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那几个老人的表情变了一下。

  后面那个穿军装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按住了手。

  主持的老人没有接话,他看着林叶,沉默了好几秒。

  “智神先生,您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商量一下,可以吗?”

  林叶看着老人脸上严肃的表情,开心地笑了一下。

  “行,我给你们时间。”

  他把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在空中划了一下。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开启直播,你们可以在那之前给我答复。”

  “如果没有回复,我会在直播间里开启全国公投。”

  “到时,你们看一下民意再做决定也可以,但必须在直播结束前给出答复。”

  “过时不回,我将默认你们选择了第一个。”

  老人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身后那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周卫国手里的文件边角被攥得发皱,他低头看了一眼,

  又把目光抬起来,盯着光幕上那个悬在半空的人。

  老人看着光幕上那个黑色的人影,沉默了两秒。

  “好,智神先生,感谢您的理解。”

  “我们会尽快做出决定的。”

  林叶嗯了一声,把右手插回裤袋里。

  “那么,现在你们先把相关人员控制下来吧。”

  “等待你们明天做出抉择后,再进行下一步处理。”

  老人转过身,看了周卫国一眼。

  周卫国放下手里的文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很短。

  老人转回头,看着林叶。

  “智神先生,相关人员的控制措施已经启动。”

  林叶点了点头。

  “那你们商量去吧。”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挥了一下。

  光幕上的全息影像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上帝之眼III型像水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

  重新进入了隐身状态,消失在夜空中。

  林叶低头看着赵建国。

  “赵旅长,让你的部队撤了吧。”

  “这么大阵仗,把村民都吓着了。”

  赵建国仰着头看着他,站直了身体,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敬了个礼。

  “是。”

  他转过身,看着参谋长。

  “所有单位,收队。”

  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开始传达命令。

  坦克的发动机重新启动了,轰鸣声从村子外围传过来,排气管喷出黑色的烟。

  步兵战车一辆接一辆调头,履带碾在公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无人战车从外围撤回,排成两列,跟在步兵战车后面。

  炮兵营的天行车载电磁轨道炮的炮管从发射状态收回来,

  炮口处的幽蓝色电弧熄灭了。

  防空营的天盾自行高炮的雷达天线停止转动,锁定了解除。

  无人机大队的无人机开始返航,一架接一架从村子外围飞回来,

  在低空盘旋了一圈,然后逐一降落回收。

  工兵营的工程车辆开始拆除临时阵地,

  挖掘机把堆在村路上的土堆推平,推土机把挖出来的战壕填回去。

  赵建国又转回来,看着林叶。

  “智神先生,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挺硬。

  “回去之后,我会向上级递交书面报告,接受任何处理。”

  林叶低头看着他,微笑了一下。

  “你们的事,等上面的决定,不用和我说。”

  “还有,把地上这些弹头碎片也清理一下,别让村民踩到,

  另外,让外面那些媒体都回去,我不想被打扰。”

  赵建国愣了一下,转身对参谋长说了几句,参谋长又对着对讲机下达指示。

  工兵营的几辆工程车开过来,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片和弹壳。

  挖掘机的铲斗把弹坑填平,推土机把碎石和泥土推回原位,

  还有人拿着金属探测器在草地上来回走,

  把埋在土里的弹头一颗一颗挖出来。

  林叶偏过头,看着许卫国。

  许卫国还站在装甲车旁边,手里的对讲机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他看见林叶的目光扫过来,后背一紧,把对讲机别回腰带上。

  “许队长。”

  林叶的声音不大,但许卫国听得清清楚楚。

  “黄铁军现在涉嫌滥用职权、栽赃陷害、窝藏包庇面粉贩,

  你们把他带回去,先关起来,等上面的指示。”

  许卫国站直了身体,敬了个礼。

  “是。”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两个武警战士。

  “去,把黄铁军带过来。”

  那两个武警战士对视了一眼,小跑到SUV旁边。

  黄铁军还坐在地上,后背靠着车门,腿伸在前面,一动不动。

  他听见有人跑过来,抬起头,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黄局长,跟我们走一趟。”

  一个武警战士弯下腰,伸手去扶他。

  黄铁军没动,盯着地上那堆弹头碎片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站起来。

  腿在发抖,他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才稳住。

  “走吧。”

  武警战士站在他两侧,一人一边,扶着他的胳膊,往装甲车的方向走。

  走到许卫国面前停下来,黄铁军抬起头,看着许卫国。

  许卫国没看他,侧过身,让开一条路。

  “带走。”

  黄铁军被两个武警战士扶着,从许卫国身边走过去。

  走到装甲车旁边的时候,他的腿软了一下,

  差点摔倒,被旁边的战士一把扶住。

  “黄局长,小心。”

  战士的声音很平淡,公事公办。

  黄铁军没说话,扶着装甲车的车身,自己爬上了车厢。

  车厢里已经有几个人了,都是今天参与行动的。

  他们坐在两侧的长椅上,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黄铁军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自己的鞋尖。

  而黄铁军带来的那一百多名特警还站在院子外面的村路上,

  端着枪,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没有人给他们下命令。

  黄铁军被带走了,他们的队长也站在人群里,

  手里握着对讲机,对讲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许卫国走过去,站在那支特警队伍前面。

  “你们黄局长被带走了,你们先回局里,等通知。”

  带队的特警队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院门口那个人一眼,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对着队伍喊了一声“收队”。

  一百多个特警陆续把枪背回肩上,排成两列,

  登上了停在村口的那几辆装甲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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