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翀再次站在战家老宅门口的时候，阳光很好。
春城的天空蓝得透明，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像谁随手撕碎的棉花糖。门口的两尊石狮子还是那样张牙舞爪，门楣上的“战府”匾额还是那样笔力遒劲。
但这一次，没有人迎接他。
大门敞开着，中庭里空无一人。风穿过榕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张翀穿过前院，穿过影壁，走进中庭。
战红旗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没有盘核桃，面前没有茶。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张翀走进来。目光很复杂——有震惊，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深深的疲惫。
“张翀，”他的声音沙哑，“你来了。”
张翀在他对面坐下。“战老，郭子京已经解决了。”
战红旗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发出一声苦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像一只垂死的老鸟在哀鸣。“我是让你去解决郭家对凌氏的封杀，你倒好，直接‘解决’了郭子京。”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张翀，你知道郭子京是什么人吗？”
张翀没有说话。
“他是郭家这一代的天之骄子。郭镇山的长孙，郭天雄的侄子。哈佛毕业，三十岁就当上了郭氏集团的副总裁。京城的名媛圈里，他是排名第一的钻石王老五。郭家在他身上投入了三十年的心血，他是郭家未来的掌门人。”战红旗的声音在发抖，“你杀了他。”
张翀的表情没有变化。“他该死。”
“他该死不该死，不是你说了算的！”战红旗的声音忽然提高了，手掌重重地拍在椅子扶手上，“小张啊！这里是人间，不是终南山！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杀了郭子京，郭家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凌氏，不会放过任何和你有关系的人！”
张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战老，您怕了。”
战红旗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是自嘲。“对。我怕了。我是凡人，郭家是真神。凡人的怒火烧不死神，但神的怒火能烧死凡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翀，“小张，战家在南省经营了三十年。三十年，我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做到今天，不容易。我不能让战家毁在我手里。”
他转过身，看着张翀。“从今天起，战家和凌氏，没有任何关系。”
张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战老，没有商量的余地？”
战红旗点了点头。“没有。”
张翀站起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战老，您不后悔？”
战红旗没有说话。张翀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又瘦又长。他穿过中庭，穿过影壁，穿过前院，走出战家老宅的大门。身后，门楣上的“战府”匾额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但张翀没有回头。
战红旗的公告是在当天下午发布的。措辞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鉴于凌氏集团近期发生的重大安全事故及经营危机，战家决定终止与凌氏集团的一切合作。自即日起，战家撤出全部投资，收回三项核心技术授权。特此公告。”
消息一出，整个南省商界都震动了。周家紧随其后，宣布终止与凌氏的战略合作。吴家、陈家、南省银行、南省商会——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和凌氏站在一起。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战家撤资不是因为凌氏的“经营危机”，而是因为一个人。张翀。他杀了郭子京。郭家的怒火，没有人承受得起。
凌若烟是在办公室看到这条消息的。她坐在椅子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战红旗的公告。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周晨！”
没有人回应。凌若烟这才想起周晨已经不在了。可是她喊他已经习惯了。
新来的女助理李姐听到喊声，敲门进来。“凌总，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新助理是竹九安排的，她是战龙从海城调过来的，退役女特种兵。
“没事了，李姐你去忙吧！”
凌若烟还不是很习惯她的出现。
张翀回到云澜别墅的时候，竹九正坐在客厅里换药。休养了怎么久，她的气色看起来比较不错，身体恢复得很好。看到张翀进来，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翀，你去战家了？”
“嗯。”
“战红旗怎么说？”
“战家撤资了。”张翀在她对面坐下，“南省所有的家族都撤了。”
竹九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换药。“意料之中。”
“九儿，”张翀看着她，“你不怕？”
竹九抬起头，看着他。“怕什么？”
“郭家。”
竹九沉默了一会儿。“怕。但怕有什么用？郭子京该死。你杀了他，是对的。不管后果如何，他是该死。”她把绷带缠好，系了一个结，“小师弟，你做了一件对的事。不要因为后果不好，就觉得做错了。”
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九儿，谢谢你。”
竹九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是你师姐，还是你的……”她顿了顿，耳朵微微红了，“哪个…”
张翀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像春天的阳光。他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
竹九的耳朵更红了。她低下头，继续收拾药箱。
凌若雪是在学校的宿舍里看到新闻的。她刚下课，躺在床上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战家终止与凌氏集团合作，南省商界震动。”
她猛地坐起来，点开新闻，看完了整篇报道。战家撤资，周家撤资，吴家撤资，陈家撤资——所有和凌氏合作的企业，都在同一天宣布终止合作。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拿起手机，给凌若烟打电话。
“姐，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姐夫呢？”
“在云澜别墅。”
“他没事吧？”
“没事。”
凌若雪沉默了很久。“姐，我回来。”
“不用。你在学校好好上课——”
“我回来。”凌若雪打断了她，“姐，我是凌家的人。凌家有事，我不能不在。”
她挂了电话，开始收拾东西。室友林小萌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若雪，你家里出事了？”
凌若雪没有回答。她把衣服塞进箱子里，拉上拉链，拎起箱子。“小萌，帮我请个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走了。林小萌坐在床上，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战笑笑是在京城的片场看到新闻的。
她正在拍《五代迷情》的一场夜戏，穿着上官颖儿的戏服，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头发梳成云髻，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导演喊了“卡”，她走到休息区，拿起手机，看到经纪人发来的消息——“笑笑，你们战家撤资凌氏，南省所有家族都撤了。凌氏可能要倒。”
战笑笑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她放下手机，走进化妆间，关上门。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蓝色的长裙，云髻，精致的妆容——她看起来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但她的眼睛红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凌若烟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若烟姐姐，”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张翀哥哥呢？”
“他没事。”
战笑笑的眼泪掉了下来。“若烟姐姐，对不起。我爸他——”
“笑笑，”凌若烟打断了她，“不怪你爸。他也不容易。”
战笑笑擦了擦眼泪。“若烟姐姐，我能做什么？”
凌若烟沉默了一会儿。“好好拍戏。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战笑笑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若烟姐姐，你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好。我等你。”
电话挂了。战笑笑握着手机，站在化妆间里，哭了很久。然后她擦了擦眼泪，走出化妆间，走到导演面前。“导演，再来一条。”
导演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犹豫了一下。“你没事吧？”
“没事。”战笑笑笑了，笑容很明媚，但眼底有泪光，“再来一条。我会演得更好。”
导演点了点头。“好。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战笑笑走回镜头前，深吸了一口气。灯光亮起来，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又瘦又长。
第二天早上，战笑笑的微博更新了。那是一张照片——她和凌若烟的合影，在凌家老宅的桂花树下。凌若烟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散在肩上，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战笑笑站在她旁边，挽着她的胳膊，笑得像一朵花。照片的配文是：“若烟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凌氏加油。张翀哥哥加油。”
消息一出，整个网络都炸了。战笑笑是当红的新星，《五代迷情》未播先火，她的微博粉丝有八百万。这条微博发出后不到一个小时，转发就破了十万。有人支持，有人质疑，有人谩骂，有人鼓励。但战笑笑不在乎。她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凌若烟不是一个人。张翀不是一个人。
凌若烟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李姐把手机递给她，她接过来，看到了那张照片。桂花树下，她和战笑笑站在一起，一个安静，一个明媚。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凌总，”李姐的声音有些沙哑，“战笑笑发了这条微博，可能会影响她的演艺事业。郭家不会放过她的。”
凌若烟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那您——”
“我不会让她一个人扛。”凌若烟拿起手机，转发了战笑笑的微博。配文只有四个字：“谢谢你。笑笑。”
李姐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凌总，您不怕？”
凌若烟抬起头，看着她。“怕。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张翀是在云澜别墅的露台上看到这条微博的。他坐在竹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手机放在圆桌上，屏幕上是战笑笑的那条微博——“若烟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凌氏加油。张翀哥哥加油。”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给战笑笑发了一条消息。
“围巾戴了。很暖和。”
战笑笑的回复很快：“真的？”
“真的。”
“不丑？”
“丑。但暖和。”
战笑笑发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了一条：“张翀哥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的。”
张翀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好。”他说。
战笑笑没有再回复。
张翀把手机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澜沧江。
江面上有阳光，银白色的，像一条丝带在风中飘动。
他想起战笑笑走的那天，站在机场的候机厅里，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张翀哥哥，我走了。”他没有回。现在他回了。虽然晚了，但他回了。
竹九从屋里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在看什么？”
“看江。”张翀说，“还有看笑笑。”
竹九沉默了一会儿。“她是个好女孩。”
“我知道。”
“比你好。”
张翀笑了。“我也知道。”
竹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翀，你后悔吗？”
张翀想了想。“不后悔。”
“杀了郭子京，不后悔？”
“不后悔。”张翀的声音很平静，“我说过伤害我可以，但是伤害我爱的人不行！我爱着的人就是我的逆鳞，触之必死，所以他该死。”
竹九从后面搂着张翀的腰，“不行，我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她顿了顿，“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张翀看着她，笑了。“我知道，九儿。”
竹九把他搂得更紧了。
春城的天空蓝得透明，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像谁随手撕碎的棉花糖。门口的两尊石狮子还是那样张牙舞爪，门楣上的“战府”匾额还是那样笔力遒劲。
但这一次，没有人迎接他。
大门敞开着，中庭里空无一人。风穿过榕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张翀穿过前院，穿过影壁，走进中庭。
战红旗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没有盘核桃，面前没有茶。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张翀走进来。目光很复杂——有震惊，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深深的疲惫。
“张翀，”他的声音沙哑，“你来了。”
张翀在他对面坐下。“战老，郭子京已经解决了。”
战红旗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发出一声苦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像一只垂死的老鸟在哀鸣。“我是让你去解决郭家对凌氏的封杀，你倒好，直接‘解决’了郭子京。”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张翀，你知道郭子京是什么人吗？”
张翀没有说话。
“他是郭家这一代的天之骄子。郭镇山的长孙，郭天雄的侄子。哈佛毕业，三十岁就当上了郭氏集团的副总裁。京城的名媛圈里，他是排名第一的钻石王老五。郭家在他身上投入了三十年的心血，他是郭家未来的掌门人。”战红旗的声音在发抖，“你杀了他。”
张翀的表情没有变化。“他该死。”
“他该死不该死，不是你说了算的！”战红旗的声音忽然提高了，手掌重重地拍在椅子扶手上，“小张啊！这里是人间，不是终南山！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杀了郭子京，郭家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凌氏，不会放过任何和你有关系的人！”
张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战老，您怕了。”
战红旗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是自嘲。“对。我怕了。我是凡人，郭家是真神。凡人的怒火烧不死神，但神的怒火能烧死凡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翀，“小张，战家在南省经营了三十年。三十年，我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做到今天，不容易。我不能让战家毁在我手里。”
他转过身，看着张翀。“从今天起，战家和凌氏，没有任何关系。”
张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战老，没有商量的余地？”
战红旗点了点头。“没有。”
张翀站起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战老，您不后悔？”
战红旗没有说话。张翀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又瘦又长。他穿过中庭，穿过影壁，穿过前院，走出战家老宅的大门。身后，门楣上的“战府”匾额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但张翀没有回头。
战红旗的公告是在当天下午发布的。措辞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鉴于凌氏集团近期发生的重大安全事故及经营危机，战家决定终止与凌氏集团的一切合作。自即日起，战家撤出全部投资，收回三项核心技术授权。特此公告。”
消息一出，整个南省商界都震动了。周家紧随其后，宣布终止与凌氏的战略合作。吴家、陈家、南省银行、南省商会——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和凌氏站在一起。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战家撤资不是因为凌氏的“经营危机”，而是因为一个人。张翀。他杀了郭子京。郭家的怒火，没有人承受得起。
凌若烟是在办公室看到这条消息的。她坐在椅子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战红旗的公告。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周晨！”
没有人回应。凌若烟这才想起周晨已经不在了。可是她喊他已经习惯了。
新来的女助理李姐听到喊声，敲门进来。“凌总，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新助理是竹九安排的，她是战龙从海城调过来的，退役女特种兵。
“没事了，李姐你去忙吧！”
凌若烟还不是很习惯她的出现。
张翀回到云澜别墅的时候，竹九正坐在客厅里换药。休养了怎么久，她的气色看起来比较不错，身体恢复得很好。看到张翀进来，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翀，你去战家了？”
“嗯。”
“战红旗怎么说？”
“战家撤资了。”张翀在她对面坐下，“南省所有的家族都撤了。”
竹九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换药。“意料之中。”
“九儿，”张翀看着她，“你不怕？”
竹九抬起头，看着他。“怕什么？”
“郭家。”
竹九沉默了一会儿。“怕。但怕有什么用？郭子京该死。你杀了他，是对的。不管后果如何，他是该死。”她把绷带缠好，系了一个结，“小师弟，你做了一件对的事。不要因为后果不好，就觉得做错了。”
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九儿，谢谢你。”
竹九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是你师姐，还是你的……”她顿了顿，耳朵微微红了，“哪个…”
张翀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像春天的阳光。他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
竹九的耳朵更红了。她低下头，继续收拾药箱。
凌若雪是在学校的宿舍里看到新闻的。她刚下课，躺在床上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战家终止与凌氏集团合作，南省商界震动。”
她猛地坐起来，点开新闻，看完了整篇报道。战家撤资，周家撤资，吴家撤资，陈家撤资——所有和凌氏合作的企业，都在同一天宣布终止合作。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拿起手机，给凌若烟打电话。
“姐，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姐夫呢？”
“在云澜别墅。”
“他没事吧？”
“没事。”
凌若雪沉默了很久。“姐，我回来。”
“不用。你在学校好好上课——”
“我回来。”凌若雪打断了她，“姐，我是凌家的人。凌家有事，我不能不在。”
她挂了电话，开始收拾东西。室友林小萌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若雪，你家里出事了？”
凌若雪没有回答。她把衣服塞进箱子里，拉上拉链，拎起箱子。“小萌，帮我请个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走了。林小萌坐在床上，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战笑笑是在京城的片场看到新闻的。
她正在拍《五代迷情》的一场夜戏，穿着上官颖儿的戏服，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头发梳成云髻，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导演喊了“卡”，她走到休息区，拿起手机，看到经纪人发来的消息——“笑笑，你们战家撤资凌氏，南省所有家族都撤了。凌氏可能要倒。”
战笑笑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她放下手机，走进化妆间，关上门。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蓝色的长裙，云髻，精致的妆容——她看起来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但她的眼睛红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凌若烟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若烟姐姐，”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张翀哥哥呢？”
“他没事。”
战笑笑的眼泪掉了下来。“若烟姐姐，对不起。我爸他——”
“笑笑，”凌若烟打断了她，“不怪你爸。他也不容易。”
战笑笑擦了擦眼泪。“若烟姐姐，我能做什么？”
凌若烟沉默了一会儿。“好好拍戏。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战笑笑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若烟姐姐，你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好。我等你。”
电话挂了。战笑笑握着手机，站在化妆间里，哭了很久。然后她擦了擦眼泪，走出化妆间，走到导演面前。“导演，再来一条。”
导演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犹豫了一下。“你没事吧？”
“没事。”战笑笑笑了，笑容很明媚，但眼底有泪光，“再来一条。我会演得更好。”
导演点了点头。“好。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战笑笑走回镜头前，深吸了一口气。灯光亮起来，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又瘦又长。
第二天早上，战笑笑的微博更新了。那是一张照片——她和凌若烟的合影，在凌家老宅的桂花树下。凌若烟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散在肩上，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战笑笑站在她旁边，挽着她的胳膊，笑得像一朵花。照片的配文是：“若烟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凌氏加油。张翀哥哥加油。”
消息一出，整个网络都炸了。战笑笑是当红的新星，《五代迷情》未播先火，她的微博粉丝有八百万。这条微博发出后不到一个小时，转发就破了十万。有人支持，有人质疑，有人谩骂，有人鼓励。但战笑笑不在乎。她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凌若烟不是一个人。张翀不是一个人。
凌若烟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李姐把手机递给她，她接过来，看到了那张照片。桂花树下，她和战笑笑站在一起，一个安静，一个明媚。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凌总，”李姐的声音有些沙哑，“战笑笑发了这条微博，可能会影响她的演艺事业。郭家不会放过她的。”
凌若烟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那您——”
“我不会让她一个人扛。”凌若烟拿起手机，转发了战笑笑的微博。配文只有四个字：“谢谢你。笑笑。”
李姐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凌总，您不怕？”
凌若烟抬起头，看着她。“怕。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张翀是在云澜别墅的露台上看到这条微博的。他坐在竹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手机放在圆桌上，屏幕上是战笑笑的那条微博——“若烟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凌氏加油。张翀哥哥加油。”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给战笑笑发了一条消息。
“围巾戴了。很暖和。”
战笑笑的回复很快：“真的？”
“真的。”
“不丑？”
“丑。但暖和。”
战笑笑发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了一条：“张翀哥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的。”
张翀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好。”他说。
战笑笑没有再回复。
张翀把手机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澜沧江。
江面上有阳光，银白色的，像一条丝带在风中飘动。
他想起战笑笑走的那天，站在机场的候机厅里，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张翀哥哥，我走了。”他没有回。现在他回了。虽然晚了，但他回了。
竹九从屋里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在看什么？”
“看江。”张翀说，“还有看笑笑。”
竹九沉默了一会儿。“她是个好女孩。”
“我知道。”
“比你好。”
张翀笑了。“我也知道。”
竹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翀，你后悔吗？”
张翀想了想。“不后悔。”
“杀了郭子京，不后悔？”
“不后悔。”张翀的声音很平静，“我说过伤害我可以，但是伤害我爱的人不行！我爱着的人就是我的逆鳞，触之必死，所以他该死。”
竹九从后面搂着张翀的腰，“不行，我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她顿了顿，“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张翀看着她，笑了。“我知道，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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