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华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老连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魏野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而且论单兵作战和反侦察能力,十个刁二绑在一起也不是魏野的对手。

  “行!三哥,那我听你的。”

  陆正华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钢盔,“我会在附近的派出所设个暗哨,有什么情况你第一时间发信号。这把枪你拿着……”

  陆正华说着就要解配枪。

  “收回去!”

  魏野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这是违反纪律的事!你想脱这身军装吗?老子有刀,杀猪刀也一样能杀人!”

  陆正华被骂得一缩脖子,只能讪讪地收回手。

  “走了。”

  魏野不想再多说,转身就往巷子外走,“别让南南看见你这副倒霉样,她心细,容易起疑。”

  等到魏野回到店里的时候,脸上那股杀气早就收得干干净净。

  他换上了一副憨厚的表情,甚至还顺手从门口的货架上拿了一把雨伞。

  “怎么说这么久?”

  许南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站在门口张望,“看陆同志那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任务遇上麻烦了?”

  魏野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布包,另一只手极其隐蔽地护在了她的身后,挡住了外面漆黑的街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次那批山货,有一部分受潮了,他来跟我发几句牢骚。”

  魏野面不改色地撒着谎,语气轻松,“当兵的嘛,总是咋咋呼呼的。我已经给他支了招,让他回去拿风扇吹吹就行。”

  许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陆正华那个样子,看着可不像是为了点山货发愁的。

  但既然魏野不愿意说,她也就不多问。男人嘛,总有些不想让女人操心的事。

  “行吧,那咱们回家。”许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雨马上就要下来了。”

  “嗯,走。”

  魏野吩咐好苏青晚上注意安全后,就推着三轮车,让许南坐在车把上,就像以前他带她去进货那样。

  两人刚出后街,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雨势很急,瞬间就把地面打湿了一片。

  魏野蹬着三轮车,那两条大长腿跟装了马达似的,哪怕顶着风雨,车子也很稳。

  许南坐在车把后面,身上披着魏野那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整个人缩在他宽阔的背影里,愣是一滴雨都没淋着。

  “冷不冷?”魏野的声音混着风雨声传过来,听着有些发闷。

  “不冷!”许南大声应着,伸手帮他把后背被风吹开的雨披角掖好,“倒是你,骑慢点,路滑。”

  魏野没吭声,只是脚下蹬得更用力了。

  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在雨幕里警惕地扫视着路边的草垛和树影。

  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巴往下淌,他连擦都没擦一下。

  直到车轮碾过村口的石板路,看见自家院门口那盏昏黄的门灯,他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泛了一些。

  一进屋,魏野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先把你南南推进了里屋:“赶紧把湿衣裳换了,我去熬碗姜汤。”

  许南看着他那还在滴水的裤脚,心里发酸,嘴上却嗔怪道:“你才是铁打的?自己都湿透了还管我。一块换,你也别挺着。”

  这一夜,外头的雨那是下得天昏地暗,魏野这一宿睡得极轻。

  只要窗外有一丁点风吹草动,无论是野猫叫还是树枝刮蹭墙皮,他那双眼就会瞬间睁开,清明得吓人。

  手也会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开了刃的剔骨刀。

  好在那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雨停了,空气里全是泥土的腥味。

  虽然昨儿个刘老太闹了一场笑话,但因为那“刘家老卤肉”确实便宜,再加上有些爱占小便宜的人好了伤疤忘了疼,许记这边的生意还是受了点影响。

  不过许南心态稳,照旧是不慌不忙地备货、出摊。

  一直熬到晚上九点多,后街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巷子口突然传来两声汽车喇叭声——

  “滴滴——”!

  紧接着,两道雪亮的大灯柱子把半条后街都给照亮了。

  一辆挂着外省牌照的蓝色大卡车,哼哧哼哧地开到了店门口。

  “南南!魏哥!接驾啦!”

  李强那破锣嗓子从驾驶室里传出来,透着掩不住的兴奋。

  车门一开,李强跳了下来。

  这小子半个多月没见,黑了一圈,瘦了一圈。

  他穿着件这年头最时髦的花衬衫,下身是一条喇叭裤,鼻梁上还架着个不知道从哪淘来的蛤蟆镜,看着跟个电影里的港商似的。

  “行啊强子,这一趟跑成大老板了?”魏野走过去,捶了他一拳,顺手递过去一根烟。

  李强嘿嘿一乐,摘下墨镜别在领口上:“那是!这一趟南下,那是开了眼了!”

  许南笑着迎出来,“赶紧的,进屋歇歇,给你留了肘子。”

  “肘子一会儿吃,先卸货!”李强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转头拍了拍车斗,“南姐,这回可是给你淘换到了真正的好东西。魏哥,搭把手!”

  两个大老爷们爬上车斗,先把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大家伙给抬了下来。

  那是给赵晓月的聘礼——一台崭新的、带着电动马达的“蝴蝶牌”缝纫机。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一台这个,那在十里八乡都是能横着走的。

  紧接着,李强又拎下来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往地上一墩,震起一层土。

  “这是啥?”许南好奇地凑过去。

  李强把麻袋口一解,一股子浓烈、霸道、带着点异域风情的辛香味瞬间炸开了。

  “这是从广西那边弄来的顶级大红八角,还有这个,云南的草果,四川汉源的大红袍花椒!”

  李强献宝似的抓起一把,“南姐你是行家,你瞅瞅这成色,跟咱县里供销社卖的那些陈年旧货能不能比?”

  许南伸手抓了一把八角。

  那八角个个肥大饱满,色泽红亮,甚至还能看见上面凝结的油光。

  她放在鼻端轻轻一闻,那股子醇厚的香味直冲脑门,没有半点硫磺熏过的刺鼻味,只有纯正的甘甜。

  “好东西!”许南眼睛瞬间亮了,“这可是特级的货!强子,你有心了!”

  “还有这个。”

  李强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小心翼翼地递给许南,“这是我在那边找个老中医配的,叫‘排草’和‘灵草’。那边做卤味的大师傅说,只要加了这个,那香味能飘出三里地,而且吃完不上火,还开胃。”

  许南如获至宝。

  她这手艺虽然是祖传的,但很多南方的香料买不到,味道上总觉得差了那么一口气。

  现在有了这些宝贝,她有信心把“许记”的招牌打得更响亮!

  李强带回的那些宝贝,被许南像供祖宗似的摆在案板上,一样样仔细端详。

  大红袍花椒粒粒饱满,油囊鼓胀,轻轻一捻,那股麻香味就窜得满屋子都是。

  云南的草果个头匀称,纹路清晰,闻着就带着特殊的辛香。

  还有那排草和灵草,更是稀罕物,许南只在老一辈的口传里听过,还是头一回见着实物。

  “强子,这趟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许南把那包排草小心翼翼地收好,转头看向李强,“这多少钱?可不能让你搭钱搭工夫还贴本。”

  李强摆摆手,一脸豪气:“南姐,你这话就见外了。我跟晓月的事,你没少操心。这点东西算啥?就当是我这个妹夫给姐的见面礼!”

  “一码归一码。”

  许南态度坚决,“这是店里进货,必须走公账。你要是不要钱,这东西我不能收。”

  李强还要推辞,魏野在旁边开了口:“听她的。这店的事,她说了算。”

  李强看看魏野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看看许南坚定的眼神,最后只能笑着投降:“行行行,听南姐的!不过可别按市场价算,给我个成本价就成,不然我回去没法跟晓月交代。”

  许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从钱匣子里数出一沓钞票,塞进李强手里。

  李强也不数,直接揣进兜里,搓着手嘿嘿直乐:“那啥,南姐,刚才说的肘子……”

  “少不了你的!”许南笑着摇头,转身去后厨端菜。

  趁着这个空当,魏野把李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了几句南方那边的情况。

  李强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把一路上的见闻说了个大概。

  等许南端着热好的肘子出来,两人已经聊完了。

  李强风卷残云般扫荡完桌上的饭菜,抹了抹嘴,站起身:“得嘞,我得赶紧回去了。晓月还等着我给她报平安呢,再不回去,那丫头该着急了。”

  “路上慢点。”

  许南送他到门口,“明天让晓月来店里拿缝纫机,这大家伙放这儿也不是个事。”

  “行!”李强应了一声,发动卡车,轰轰隆隆地消失在夜色里。

  店里安静下来。

  许南回到柜台前,把李强带来的香料一样样清点、归类。

  魏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明天,你真打算用这些新料?”魏野问。

  “嗯。”许南点点头,“刘婶不是拿着刘老太那半吊子方子,想跟咱们打价格战吗?明天就让她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同样的肉,同样的火候,咱们用顶级料,她用劣质货,我就不信,那些贪便宜的人能一直忍下去。”

  魏野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刁二而起的阴霾,被冲淡了不少。

  这女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行,那我明天早点起来,帮你熬新汤。”魏野说着,去检查门窗。

  许南收拾好东西,正准备招呼魏野一起回村,却见他站在门口,盯着外面的黑暗,一动不动。

  “怎么了?”许南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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