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僵持时刻,赵听澜忽然哎呀一声,指着刘邦的衣摆,大着上嗓门道:“沛公!您、您这袍子下摆好像沾到脏东西了!”

  众人下意识看去。

  只见刘邦外袍下摆,确实有一小块深色污渍,在烛光下不甚明显。

  但被赵听澜一指,结合刚才的腹泻,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刘邦似乎也察觉了,身体又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发出无地自容般的呜咽。

  张良立刻顺势道:“项王,范增先生,主公失仪至此,实在不宜再留。良恳请先行告退,送主公回营清理更衣。”

  “今夜厚谊,良与主公,来日必当重谢!”

  话说到这份上,再强留一个可能污秽在身、羞愤欲绝的病人,就显得项羽和范增太不近人情,甚至是有意折辱了。

  帐内其他诸侯将领的目光也多了些异样。

  项羽脸色变幻,最终重重哼了一声,挥挥手:“既如此,去吧!代我......问候沛公。”

  他终究没有下令强行检查或扣留。

  一来没有确凿证据和合适借口,二来张良礼数周全,给足了台阶。

  三来,赵听澜突然的出现也让他心中有些莫名的警惕。

  四来,经此一闹,强留无益。

  赵听澜赶紧上前,和张良一起,一左一右搀扶起那个已颤抖不、仿佛随时会晕倒的刘邦向着帐外走去。

  “谢项王!”张良躬身一礼,对赵听澜使了个眼色。

  经过门口时,刘邦还似乎腿软绊了一下,全靠两人架住。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帐外夜色中,项羽才猛地将手中酒爵顿在案上,酒液四溅。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范增脸色铁青,猛地起身:“大王!刘邦此去,如放虎归山啊!”

  项羽烦躁地摆摆手:“我知道!”

  “传令,加强霸上方向巡逻警戒!再派快马,去刘邦营中探病!”

  天幕画面定格到此,芯芯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鸿门宴上,范增屡次示意项羽杀刘邦,项庄入帐以舞剑为名,欲刺杀刘邦。】

  【而项伯与张良交好,亦拔剑起舞,以身翼蔽刘邦。】

  【张良见势危急,召樊哙入帐。樊哙持剑盾闯入,怒视项羽,项羽赐酒赐肉,樊哙慷慨陈词。】

  【随后,刘邦借口尿遁脱身独骑,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行护卫,从郦山脚下骑马逃回霸上。】

  【而后发生的一切就如大家所看到的,赵听澜用稻草人假扮刘邦蒙混过关,范增怒摔玉斗,叹曰:“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

  【后面的发生也确实证明,范增说的话是对的。】

  话音落下,余韵悠长。

  天幕之下,短暂的寂静后,是席卷四野的唏嘘与哗然!

  谁能想到?那个出身低微、举止粗鄙的泗水亭长,最后竟然远远胜于霸王项羽之上??!

  “天命当真莫测啊!”

  “项王输得不冤!刘邦此人能屈能伸,麾下又有张良、樊哙这等能人,如何不胜?” 有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范增倒是看得明白,可惜项羽不听......”

  “最绝的还是那个假稻草!哈哈,笑死我了,项羽英明一世,竟被个人如此糊弄!”

  而此刻,作为当事人的项羽又是何种心情呢?

  “赵、听、澜!” 项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还有刘邦...

  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天幕的揭示非但没有让项羽生出避祸之心,反而如同在本就熊熊燃烧的骄傲与怒火上,浇下了一桶滚油。

  一旁项梁见此,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心中亦有仇恨,这究竟是好是坏呢...

  【鸿门宴之后,项羽率军进入咸阳,欲杀秦王子婴,却得知人早已消失不见,欲不可遏之下火烧秦宫室。】

  众臣子:“???”

  “竖子!项籍竖子安敢!!”

  “陛下!项羽此贼十恶不赦!当夷其三族,挫骨扬灰!”

  “何止三族!”

  “咸阳宫中收有六国图籍、百家典藏、历代律法文书!此一炬,非但宫室成灰,更是将天下文脉、先王治道付之一炬!”

  “此獠,当受车裂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怒骂、斥责、悲愤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章台殿的穹顶。

  他们中或许有人对秦政有微词,但项羽此举,焚烧的不仅仅是木头砖石,更是身为秦臣所信奉的法度秩序,乃至赖以立身存续的根基。

  这已然超出了政治斗争的范畴。

  殿内斥骂声、悲愤声、请战声沸反盈天。

  始皇帝并未如臣子们那般激愤失态。

  对于项羽要烧咸阳宫,他丝毫毫不意外。

  二十万秦卒说坑杀就坑杀,火烧咸阳宫又算的了什么?

  嬴政甚至能理解,那种想要抹去一切旧痕迹、用最暴烈方式宣告新时代来临的冲动。

  只是,理解不等于接受。

  他真正在意的并非项羽会做什么,而是......

  那个孩子会出手吗?

  这个念头如同水底幽影,悄然浮上心头。

  同样,不止是始皇如此想。

  六国无数旧贵,还有刘季、萧何等人。

  ...

  砀郡山林。

  “火烧咸阳?”刘季咂咂嘴,“这项羽的脾气可真够冲的。”

  说着,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飘向萧何,“萧大人,你说那赵听澜要是在咸阳,能拦住不?”

  萧何目光却深邃:“赵听澜此人手段莫测,心性难明。他既能用草人助你脱身,或许亦有办法在咸阳做些文章。”

  “然其行事似无定规,全凭己心。能否出手以何等方式,实难预料。”

  这话里,既有对赵听澜能力的隐约期待,也有对其不可控性的深深警惕,更有一丝乱中取利的务实盘算。

  这是一种奇特的关注。

  恐惧他的人,忌惮他那深不见底的手段。

  利用他的人,揣摩他那难以把握的心思。

  旁观他的人,则纯粹期待一场更精彩的表演。

  而无论是哪一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某种程度上被牵引着,投向了天幕,投向了那个可能存在于未来火场边缘的身影。

  赵听澜或许都尚未察觉,自己已成了搅动天下人心第一人。

  所以她会出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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