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带着人从核心机房撤出来的时候，特战小组已经在指定汇合点等着了。
汇合点是地下实验室东侧的一处设备间，空间不大，挤满了人。
特战小组原本三十个人，现在剩下二十二个，有八个永远留在了这座地下实验室里。
剩下的人个个带伤，受伤最轻的是大腿擦破了皮，裤腿全是血，最严重的已经无法自己走路，需要有人背着。
罗伊扫了一眼，没多说什么，立刻蹲下来给重伤的做紧急处理。
“原路返回？”
妮莫靠在墙边，端着枪，目光盯着走廊方向。
“回不去了。”特战小组组长摇头，声音嘶哑，“我们炸开的那几条通道已经被哈夫克堵死了，他们调了工程部队，用速凝混凝土封了至少三道。炸药也用光了，炸不开。”
罗伊手上的动作没停，缠好最后一圈纱布，站起身：“还有其他路吗？”
“有。”组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这座地下实验室除了技术交流中心正门入口，还有西侧的一个出口。正门入口那边现在全是被调集的安保，装甲车已经被开过来了，走不了。西侧出口——按照原计划，哈夫克打算从这里铺一条铁轨，直达巴克什。盾构机都进来了，隧道挖了一半。但瓦尔基里发生核爆炸之后，这座工程就搁置了。盾构机停在那儿，轨道还没铺，但隧道是通的。”
他手指在平板上划过：“沿着隧道往西，出去就是城外的一片荒废工地。有未完工的铁路桥，再往外就是旷野。只要我们能到那儿，就能甩开追兵。”
“那就走西侧。”罗伊处理完伤员的伤口，收起急救包，端起枪，“所有人，检查弹药，出发。”
队伍开始沿着地图标注的路线向西移动。
走廊里很安静，哈夫克的追兵似乎还没追上来，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拿到了核心数据，哈夫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拐过两个弯，前方出现一道宽阔的拱门，有一扇装有门禁的钢结构防护门。
门后是一条巨大的隧道，直径足以并排行驶两辆卡车。
隧道壁是粗糙的混凝土，还残留着盾构机刀盘切削过的纹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根钢筋从混凝土里露出来。
头顶悬着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出一条向远处延伸的暗影。
地上铺着临时轨道，供运输车辆行驶，但轨道上落满了灰尘，显然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
隧道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盾构机轮廓。
“就是这儿了。”特战小组组长低声说，“沿着轨道走，就能出去。”
说着他就要迈步，罗伊忽然抬手拦住他。
“等等。”
他侧耳听了听。
隧道里有声音。
不是追兵的脚步声，而是一种更杂乱的的动静——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咳嗽和喘息，还有低低的呻吟，从隧道深处传过来，听不清方向。
特战组长也听见了，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所有人都把枪口对准隧道深处。
手电光在黑暗中晃动，照出隧道里的轮廓。
不久，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来，身形高大，肩背很宽，走路的步子很稳。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四五十个，每一个都走得很慢，身上带着伤，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出血，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们从阴影中走出来，像一群从地底爬出的幽灵。
罗伊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正要开口，妮莫按住了他的枪口。
“别开枪。”
赛伊德走到手电光里，帽檐压得很低，面巾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扫过GTI的人，最后落在妮莫身上。
他没有说话，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群工人。
那些人挤在隧道里，有的靠在混凝土壁上喘气，有的蹲在地上捂着伤口，有的互相搀扶着，瑟瑟发抖。
他们看见对面那些全副武装的人，本能地往后缩，但后面是追来的哈夫克安保人员，无处可退。
罗伊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些工人，又看了看赛伊德，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但一个都没问出口。
赛伊德没有看他，走到妮莫面前。
“这些人是哈夫克抓来的阿萨拉平民。我一个人护不了他们周全。”他把手里的枪往肩上一扛，指了指那群工人，“你们人多，把他们全部带走。死一个，都不行。”
妮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赛伊德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们要走西侧隧道。”他看了一眼隧道深处，“我知道外面是工地，出了工地，哈夫克追不上你们。”
罗伊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赛伊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往身后看了一眼。
隧道更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已经在黑暗中晃动，越来越近。
“哈夫克的追兵快到了。”赛伊德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拉了一下枪栓，“带他们走，我留下，给你们断后。”
妮莫脸色一变：“你一个人——”
“走。”
赛伊德打断她，转身面朝隧道来时的方向，把枪架在盾构机的履带旁边。
罗伊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些工人，咬了咬牙，冲特战小组挥手：“扶上他们，能走的自己走，走不动的背着。快快快！”
GTI的人立刻动起来。
他们架起受伤的工人，罗伊说完便已经往前跑去，掏出了那只克鲁格的断手——所幸他一直将其带着，而且速度够快，断手上的生物电信号还未完全消失——试了几次，勉强解开了门禁。
工人队伍在GTI的护送下穿过门，沿着隧道向西移动，踩着那些落满灰尘的临时轨道，一步一步往盾构机后面的黑暗里走。
速度不快，但每个人都在走。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蹲在盾构机旁边的高大身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妮莫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走到赛伊德身边，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放心，那个德国佬已经被扔到城外了，你们出去能联系到他。”
妮莫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赛伊德手里——是一枚手榴弹，她身上最后一枚。
“活着出来。”
赛伊德没接话，把那枚手榴弹别在腰间。
妮莫看了他一眼，转身追上了队伍。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隧道深处。
赛伊德靠在盾构机的履带上，把面具往下拉了拉，从腰间拔出匕首，在袖口上擦了两下，又插回去。
然后他端起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又看了看头顶的应急灯，举枪把它们一一射毁。
巨大的隧道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抱歉了苏格拉底，我们这次可能回不去了。”
但林小刀没有回应他，只是彻底将身体控制权交给了赛伊德。
赛伊德活动了一下身体，把枪架在履带的缝隙里，瞄准隧道来时的方向。
手电筒的光从拐角后面照出来。
哈夫克的人，来了。
汇合点是地下实验室东侧的一处设备间，空间不大，挤满了人。
特战小组原本三十个人，现在剩下二十二个，有八个永远留在了这座地下实验室里。
剩下的人个个带伤，受伤最轻的是大腿擦破了皮，裤腿全是血，最严重的已经无法自己走路，需要有人背着。
罗伊扫了一眼，没多说什么，立刻蹲下来给重伤的做紧急处理。
“原路返回？”
妮莫靠在墙边，端着枪，目光盯着走廊方向。
“回不去了。”特战小组组长摇头，声音嘶哑，“我们炸开的那几条通道已经被哈夫克堵死了，他们调了工程部队，用速凝混凝土封了至少三道。炸药也用光了，炸不开。”
罗伊手上的动作没停，缠好最后一圈纱布，站起身：“还有其他路吗？”
“有。”组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这座地下实验室除了技术交流中心正门入口，还有西侧的一个出口。正门入口那边现在全是被调集的安保，装甲车已经被开过来了，走不了。西侧出口——按照原计划，哈夫克打算从这里铺一条铁轨，直达巴克什。盾构机都进来了，隧道挖了一半。但瓦尔基里发生核爆炸之后，这座工程就搁置了。盾构机停在那儿，轨道还没铺，但隧道是通的。”
他手指在平板上划过：“沿着隧道往西，出去就是城外的一片荒废工地。有未完工的铁路桥，再往外就是旷野。只要我们能到那儿，就能甩开追兵。”
“那就走西侧。”罗伊处理完伤员的伤口，收起急救包，端起枪，“所有人，检查弹药，出发。”
队伍开始沿着地图标注的路线向西移动。
走廊里很安静，哈夫克的追兵似乎还没追上来，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拿到了核心数据，哈夫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拐过两个弯，前方出现一道宽阔的拱门，有一扇装有门禁的钢结构防护门。
门后是一条巨大的隧道，直径足以并排行驶两辆卡车。
隧道壁是粗糙的混凝土，还残留着盾构机刀盘切削过的纹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根钢筋从混凝土里露出来。
头顶悬着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出一条向远处延伸的暗影。
地上铺着临时轨道，供运输车辆行驶，但轨道上落满了灰尘，显然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
隧道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盾构机轮廓。
“就是这儿了。”特战小组组长低声说，“沿着轨道走，就能出去。”
说着他就要迈步，罗伊忽然抬手拦住他。
“等等。”
他侧耳听了听。
隧道里有声音。
不是追兵的脚步声，而是一种更杂乱的的动静——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咳嗽和喘息，还有低低的呻吟，从隧道深处传过来，听不清方向。
特战组长也听见了，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所有人都把枪口对准隧道深处。
手电光在黑暗中晃动，照出隧道里的轮廓。
不久，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来，身形高大，肩背很宽，走路的步子很稳。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四五十个，每一个都走得很慢，身上带着伤，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出血，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们从阴影中走出来，像一群从地底爬出的幽灵。
罗伊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正要开口，妮莫按住了他的枪口。
“别开枪。”
赛伊德走到手电光里，帽檐压得很低，面巾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扫过GTI的人，最后落在妮莫身上。
他没有说话，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群工人。
那些人挤在隧道里，有的靠在混凝土壁上喘气，有的蹲在地上捂着伤口，有的互相搀扶着，瑟瑟发抖。
他们看见对面那些全副武装的人，本能地往后缩，但后面是追来的哈夫克安保人员，无处可退。
罗伊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些工人，又看了看赛伊德，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但一个都没问出口。
赛伊德没有看他，走到妮莫面前。
“这些人是哈夫克抓来的阿萨拉平民。我一个人护不了他们周全。”他把手里的枪往肩上一扛，指了指那群工人，“你们人多，把他们全部带走。死一个，都不行。”
妮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赛伊德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们要走西侧隧道。”他看了一眼隧道深处，“我知道外面是工地，出了工地，哈夫克追不上你们。”
罗伊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赛伊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往身后看了一眼。
隧道更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已经在黑暗中晃动，越来越近。
“哈夫克的追兵快到了。”赛伊德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拉了一下枪栓，“带他们走，我留下，给你们断后。”
妮莫脸色一变：“你一个人——”
“走。”
赛伊德打断她，转身面朝隧道来时的方向，把枪架在盾构机的履带旁边。
罗伊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些工人，咬了咬牙，冲特战小组挥手：“扶上他们，能走的自己走，走不动的背着。快快快！”
GTI的人立刻动起来。
他们架起受伤的工人，罗伊说完便已经往前跑去，掏出了那只克鲁格的断手——所幸他一直将其带着，而且速度够快，断手上的生物电信号还未完全消失——试了几次，勉强解开了门禁。
工人队伍在GTI的护送下穿过门，沿着隧道向西移动，踩着那些落满灰尘的临时轨道，一步一步往盾构机后面的黑暗里走。
速度不快，但每个人都在走。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蹲在盾构机旁边的高大身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妮莫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走到赛伊德身边，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放心，那个德国佬已经被扔到城外了，你们出去能联系到他。”
妮莫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赛伊德手里——是一枚手榴弹，她身上最后一枚。
“活着出来。”
赛伊德没接话，把那枚手榴弹别在腰间。
妮莫看了他一眼，转身追上了队伍。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隧道深处。
赛伊德靠在盾构机的履带上，把面具往下拉了拉，从腰间拔出匕首，在袖口上擦了两下，又插回去。
然后他端起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又看了看头顶的应急灯，举枪把它们一一射毁。
巨大的隧道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抱歉了苏格拉底，我们这次可能回不去了。”
但林小刀没有回应他，只是彻底将身体控制权交给了赛伊德。
赛伊德活动了一下身体，把枪架在履带的缝隙里，瞄准隧道来时的方向。
手电筒的光从拐角后面照出来。
哈夫克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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