “喂……冷静下来了?真的不能怪我呀……”

  姐姐没说话。

  她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把所有的力气都吐出去了,肩膀塌下来,后背靠在土墙上,脑袋往后仰,看着屋顶那根发黑的木梁。

  “我知道……不怪你。”

  她的声音不抖了,平了,平得有一点累。

  “如果不是你……我们现在已经……”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那些画面……

  十个斗篷人排着队,像对上次那个小村姑一样……

  太脏了,她不想说出口。

  妹妹在灶台边慢慢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剑已经放下了。

  剑尖抵在地上,手指松松地握着剑柄,指节上还沾着一点干掉的泥。

  “谢谢你。”姐姐说。

  两个字,声音很低,但咬得很清楚。

  妹妹也跟着点了下头。

  李然看着她们这个样子,把手举起来往下压了压,“没事的……虽然我有点吃亏……虽然我是被你们强迫的……”

  话没说完,两个脑袋同时抬起来。

  四道目光像四把刀子扎在他脸上。

  姐姐的眉毛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拉出一个又气又说不出口的弧度。

  妹妹的眼眶还红着,但那张小脸已经从羞耻变成了羞恼,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啐了他一口。

  “虽然你救了我们……但不得不说,你是真的不要脸。”

  李然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来回挠了好几下,头发翘起来一小撮。

  然后他笑了一下,嘴角歪着,眼睛眯起来。

  “有吗?哈哈哈……或许吧。”

  “哼。”姐妹俩同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李然把举着的手放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来。

  然后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做下自我介绍。我叫李然。”

  姐妹俩互相看了一眼。

  姐姐先站起来,把被子重新裹好,一只手按在胸口位置,另一只手抬起来握住了李然的手。

  她的手指很长,虎口有薄茧……

  是长期握剑磨出来的。

  “林可儿。”

  妹妹也从灶台边站起来了。

  她没有去握手,而是先把剑收进鞘里,然后弯下腰去捡地上散落的衣服,脸颊还红着,低着头说了句,“林乐儿。”

  “挺好听的。”李然说。

  他弯腰把姐妹俩散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递过去。

  她们接过去的时候同时往后退了半步,转过身背对着他,快速穿戴好。

  窄袖短衣重新束进帛带里,裤脚收进短靴,剑背到身后。

  只有袖口的破口和领口脱线的绣纹还留着刚才那场追逐的痕迹,怎么整也整不齐。

  姐妹俩穿好衣服转回来,开始打量李然。

  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衣服的剪裁,从衣服移到身后背着的始皇剑和腰间挂着的锈剑。

  林乐儿歪着头,伸手想摸一下他外套上那排金属扣子,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但眼神里的好奇还在。

  “你是哪里人呀?怎么穿得这么……奇怪?”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嘴唇微微嘟着,把李然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

  视线在他的外套拉链上停了一下……

  那种上下滑动的金属链扣显然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然后又盯着他脚上的运动鞋看了好几息……

  橡胶底,网面,鞋带系成蝴蝶结,每一处都和她所知的制式完全不同。

  林可儿也走近了半步。

  她的目光落在李然肩后露出的始皇剑剑柄上,仔仔细细地看了片刻。

  剑柄末端那个圆环上模糊不清的字迹显然让她陷入了一阵思索。

  “衣服挺有风格的……就是从来没见过。像是异邦人,但又不像。”

  李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和运动鞋,嘴角抽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什么叫“拉链”和“运动鞋底”。

  “从远方来的。”

  林可儿抬起眼睛看着他,等了两息,见他没有要继续往下解释的意思,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林乐儿倒是嘟了一下嘴,显然对这个模糊的回答不太满意。

  李然也在打量她们。

  从她们醒来后的反应,拔剑的姿势,虎口的茧子来看,这两个姑娘确实是练家子。

  她们的法力还没有恢复……

  手指还微微发颤,拔剑时剑尖不稳……

  但她们的神智已经完全清醒了。

  而且她们说追她们的那群斗篷人“不是人”。

  这个信息让他心里沉了一下。

  他得把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搞清楚。

  “刚才那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要追杀你们?”

  姐妹俩的表情同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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