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皱了皱眉。

  哈夫克的安保人员这么不堪吗?

  中了一发自己踢回去的震撼弹能引起这么大的骚乱?

  但他仔细辨听了一会儿后,发现了不对劲。

  那突然响起的枪声并非胡乱扫射,而是有节奏的射击。

  “后面!后面有人!”

  “啊——!”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安保人员的队形瞬间乱了,不少人试图往两边散开,但狭窄的走廊里没有多少躲避的空间。

  罗伊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枪声是从那群安保人员身后响起的,一个接一个的深蓝色作战服身影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下去。

  而他视线被挡住,只能看见那些安保人员的身影在枪火中接连栽倒,却始终看不见开枪的人。

  不到半分钟,走廊尽头的枪声彻底停了。

  有的战术手电筒还亮着,光柱横在地上,照着地上那些一动不动的身影。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轻响,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来,显然注意到了门框后面偷看的罗伊。

  罗伊瞬间缩了回去。

  那双从面具后面露出来的眼睛饶是他看了都心中一惊。

  那双眼冷得很,没有杀气,但也没有什么温度,看自己像是在看一件不太顺眼的物件。

  门外那人没有跟他们说话,一阵窸窣声传来,紧接着一个背包被扔了进来,滚到了妮莫脚边。

  妮莫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拉开拉链。

  毛巾裹着冰袋,冰袋旁边是一个密封袋。

  密封袋里是一只左手——五根手指完整,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断腕处被纱布裹着,她打开密封袋,扯开纱布——创面还很新鲜,皮肉呈现出刚切开不久的淡粉色,边缘没有发黑,没有干缩,血珠还凝在血管断口处,像刚断离不久。

  “你们要的指纹。”

  声音从门外传来,不高不低。

  说完这句话,那个高大的身影便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渐渐远去,融入了地下实验室深处隐约的回响中。

  罗伊蹲在门框后面,愣了一瞬。

  他扭头看了一眼妮莫——妮莫正捧着那只断手,表情复杂。

  她不知道这手是谁的,但她知道是谁把这断手送来的。

  可妮莫真没想到赛伊德竟然能强到这个地步。

  距离她发送消息表示需要指纹,到现在断手送到她手中,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上次见面,赛伊德的势力不过占领了一个大坝,甚至周边的土匪都没能完全肃清。

  而现在——在这座几乎被哈夫克完全管控的城市内,对方竟然能在二十分钟内,就在哈夫克的眼皮子底下,砍下哈夫克一位主管的手,并顺利送到自己手上——短短几个月,他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

  她突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人……你认识?这手……”

  罗伊的声音将她发散的思绪扯了回来。

  妮莫没有回答,只是把断手递给他,站起身:“试试看。”

  罗伊结果断手,没有追问——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妮莫利用一个翻盖手机发送消息的小动作,现在还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接过断手,迅速从背包里掏出设备,连接上服务器的指纹识别模块。

  那断手上的五根手指还保持着微微蜷曲的弧度,指腹的纹路清晰可见。

  罗伊将食指按在传感器上——

  “滴。”

  服务器面板上,一排指示灯依次亮起。

  调试模式解锁。

  “骇爪。”罗伊按下通讯键,“指纹搞到了,该干活了。”

  “你们搞到指纹了?!”麦晓雯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随即是密集得像暴雨的键盘敲击声,“收到,给我三分钟……不,两分钟就够了。”

  罗伊靠在服务器机柜上,把那截断手小心地放回密封袋,塞进背包。

  妮莫则带着几个队员退到门口警戒,走廊尽头暂时没有新的脚步声传来。

  远处,特战小组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他们还在和安保交火,把大部分火力牵制在另一侧。

  一分四十秒后,麦晓雯的声音再次响起:“全部核心数据下载完成,包括生物能源项目、部分Relink人体实验记录、还有蝉颤系统开发进度,以及人员配置……我传了目录,你自己看吧。”

  罗伊长出一口气,把设备从服务器上拔下来,准备塞进背包。

  塞进去前,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列表——哈夫克地下实验室内表面称是耐干旱农作物开发,实际上是曼德尔砖配套的生物能源研究项目,内容相当详细。

  还有利用人体进行Relink脑机实验的部分资料,虽然不够完整,但已经能证明哈夫克在非法进行人体实验。

  以及一个所谓的“蝉颤系统”的开发进度,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和实验记录,看得他头皮发麻。

  “到手就行。”罗伊收起设备站起身,扫了一眼房间里的队员们,“通知特战小组在指定地点汇合,汇合后按预定路线撤离。”

  妮莫把那个老旧的翻盖手机重新塞进了口袋深处,按下通讯键,简短地说了几句。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撤离。

  ——

  赛伊德离开核心机房后,没有直接往外走。

  他拐进另一条岔路,沿着妮莫发给他的结构图往更深处摸去。

  结构图上标注着“人员安置区”的位置,就在核心机房东南方向约一百五十米处,需要穿过门禁。

  赛伊德找到那里的时候,铁门是从外面锁上的,电子锁,需要门禁卡。

  他没有门禁卡,但他有炸药。

  炸烂锁芯,铁门应声而开。

  仓库里挤着四五十个人,有的穿着哈夫克的工作服,有的只穿着破旧的便装,有的光着上身,身上全是淤青和伤痕。

  他们缩在角落里,眼神呆滞,像一群被圈养了太久的牲畜。

  门开了,有人抬起头,看见门口那个戴着面具的高大身影,本能地往后缩,有人蜷成一团,伸手挡在身前,像是在防备什么,有人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下去。

  赛伊德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而在他脑中的林小刀,则感觉到了一阵令他头皮发麻的怒火。

  接着赛伊德侧身让开门口的路:“能走的跟我走,走不动的让别人扶着——”

  “我带你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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