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

  “嗯?”

  “你的萨满鼓,是不是通风不太好?我真的好热。”

  “这是封闭空间,哪能通风?”

  “等出去了,我给你装一个中央空调,以后在里面躲难的时候就舒服了。”

  “……”

  中央空调是什么?

  为什么以后还要躲难?

  娜仁托娅感觉这个人虽然说话很囫囵,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其实她也有些神志不清了。

  甚至很躁动。

  万物生灵的野性已经开始在体内绽放,就像是初春的爬山虎,正充满悸动地爬满她的心墙。

  心里痒!

  不,不止心里。

  阳刚灼热的吐息,正肆无忌惮地打在她的肩颈上,仿佛最精纯的生命力,让爬山虎蔓延的速度更加狂野。

  为什么会……

  娜仁托娅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天晚上。

  可感觉又完全不一样!

  因为那天晚上,她心中更多的是恐惧和悲凉。

  至少前面七成的时间,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美妙的滋味。

  可现在……

  “嫂嫂!”

  “嗯?”

  “你赶快放下我!”

  “嗯!”

  娜仁托娅没有拒绝,把沈鎏放在了角落靠墙坐下。

  因为她看到了沈鎏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只有一半染上的了蓝色。

  在完全染上蓝色之前,他还能保留经历过的记忆。

  这段时间,自己还不能太出格。

  她只是想不通,沈鎏究竟是怎么克制的。

  因为自己的药性比沈鎏引发得还要晚上不少,随着药性的催发,自己都已经险些控制不住自己,他只能更加失控。

  可即便如此,他还能强忍冲动,让自己把他放下。

  所以,迫使他克制冲动的究竟是什么?

  是道德。

  还是对于姜珩的不舍?

  亦或者是……我还不够漂亮。

  娜仁托娅一直都知道自己长相很美,从小到大身边人的艳羡、嫉妒、痴迷,无一不在说明这点。

  但现在她脑子很混乱,居然不敢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呼……”

  “呼……”

  她感觉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瞥了一眼别的角落昏迷的苏小神医还有楚弥生。

  咬了咬牙,衣袖一挥。

  转眼间,萨满鼓内部便被分割出了三个独立的空间。

  她转过身,朝沈鎏走去:“你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

  “嫂嫂!”

  沈鎏向后缩了缩:“你别过来!”

  娜仁托娅尽量保持平静:“可是你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是不是楚弥生对你造成的影响?”

  “我不知道!总之,你别过来。”

  “……”

  娜仁托娅当然不会现在过去,之所以说楚弥生,也只是为了给他留下一个心理暗示。

  可她还是急了。

  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智马上就要被淹没了。

  但沈鎏却还在苦苦挣扎,瞳孔始终没有被蓝色完全占据。

  这个人的意志力这么强么?

  这不行啊!

  爬山虎不停蔓延,眼看就要布满整个心墙。

  娜仁托娅呼吸愈发急促,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

  她能看到沈鎏眼底的惊慌,也看到了他极力后缩的动作。

  莫名的。

  她有些愤懑。

  难道我就那么没有魅力,才让你畏我如蛇蝎?

  还是说你想把你的身子留给陆凌霁,亦或者你心中的那个要走你元阳的那个人?

  我虽然名义上是你好朋友的妻子。

  但你现在都快没有理智了!

  娜仁托娅又向前疾走了几步,可刚踏出去,就忍不住责备自己的冲动。

  现在的沈鎏,还有记忆,自己可不能大意。

  好在这时候。

  蓝色侵染了沈鎏的整个瞳孔。

  而那个瑟缩在墙角的男人,也终于扑了过来。

  娜仁托娅仰面倒下,感受着沈鎏健壮的身材,还有灼热的呼吸,心中的愠怒混杂着渴望终于爆发了出来。

  “唔!”

  四片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紊乱却灼热的气息,仿佛一阵狂风,吹得满墙的爬山虎一阵摇曳。

  那狂野生长的枝桠,也开始向心墙最后的空隙发起了进军。

  娜仁托娅恨恨地撕咬着他的唇,就像是发怒的小母猫。

  好!

  就这样吧!

  就这样沉沦。

  我达成了所有目的。

  醒来之后丢掉这个吻之后的所有记忆。

  然后我继续扮演你朋友的妻子。

  而你,也继续当坚守道德底线的好人,去追你的陆凌霁。

  反正……

  我本来也不喜欢你!

  娜仁托娅闭上了眼睛。

  可就当理智马上要彻底消散的时候,耳边却回荡起了那天在鼓内听到的声音。

  话语模糊,完全听不清。

  可不管是沈鎏的发怒声,还是乌云琪琪格求饶的声音。

  都让她有着说不出的安全感。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童年的盛夏。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成为圣女。

  那一夜,部落燃起了每年最盛大的篝火。

  他们绕着篝火跳舞,在弥漫的凤柯叶烟雾中,在幻觉之中看到了大家最崇敬的长生天。

  只有她自己,躲在草垛后面,孤零零地偷看这一切。

  那是盛夏的夜。

  但草原的夜风很冷。

  她讨厌冷。

  可在叫骂与求饶的声音中,她感觉那团篝火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很温暖。

  就像是沈鎏的吐息一样。

  这种感觉,让娜仁托娅心头升起了一丝病态的迷恋。

  所以……我真要把这一段全都忘了么?

  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

  只知道自己右手推开了沈鎏,左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腰间,取出了一颗醒神的丹药,塞进了早已被他吻得火辣辣的唇间。

  而本来已经马上完全侵染瞳孔的蓝色,也在最后一刻戛然而止。

  娜仁托娅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沈克烬。

  后面就交给你了。

  今天的你,好像比那个晚上更可爱一点。

  ……

  沈鎏感觉自己好像又做梦了。

  这个梦,更加直接,更加激烈,更加失控。

  梦里。

  他就像一头野兽。

  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扑倒。

  忘记道德。

  只遵从于欲望。

  轻衫滑落。

  纵享丝滑。

  这种感觉,让他很熟悉。

  就像是那晚一样。

  不!

  比那晚更加旖旎。

  可眼前这个人……

  不行!

  梦里也不行!

  沈鎏强撑着自己最后一点理智,调动雷法劈向了自己的识海。

  要清醒过来!

  要把楚弥生留下的杂念赶出去。

  可识海之上,雷电狂舞,却连些许外来意识都没有找到。

  狂暴的雷法,只是靠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可也就是这一点,让他掌握了些许的主动权。

  还好。

  现在距离错误只差一步。

  虽然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

  但最起码没有到最后一步。

  ……

  “嗯?”

  娜仁托娅朦朦胧胧中,感觉沈鎏眉心里好像有电光闪动。

  为什么会有电光?

  此刻虽然还没开始正题,可对正题抽丝剥茧的过程,早已将她的期待拉满了整个胸腔。

  所以,为什么在电光出现之后,沈鎏动作变慢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沈鎏本来早已被蓝色侵染的瞳孔,又多出了一丝黑色。

  啊?

  怎么回事?

  他怎么恢复清醒了?

  娜仁托娅顿感不妙,可失控的理智,早已让她无法把沈鎏推开,更无法结束这场荒诞的闹剧。

  可更不妙的还在后面。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被一双大手并了起来。

  自己苦心期待的解法,居然滑溜地绕过了正题。

  那这样,岂不是这道题岂不是解不出来了么?

  “不要……”

  娜仁托娅伸手去捉,可整条玉臂都酸软地抬不起来。

  她用力睁眼,试图掌控局面,可……

  雪山凄凄映丹朱,

  瞳影清浅芳草乌。

  白蛟五尾擒玉柱,

  只掠幽沼不抵窟。

  多次尝试未果,她放弃了,任由狂风将意志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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