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咱、咱现在干啥?”

  石大贵咽了口唾沫,看着远处码头喧嚣的人影,又看看眼前这破棚子,

  “要不....咱也去码头上转转,看看别人是怎么干的?学学?”

  石大富心里也有些发虚,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抗拒和疲惫。

  天不亮就走,走了大半天,又在这陌生的地方碰了一鼻子灰,还花出去十文钱,此刻只想找个地方缓缓。

  他看看弟弟那张同样写着疲乏的脸,又探头看了看那散发着霉味的棚子内部,实在不想进去坐着。

  “看什么看?工头都说了,今天没咱们的活儿,明儿个还得寅时就来,累着呢,

  这会儿去,太阳晒得慌,人又多,挤来挤去,也看不出个名堂。”

  石大富摆摆手,一屁股在窝棚门口一块稍微干燥点的石头上坐下,捶了捶发酸的小腿,

  “不如就在这儿歇歇,省点力气,等晚些人少了,再去转转也不迟。”

  石大贵本就懒得动,闻言立刻赞同,

  “就是就是,大哥说得对,走了这大半天,脚底板都疼了,歇会儿,歇会儿。”

  他也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靠着窝棚歪斜的板壁坐下。

  秋日阳光暖洋洋的,透过棚户区稀疏的遮挡,斑驳地洒在身上。

  远处码头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最初的紧张和不安,在疲惫和这暖意的包裹下,渐渐松弛下来。

  兄弟俩起初还强打着精神,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盘算着明天能挣多少钱,要干多久才能把今天的开销挣回来,慢慢地,眼皮就开始打架。

  昨晚惦记着来镇上挣钱,也没睡踏实,加上长途跋涉,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石大富的头一点一点,终于靠在了身后的木板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石大贵挣扎了一会儿,也敌不过困倦,身子一歪,就着坐姿也迷糊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石大富被一阵尖锐的争吵声和什么东西被踢翻的“哐当”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才发现日头已经西斜,估摸着已是未时末。

  他推了推旁边还在流口水的石大贵,

  “醒醒!什么时辰了!”

  兄弟俩慌忙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只觉得腰酸背痛,比来时更累。

  正茫然四顾,就见不远处,几个穿着短打,面相不善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窝棚,对着里面一个缩着肩膀的老力工推推搡搡,骂骂咧咧。

  “老东西!这个月的例钱该交了!磨蹭什么呢?”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恶声恶气。

  “疤爷,疤爷,行行好,再宽限两天,就两天!我婆娘病了,抓药把钱都花了,等明儿个发了工钱,一准儿给您补上....”

  那老力工苦苦哀求。

  “宽限?刘爷的规矩是能宽限的?你当这儿是善堂啊?”

  疤脸汉子一脚踹翻了老力工脚边一个破瓦罐,碎片和里面一点可怜的杂粮粥洒了一地,

  “规矩就是规矩!今天拿不出钱,就给老子滚蛋!这棚子有的是人想住!”

  “我交,我交!疤爷别赶我走!”

  老力工吓得面如土色,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数了又数,万分不舍地递过去。

  疤脸汉子一把夺过,掂了掂,揣进怀里,又狠狠瞪了老力工一眼,

  “算你识相!下个月要是再拖,可没这么便宜!”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朝下一个窝棚走去。

  石大富和石大贵看得心惊肉跳,这才想起白天那干瘦汉子提到的刘爷和巡夜的,原来不止是防贼,还要收例钱!

  他们慌忙看向自己手里的木牌,又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过一会儿,那疤脸汉子就带着人晃悠到了他们面前。

  疤脸汉子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俩明显是生面孔,还穿着乡下短褐的兄弟,皮笑肉不笑地问,

  “新来的?住这儿?”

  他指了指石大富手里的木牌。

  “是、是,这位爷,我们今儿刚来,租了一天。”

  石大富连忙把木牌递过去,赔着小心。

  疤脸汉子接过木牌,看也不看就随手扔给身后一个小弟,目光在石大富和石大贵身上扫来扫去,像是估量着能榨出多少油水。

  “规矩懂不懂?这片儿,刘爷罩着,住了刘爷的地儿,就得守刘爷的规矩,一天十文,那是赁棚的钱,

  另外,每人每天,还得交三文钱的看管费,给你们打扫地儿,晚上巡夜保你们平安,

  这是今天的,俩人,六文,交钱吧。”

  看管费?一天三文?

  石大富和石大贵都傻了。

  那干瘦汉子根本提都没提这茬!

  一天十文住宿,加上每人三文,那就是十六文!

  两人均摊一人八文!

  要是明天还住,还得再交!

  “这位爷,那、那租棚子的没说有这个看管费啊......”

  石大贵小声嘟囔。

  “他说没说,关我屁事?刘爷的规矩,还要挨个跟你们掰扯?”

  疤脸汉子眼睛一瞪,脸上那道疤显得更加狰狞,

  “怎么,不想交?不想交现在就滚蛋!押金不退!”

  押金?

  石大富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哪交过什么押金?

  那干瘦汉子从头到尾只收了十文钱的赁钱,递了块脏兮兮的木牌,半句没提押金的事。

  可他不敢说“没交押金”。

  这疤脸汉子摆明了是来讹钱的,要是让他知道兄弟俩连押金都没交,那不更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石大富脑子里飞快转了一下,不提押金的事,硬着头皮赔笑道,

  “爷,我们兄弟今儿头一天来,手头紧,还没来得及....”

  “少废话!”

  疤脸汉子不耐烦地打断他,

  “要想住着,今天的看管费六文,先拿来!”

  石大富一听,没提押金的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钱袋,手抖得厉害,数出六文钱递过去,

  “爷,这是今天的,您收好。”

  疤脸汉子一把夺过,掂了掂,揣进怀里,斜着兄弟俩冷哼一声,

  “算你们识相。”

  撂下这一句,就带着人扬长而去。

  石大富攥着钱袋,手心全是汗。

  旁边石大贵脸都白了,等那帮人走远了,才哆嗦着凑过来,

  “大哥,要不咱们回去吧,我总觉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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