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世纪前期,意大利人N·塔尔塔利亚发现了一个改变战争规则的规律——炮弹在真空中以45度射角发射时,射程最远。这个发现,为炮兵学理论研究奠定了基础。

  之后,药包式***开始在欧洲部分国家推广,大幅提升了发射速度与射击精度。再后来,又通过减轻火炮重量、实现火炮标准化,让火炮的机动性与稳定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些理论,此刻都成了我们对抗海盗的底气。

  当然,前提是——炮手们能把炮弹砸在该砸的地方。

  “所有火炮瞄准船头!都不懂留提前量吗?!”

  我站在艉楼上,看着又一轮炮击落空,气得肝疼。这都第几轮了?平时演习打得挺准,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一发致命就这么难?

  “四号炮位装填链弹!持续炮击,不打断桅杆绝不罢休!”

  炮手们咬着牙,继续装填。瓦迪姆撸起袖子站在炮位旁,衬衣被汗水浸透,嘴里骂骂咧咧地催着装填手快一点。

  这一次,炮火终于没让人失望。

  “嘭嘭嘭——”

  几声巨响过后,断木横飞,木屑四溅。三发炮弹精准砸进海盗船的排浆仓——那是划桨手所在的位置。里面的惨叫声穿透炮火传来,隔着上百米都能听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你听过那种声音吗?不是普通的惨叫,是那种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又死不透的绝望嚎叫。

  还有一发直接命中甲板上的臼炮。几个躲闪不及的海盗炮手慌乱中撞翻了火药桶,接连的爆炸引燃大火,火舌顺着船板快速蔓延。

  甲板上的海盗彻底乱了。有人扑救大火,有人四处逃窜,有人抱着头蹲在船舷边,乱成一锅粥。

  “好!”我攥紧拳头,“别停!继续打!”

  我方趁势发起新一轮炮击。又有两发实心弹精准砸在海盗船吃水线附近,砸出两个大窟窿,海水咕嘟咕嘟往船里灌。那艘强袭海盗船的船速明显下降,后桅帆与主桅帆也已被打得残破不堪,此刻它就像我们实弹演习时那些漂浮的碎木——只是体积更大罢了。

  可即便如此,排桨水手仍在拼死划动。

  海盗的狠劲,让两船距离拉近到一百米内。

  站在艉楼上,我已经能清晰看清对面海盗头上的阿拉伯头巾,甚至能瞥见他们眼中的疯狂与贪婪。那种眼神我见过——赌桌上输红了眼的赌徒,也是这表情。

  而另一艘强袭排桨船,仍紧跟在我们船后,距离仅剩五百米左右。

  腹背受敌。这感觉,真他妈刺激。

  “炮手自由瞄准!先把眼前这艘打沉!”

  击沉这艘苟延残喘的海盗船,已经没有悬念。眼见船头狠狠往下一沉——吃水线处再次被三发实心弹命中。大量海水涌入船舱,负责紧急维修的海盗看着不断扩大的破口,彻底绝望了。

  窒息而死的滋味,想想都恐怖。他们终于放弃抵抗,纷纷跳海逃生。海面上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

  “转舵二十度!航向正东偏南!”我站在方向舵边,振臂一挥,“迎头痛击来敌!”

  德雷克与费里尔两位正副水手长执行力极强,立刻传达命令。炮手们快速调整右舷火炮预瞄,左侧火炮的炮管冷却与残渣清理则交由火枪小队处理。

  可那艘强袭海盗船,狡猾得很。

  它死死咬住我们的船尾,利用火炮射击死角,不断调整航向。既不给我们正面炮击的机会,又时刻准备快速靠近展开接舷战。

  “德雷克!”我喊道,“快去把‘大炮’瓦迪姆找来,再挑几个装填好手!”

  我快步回到艉楼顶,一把扯掉覆盖在中型臼炮上的油布。

  这玩意儿,该派上用场了。

  那艘强袭海盗船紧追不舍,肉眼都能看清他们甲板上的臼炮已调转至最大角度——显然在等待两船拉开夹角,便发起炮击。而且他们用的必定是链弹,目标直指我们的桅杆与风帆。一旦得手,我们将失去动力,任人宰割。

  “大炮”瓦迪姆跑上来,赤裸着上身,毛茸茸的胸膛被常年海风侵蚀成栗色。他粗糙的双手麻利地调整炮口角度,点燃引信火药管。

  “滋啦——”刺耳的声响。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浓密的火药烟尘散开,链弹呼啸着飞向敌船。

  嘿,看本船长怎么收拾你们!

  可惜——运气这东西,有时候真不一定站你这边。

  本以为居高临下、近乎同航线射击,必定百发百中。谁知那艘强袭海盗船为扩大火炮打击面,突然猛打方向舵。我们的链弹,只扯掉敌船几根帆索,便坠入海中。

  “嘭砰砰——”

  海盗船上的三门不同型号臼炮同时开火,链弹呼啸而来。

  柯克船船头遭受猛烈冲击。船身朝西南方向猛地一甩,又迅速抬高。船首斜桅杆当场被打断,带着帆布一起坠入海面,溅起巨大浪花。

  “抓稳!”

  我死死抱住船舷,才没被甩出去。

  船身剧烈晃动,水手们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反击。艉楼顶一名装填手猝不及防,被另一发链弹连人带护栏一起倒卷着栽入大海——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危急时刻,一只手臂猛地抓住我的腰带,将我狠狠拽倒在臼炮底架边。

  是柯妮莉亚。

  “别乱动!”她吼道。

  “大炮”瓦迪姆和另一个装填手也眼疾手快,抱紧炮架底座,才逃过一劫。

  甲板上,部分船员像木桶似的滚来滚去,撞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有人脑袋磕在炮架上,血顺着额头往下淌,他自己还不知道,爬起来又摔下去。我喘着粗气,心里却庆幸——还好海盗图财是首要目的。若他们一开始就奔着玩命来,后果不堪设想。

  海盗们秉持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

  排桨划动频率明显加快,两船距离再次被快速拉进至一百米内。

  我方左舷火炮随即展开速射压制。但受船体晃动余波影响,五枚铁球仅一枚打中排桨位置,两枚把前桅三角帆撕成两半,其余打空。

  “炮手换装散弹,继续炮击!”我拔出指挥剑,指向天空,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其他船员上甲板,准备迎击接舷战!”

  火枪手们按照演习预案分成两组。可慌乱中,仍有个别兔崽子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队。场面一度有些混乱。演习是一回事,真刀真枪是另一回事。

  红了眼的海盗不给我们任何喘息机会。零星枪声响起,火绳枪的铁丸子“嗖嗖”打穿帆布,嵌入船板;更多的是箭枝飞射,钉在桅杆上嗡嗡作响。几个倒霉蛋被流箭蹭伤手臂,疼得龇牙咧嘴,却没人敢退缩。

  二十米开外。

  那艘强袭排桨船的甲板上,几个强壮的黑人海盗正甩动手中的抛钩,眼神凶狠地等待合适时机。抛钩在空中旋转,寒光一闪一闪。

  “砰砰——”

  双方火炮几乎同时响起。两船距离过近,散弹化作漫天碎铁片,把海盗船右侧打得如同麻子脸。可实际造成的战斗减员,并不理想。

  而海盗的第二轮链弹威力惊人,险些砸断我方主桅杆——全靠索具分担了大部分冲击力。铁链缠在索具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艉楼下的船长室,更是被轰得面目全非。桌椅碎片散落一地,从破洞能直接看到里面狼藉的景象。航海工具,日志等散落在地上。

  我瞥了一眼,心里一紧——那是赫尔菲娜待的地方。

  没时间多想。

  海盗趁着我方混乱,甩出十几把抛钩,死死缠住帆索、勾住船帮护栏。钩子钉进船板的声音,笃笃笃,像敲棺材板。两船距离被加速拉近。

  “火枪手!交替射击!”

  两个火枪小队迅速稳住阵脚。一轮齐射,打死打伤数名海盗,稍稍震慑了准备搭跳板强攻的敌人。

  我刚想松口气,有冷箭从海盗船瞭望塔射来。一名火枪手捂着肩膀倒地,列队阵型被打乱了。

  海盗船上即便经过大炮散弹与火枪集火,他们仍有四五十人保持完好战斗力。黑压压一片站在船舷边,刀光晃眼。

  有个别船员试图砍断抛钩绳索,可海盗的弓箭手总能优先锁定这些目标。箭枝密集射来,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我举起手弩,开始专盯对面的弓箭手。射一弩,换一个位置。神出鬼没的偷袭,让海盗弓箭手防不胜防。这种打法够阴损,但管用就行,管他什么骑士精神?

  更让我惊喜的是柯妮莉亚。

  她站在艉楼边缘,手腕翻飞。飞刀如同流星般射出,轻松干掉对面的飞斧手,又接连偷袭了几个远程攻击的海盗。精准,狠辣,毫不留情。这女人,平时冷得像冰块,打起架来倒是一点不含糊。每次出手,对面就倒一个,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一番焦灼互射,双方各有损伤。

  可两船,终究还是被迫靠到了一起。

  海盗迅速抬起接舷板,试图抢渡柯克船。几个刺头海盗已经挂在勾索上,手脚并用往上爬。他们嘴里喊着什么,但那股子狠劲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

  “维克!打舵!”

  维克猛地转动舵盘。双方船只剧烈撞击后,再次分开四五米。几个挂在半空的海盗惨叫着掉进海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就在这时——

  “船长!”

  赫尔菲娜跌跌撞撞从船长室跑出来。

  她左手拿着上好箭矢的弩,另一只手费力拖着一个大木箱,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木箱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看得出来很重。

  “谁让你出来的?!”我怒喝道,“快给我回去!”

  这正打仗呢!她这副娇柔模样跑出来,岂不是给那些饥渴的海盗打鸡血?

  “船长,你的……弹……”赫尔菲娜指着木箱,声音因用力而沙哑。

  我愣住了。

  木箱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手雷。

  差点把这短兵相接的神器给忘了!

  此刻我方水手在长时间对峙下已显疲态。一旦海盗成功登船,阵型极有可能溃散。手雷,来得正是时候!

  我抓过木箱,抽出一颗,点燃火药引线。延时几秒——猛地扔出。闪耀着火花的手雷,滴溜溜滚落到对面几个海盗脚边。

  “呯——”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伴随着海盗们痛苦的惨叫声。很多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炸得血肉模糊。你能想象那种场景吗?前一秒还在喊打喊杀,后一秒就倒在血泊里,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手雷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海盗们脚下。引爆时间越来越短,有的甚至在空中就炸开,碎铁片四溅,血雾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红光。

  柯妮莉亚反而是第一个看清这“铁疙瘩”威力的。她当即放下长剑,加入“推铅球”的行列。她臂力惊人,手雷扔得又远又准,专找海盗密集处下手。海盗船瞭望塔上的弓箭手察觉到这秘密武器的恐怖,想要瞄准我们,却被我方几个火枪好手死死压制,根本不敢露头。

  两船再次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独眼船长站在船舷边,挥舞着短枪嘶吼着什么,我听不懂——也不需要听懂。他身后的海盗抬起接舷板,正准备搭过来。

  “他们要上船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赫尔菲娜学着样,抓起一颗手雷点燃引线,用尽全身力气扔了出去。

  橘红色的火光炸开,烟雾混着血雾升腾而起。惨叫声被爆炸声吞没,接舷板掉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我看见独眼船长踉跄着后退,捂着肩膀,那里血肉模糊。

  赫尔菲娜又点燃一颗,扔出去。又一颗。

  她扔得很用力,每一颗都像要把恐惧和压抑全扔出去。

  鲜血味混合着火药味弥漫在海面上,令人作呕。黑火药手雷的爆炸威力虽不算顶尖,但只要受伤,就等于失去战斗力。海盗的战斗减员,直线上升。

  但独眼海盗船长仍不死心。他挥舞着拳头,试图组织残余海盗反抗到底。

  可惜,柯妮莉亚早已盯上他。

  趁其不备,她手中的三叉短剑如同闪电般出鞘——径直将那个独眼船长钉死在方向舵后面的木墙上。

  鲜血顺着船板流淌,触目惊心。

  老大一死,剩余的海盗水手彻底失去战斗意志。

  一两个怕死的率先跪倒在地,抱着头等待命运的安排。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快速蔓延。剩余海盗纷纷丢掉武器投降,没人再敢反抗。

  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得如此突然,以至于船员们愣了好几秒,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我们赢了!”

  “赢了!”

  “船长万岁!”

  我靠在船舷上,大口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不光手在抖,腿也在抖,刚才太紧张了,现在一放松,整个人都在发软。

  赫尔菲娜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她的手也在抖,杯子里的水晃出涟漪。

  “喝点水。”她说。

  我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你怎么想到去拿手雷的?”我问。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看见船长室被炮弹打穿了……以为你……”

  话没说完,眼眶红了。

  我心里一软,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没事了。我还活着。”

  她把脸埋在我肩上,肩膀微微颤抖。

  柯妮莉亚从旁边走过,瞥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这些人怎么办?”她回头问。

  “先绑起来。”我说,“等到了突尼斯,交给当地官员换赏钱。”

  “行。”她抽出绳子,开始熟练地绑人。动作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刚才那一剑——又快又准,毫不拖泥带水。这女人,绝不是盗贼那么简单。

  战斗告一段落,战后清理立刻展开。

  德雷克带领船员收缴海盗武器、清点战利品。费里尔负责修补船身破损处,更换断裂的斜桅杆。赫尔菲娜带着几个懂医理的船员处理伤员——好在重伤的不多,大多是箭伤和磕碰。柯妮莉亚则负责看管投降的三十多名海盗。这些人皆是亡命之徒,绝不能掉以轻心。

  被击沉的第一艘强袭船上的幸存海盗,搭乘着商贸船赶来支援。他们有幸目睹了手雷爆炸的血腥场面,此刻乖得像鹌鹑。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刺头还想反抗,被迫“享受”了二颗手雷后,彻底变成沉默的鸦雀,乖乖放下武器。

  商贸船被我们拖到柯克船旁边。

  打开舱门的瞬间,船员们的眼睛都亮了——

  一箱箱贝紫染料,优质棉花,几袋成色上乘的驼毛,还有不少阿拉伯风格的金银饰品与古钱币。

  最令人惊喜的是,船舱底部藏着六箱未开封的火药,以及十多门小型鹰炮。

  这些物资,正好弥补我们战斗中的消耗,还能增强船只火力。

  德雷克带着几个船员清点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他跑过来,满脸兴奋,声音都带着颤音:

  “船长!初步清点完毕!贝紫染料估值八千银币,棉花、驼毛约五千银币,金银饰品与古钱币折算下来有一万二千银币!再加上火药、鹰炮和海盗船上的武器,总价值至少四万五千银币!”

  我点了点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四万五千银币——订制一艘大船不知道够不够首付?

  “把重伤的海盗处理掉,轻伤的和投降的水手一起看管起来。”我下令,“抵达突尼斯后交给当地官员换赏钱。商贸船留下,让维克带几个船员驾驶,跟在我们后面。”

  我顿了顿,看着围在周围的船员们,提高声音:“这些战利品,一部分用来修缮船只、补充物资。剩下的按人头分成——每人可先预支一百银币,其余的存入威尼斯银行换成兑票发给你们,也可集资入股作为后续贸易的本金!”

  船员们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船长万岁!”

  “跟着船长干,果然没错!”

  “我早就说,船长是干大事的人!”费里尔笑得合不拢嘴。

  我靠在船舷上,看着这群欢天喜地的家伙,心里也舒坦。跟着我出海,能打胜仗,还能分到丰厚奖金。这样的船长,谁不愿追随?

  休整半日。

  德雷克带着几个木工,把船身破损处修补完毕。断裂的斜桅杆也换上了新的——用的是海盗船上拆下来的备用桅杆,正好合适。

  赫尔菲娜带着人把船长室收拾干净。那些被炮弹打烂的桌椅被扔进海里,幸存的家当重新归置。她从废墟里捡起那本航海日志,拍了拍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放回我桌上。

  “还能用。”她说。

  我翻开看了看,有几页被海水浸湿了,字迹模糊。但大部分还能看清。

  “回头重新抄一遍。”我说。

  她点点头,又去忙别的了。

  下午时分,阳光洒在甲板上,温暖而不灼热。海风轻拂,带着淡淡的海水咸味。海盗带来的阴霾彻底散去,船员们各司其职,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柯克船与缴获的商贸船一同启航,继续朝着突尼斯进发。

  我站在艉楼上,看着两艘船一前一后,在湛蓝的海面上航行,如同两只展翅的海鸟。

  赫尔菲娜走到我身边,递来一杯清凉的柠檬水。

  “船长,我们带的天鹅绒和缴获的贝紫染料,这一趟应该能赚不少。而且突尼斯当地的无花果干、橄榄油也是紧俏货,我们可以采购一批,带回威尼斯出售。”

  “想得很周全。”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让莉亚和你一起去。”

  靠在船舷上的柯妮莉亚闻言挑眉:“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动赫尔菲娜一根手指头。”她顿了顿,“不过,突尼斯的盗贼也不少。交易时可得小心,别被人黑吃黑。”

  身为职业盗贼,她对这门道再清楚不过。

  我笑了笑:“正因为有你,我才放心。”

  海风拂面,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连成一线,看不到尽头。

  柯克船破浪前行。

  夜幕降临。

  我坐在书桌前,重新整理被海水浸湿的航海日志。风灯挂在舱壁上,昏黄的光填满船长室。

  赫尔菲娜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

  “喝点,暖暖身。”

  她把碗放在我手边,在我对面坐下。舱里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海浪轻轻拍击船身的声响。

  “今天……”她突然开口,又停住。

  我抬起头看她。

  “今天看见你站在那儿,炮弹飞过来的时候……”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我特别害怕。”

  我放下笔,看着她。

  “后来呢?”

  “后来我就去搬手雷了。”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笑了,“想着,多炸死几个海盗,你就安全了。”

  我心里一暖。

  “万一你跑出来的时候被流弹打中怎么办?”

  “那我就不跑出来。”她垂下眼,“可你……不一样。”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以后这种事,让我来。”我说,“你负责躲在安全的地方,等我打完仗回来。”

  她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她抬起头,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也想做点什么。不能总是看着你一个人冒险。”

  我看着她,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躲在一群糙汉子身后浑身发抖却咬牙不肯退缩的样子。那时我以为她只是个无处可去的可怜姑娘。后来才知道,她骨子里有多倔。

  “行。”我笑了,“那下次打仗,你继续负责扔手雷。不过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躲好。”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

  这一战,我们赢了。

  赢在准备,赢在运气,也赢在身边有这群愿意并肩作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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