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露了?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少了那日朝服加身的威严,多了几分儒雅之气。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云落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云姑娘来了。”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云落站起身,福了一礼:“见过安大人。”

  “不必多礼。”安怀比在主位落座,“今日是家宴,云姑娘随意便是。”

  云落谢过,重新落座。

  宴席继续,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可云落能感觉到,安怀比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像一根刺,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垂下眼眸,若无其事地吃着菜,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

  安怀比想干什么?

  单纯觉得她眼熟?还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安夫人放下筷子,笑道:“云姑娘,我身子能大好,多亏了你。这杯酒,我敬你。”

  云落连忙举杯:“夫人客气了,是夫人福泽深厚,与我无关。”

  两人饮尽杯中酒。

  安夫人又絮叨了几句,忽然话锋一转:“云姑娘今年多大了?”

  云落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夫人,过了年就十九了。”

  “十九……”安夫人喃喃道,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带着几分恍惚,“十九岁,正是好年纪。我那若素,今年也十七了,整日里就知道玩,没个正形。”

  安若素在旁边嘟起嘴:“娘,人家哪里贪玩了!”

  安夫人不理她,只是看着云落,目光越来越复杂。

  云落被她看得心中发毛,正想说什么,安怀比忽然开口了。

  “云姑娘,”他放下酒杯,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令堂……可是姓温?”

  云落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迎上安怀比的目光。

  那双眼睛深邃难测,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是。”她一字一句道,“家母姓温,单名一个楣字。”

  安怀比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变化很细微,细微到旁人根本察觉不到。可云落一直在盯着他,她看见了。

  看见他瞳孔猛地收缩,看见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有惊讶,有恍然,还有一丝——

  心虚?

  “温楣……”安怀比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令堂的名字,倒是雅致得很。”

  云落垂眸:“家母出身商贾,名字是外祖父取的,不过是个寻常名字罢了。”

  安怀比没再说话。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云落脸上移开。

  那目光太复杂,复杂到云落无法分辨其中究竟藏着什么。

  宴席散时,已经是亥时。

  云落起身告辞,安若素照例送她出来。

  走到门口时,安若素忽然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云姐姐,你觉不觉得,我父亲今晚有些奇怪?”

  云落心中一动:“怎么奇怪了?”

  “就是……他一直盯着你看。”安若素皱着眉头,“往常可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云姐姐,你……你跟我父亲以前见过?”

  云落摇摇头:“没有。”

  “那就怪了。”安若素嘟囔了一句,又笑道,“算了不管了,反正云姐姐你以后常来就是了。”

  云落点点头,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辚辚前行。

  云落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安怀比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强烈。

  他听到母亲的名字时,那瞬间的失态,绝不是装出来的。

  他知道母亲。

  甚至,他和母亲之间,可能还有过什么交集。

  云落睁开眼睛,目光幽深如潭。

  她想起那封信,想起母亲信里写的那些话——“娘无意中撞见了她和安怀比的私会”。

  陆氏和安怀比私会。

  那母亲撞见的时候,安怀比有没有看见母亲?

  若是看见了,那他今日见到自己时那种熟悉感,就说得通了。

  他见过母亲。

  十八年前,在某个隐秘的角落,他正和陆氏偷情,被母亲撞见。

  他记得母亲的长相,所以看见自己这张酷似母亲的脸时,才会觉得眼熟。

  可他刚才的反应,又不仅仅是“眼熟”那么简单。

  他心虚。

  他听到母亲的名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云落看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心虚?

  是因为当年和陆氏私通被撞见?还是因为——

  他参与了对母亲的毒杀?

  云落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那支金钗,想起那个“鬼面蛊”,想起容子熙说过的话——鬼面蛊源自南疆,大宣朝内唯一能接触到此毒的,只有岚贵妃。

  安怀比,是岚贵妃的人。

  那么,那毒药,是不是他通过陆氏的手,放进母亲饭菜里的?

  云落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

  娘,女儿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马车驶入夜色,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而此刻,安府内。

  安怀比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眉头紧锁。

  “老爷。”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那位云姑娘,可有什么不妥?”

  安怀比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去查。”

  管家一愣:“查什么?”

  “查那个云落的底细。”安怀比转过身,目光幽深,“她母亲温楣,到底是什么来历。还有——”

  管家领命,退了出去。

  安怀比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

  月光下,他的脸阴沉得可怕。

  温楣……

  那个女人,他当然记得。

  十八年前,他和陆氏私会时,被她撞见过一次。

  只是一眼,他却记住了那张脸。

  清冷,端庄,带着几分书卷气。和陆氏的妖娆完全不同。

  后来,陆氏告诉他,那个女人死了。

  难产。

  他没多想。

  可今夜见到云落,看到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才忽然想起——

  那个女人死的时候,是不是太巧了些?

  偏偏是撞见他和陆氏私会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安怀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云落……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来安府,真的只是给夫人治病那么简单?

  还是……

  夜风吹过,带走了书房的暖意。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而此刻的落霞院内,云落刚进门,就愣住了。

  屋里点着灯。

  可她明明记得,出门前吹了灯。

  她屏住呼吸,手伸向袖中的银针,慢慢往里走。

  绕过屏风,就看见窗前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

  容子熙。

  云落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容子熙看着她,目光幽深。

  “安怀比认出你了?”

  云落一愣:“你怎么知道?”

  容子熙没回答,只是淡淡道:“今后,少去安府。”

  云落眉头一皱:“为什么?”

  容子熙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因为安怀比,已经派人去查你了。”

  云落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安怀比,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货色。

  容子熙也没有多待,没大一会就走了。

  云落她就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一直坐到天亮。

  安怀比在查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那日在安府的表现,已经引起了他的警觉。意味着他很可能已经将她与母亲温楣联系起来。意味着——

  他心虚。

  若他问心无愧,何必去查一个刚认识的小丫头?

  云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查吧。

  查得越深,越能挖出那些陈年旧事。挖出陆氏与他的私情,挖出母亲的死因,挖出那个埋藏了十八年的秘密。

  她倒要看看,最后被挖出来的,是谁的骨头。

  “小姐。”青莲推门进来,端着一盆热水,“天亮了,您一夜没睡?”

  云落站起身,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睡不着。外面有什么消息?”

  青莲压低声音:“忠叔那边传来话,说安府昨夜确实有人出去,往城西去了。他派人跟着,发现那人进了……”她顿了顿,“进了六皇子府。”

  云落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

  六皇子府。

  安怀比的人,连夜去了六皇子府。

  去找容朝阳?还是去找——

  岚贵妃?

  云落放下帕子,走到窗前,推开窗。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带着几分暖意。可她的心,却冷得像冰。

  岚贵妃,容朝阳,安怀比。

  这三个人,果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还有呢?”她问。

  青莲摇摇头:“那人进去后再没出来,咱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

  云落点点头:“做得对。让忠叔的人撤回来,暂时不要靠近六皇子府。”

  “是。”

  青莲退了出去,云落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的海棠花。

  花开得正好,粉粉白白一片,在晨光中摇曳生姿。

  可她知道,这繁华之下,藏着多少龌龊与杀机。

  安怀比去找岚贵妃了。

  他们会说什么?

  会商量如何对付她?还是会商量如何掩盖十八年前的秘密?

  云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

  不急。

  她还有容子熙。

  那个傻子,会保护她的。

  而此时,六皇子府内。

  安怀比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盏热茶。茶香袅袅,却冲不淡他眉宇间的凝重。

  容朝阳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漫不经心道:“安大人一大早来找本殿下,所为何事?”

  安怀比放下茶盏,沉声道:“殿下,臣有一事禀报。”

  “说。”

  “云府那个大小姐云落——”安怀比顿了顿,“她有问题。”

  容朝阳手上的动作停了,抬眼看他:“什么问题?”

  安怀比将昨日安府夜宴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她那日一进门,臣就觉得眼熟。后来问了她母亲的名字,果然是温楣。殿下可知,那温楣是谁?”

  容朝阳眉头微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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