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石室里两天没挪窝,腰酸腿麻。

  修士不假,但金丹期肉身强度有限,盘坐两天不动还是会不舒服。

  碧波宫主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清荷正在甩手扭腰。

  这个画面跟碧波宫圣女的气质严重不符。

  苏清荷立刻停了下来,装出一副从容的模样。

  碧波宫主没理会这些,径直走到她面前。

  灵识如潮水般扫过苏清荷全身,从头顶到脚底,一寸不落。

  苏清荷感觉自己被人扒光了检查了一遍。

  面上不敢有任何不满。

  碧波宫主是她的师尊,也是整个碧波宫最强的存在,元婴后期的大能。

  在碧波宫,碧波宫主说的话就是天。

  检查持续了约莫半柱香。

  碧波宫主收回灵识,点了点头。

  “心境稳了,金丹状态足够。可以开始了。”

  苏清荷心头一跳。

  等了大半年的时刻终于到了。

  碧波宫主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盒上刻着碧波宫的宫徽,三道禁制封着。

  禁制逐一解开,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力扑面而来。

  苏清荷下意识屏住呼吸。

  盒子里躺着一粒丹药。

  通体散发七彩流光,色泽流转不定,大小跟龙眼核差不多。

  九转造婴丹。

  碧波宫三百年才炼制成功一枚的顶级突破丹药。

  服用后冲击元婴的成功率能提升四成。

  四成是什么概念?

  正常情况下,金丹巅峰修士冲击元婴的成功率不超过三成。加上这四成,等于有七成把握突破。

  苏清荷盯着那粒丹药,眼底的光芒掩都掩不住。

  碧波宫三百年的底蕴,砸在她一个人身上。

  代价当然有。

  苏清荷很清楚,碧波宫主把这枚丹药给她,不是因为师徒情分。

  是因为她的体质。

  她的体质在碧波宫内部是绝密,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碧波宫主是其中之一。

  “服下九转造婴丹,冲击元婴。”

  碧波宫主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苏清荷没犹豫,伸手将丹药拈起,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任何味道。

  但下一瞬,

  一股澎湃的灵力从腹中炸开,沿着经脉四散奔涌。

  苏清荷脸色骤变,赶紧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引导灵力。

  九转造婴丹的药力比她预想的还要猛三分。

  灵力冲击着经脉壁,剧烈的胀痛从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

  苏清荷死死咬着后槽牙,额头青筋暴起。

  丹田中的金丹开始剧烈颤抖。

  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一条。

  两条。

  很快就布满了整颗金丹。

  碧波宫主站在一旁,灵识锁定苏清荷丹田中的变化,随时准备出手。

  裂纹越来越深。

  灵力从裂缝中涌出,在丹田内形成一个微型的灵力漩涡。

  这是金丹碎裂的前兆。

  也是凝聚元婴的起点。

  苏清荷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金丹碎裂的速度要和元婴凝聚的速度完全同步。

  碎得太快,灵力来不及凝聚就会溃散。

  碎得太慢,药力耗尽后金丹也保不住。

  她必须把握住一个极其精准的节奏。

  而这个节奏,全凭自己的感知和控制力。

  苏清荷开始运转碧波心经的核心口诀,引导灵力在裂缝中穿行。

  每一道灵力都带着她的意志,在碎裂的缝隙间编织出一张网。

  这张网就是元婴的雏形。

  金丹碎裂到四成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灵力运行的阻力突然变大。

  不是经脉堵塞,也不是药力衰退,

  是金丹内部出现了一股她极其熟悉、又极其害怕的力量。

  那股力量从金丹最深处涌出来,带着暗金色的光芒。

  苏清荷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东西醒了。

  她藏在金丹最核心位置的秘密,被封压了整整六年的东西,在金丹碎裂的冲击下松动了封印。

  苏清荷的第一反应是压制。

  她加大碧波心经的运转力度,试图用碧蓝灵力将暗金色的力量推回去。

  但金丹都裂成这样了,封印根基已经动摇,硬压根本不够。

  暗金色灵力带着一种古老的波动,跟碧波心经的灵力性质完全不同。

  两种灵力在金丹裂缝间碰撞,激起一阵剧烈的抖动。

  苏清荷身体猛地一震,一口血差点喷出来,硬是被她咽了回去。

  碧波宫主看得清清楚楚。

  碧蓝色和暗金色,两种灵力在金丹废墟间纠缠翻滚,谁也压不住谁。

  碧波宫主的目光落在那道暗金色灵力上,很长时间没移开。

  她见过这种灵力波动的描述。

  不是亲眼见过,而是在碧波宫密库最深处的一本古籍上读到过。

  碧波宫主当年读到那一页的时候,以为不过是上古传说。

  直到六年前苏清荷入宗体检,她扫到了金丹深处那一缕暗金色异常。

  她当时没声张,只是默默收了苏清荷当亲传弟子。

  六年来一直在观察,在等待。

  等的就是今天。

  “果然……”

  她喃喃了两个字,脸色极其复杂。

  有惊喜,有忌惮,还有一种微妙的贪婪。

  石室里的苏清荷可顾不上师尊在想什么。

  暗金色灵力越涌越多,已经开始侵蚀元婴种子的外层。

  原本纯粹碧蓝色的光点上,出现了一圈暗金色的纹路。

  苏清荷急得心脏狂跳,拼命调动灵力去清洗那些纹路,清掉一道冒出两道。

  金丹还在继续碎裂。

  五成,六成……

  每碎一成,暗金色灵力就多释放一分。

  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两头拉扯。

  一头是突破进程,不能停。

  另一头是暗金侵蚀,停不下来。

  她面临一个残酷的选择。

  强行中断突破?金丹碎了过半,元婴没有成型,灵力溃散。

  结果她太清楚了,散功,经脉寸断,修为全无。

  碧波宫圣女变成废人,下半辈子连凡人都不如。

  苏清荷对那个结果的恐惧远超死亡。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变成废物。

  但继续冲关,暗金色灵力会融入正在凝聚的元婴里,秘密就彻底暴露了。

  不只暴露给师尊,将来她每一次运功,暗金色波动都能被有经验的高手看出来。

  这个秘密一旦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会把她当成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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