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魏野收回目光,把门锁好,“走吧,送你回去。”

  夜色深沉。

  三轮车在路上颠簸,许南坐在车斗里,身上披着魏野的外套。

  晚风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凉丝丝的。

  她看着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突然觉得,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这个男人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许南就起来了。

  她推开院门,发现魏野已经在院子里忙活开了。

  那口平时用来卤肉的大锅架在灶上,底下柴火烧得正旺。

  魏野卷着袖子,正用大铁勺搅动着锅里的卤汤,动作专注而认真。

  “起这么早?”许南走过去。

  “嗯,按你说的,先把新汤熬上。”魏野头也没回,“你那排草和灵草,我按你说的比例放了,你闻闻味儿对不对?”

  许南凑过去,深吸一口气。

  那股子香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醇厚。

  八角、桂皮的厚重底味里,透出一股清冽的甘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层次分明,直往人鼻腔里钻。

  “就是这个味儿!”许南眼睛一亮,“魏大哥,你这手艺,不当大厨可惜了。”

  魏野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一下。

  哪里有什么当大厨的天分,只是对你的事格外上心而已。

  两人合力,把新汤熬好,又把昨天处理好的下水一一入锅。

  等到日头升起,那股霸道的香味,已经顺着风飘满了整个村子。

  等到许南和魏野推着三轮车到后街时,苏青已经把店门打开了。

  那股子香味一路跟着他们飘过来,还没等车停稳,就有几个早起买菜的老太太凑了过来。

  “许老板,今儿这味儿咋不一样了?闻着更香了!”

  许南笑着揭开桶盖,热气升腾间,那股复合的香气更加浓郁:“新进的香料,南边来的好货。婶子,尝尝?”

  老太太也不客气,接过许南递来的牙签,扎了一块猪头肉。

  肉一入口,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这味儿!”

  老太太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喊,“软烂入味,还不腻口,吃完嘴里还回甘!许老板,你这是换了啥神仙方子?”

  许南笑而不语,只是麻利地切肉、称重。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一个小时,“许记卤味换了新配方,好吃得能吞掉舌头”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机械厂家属区。

  原本还在刘婶那边排队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真的假的?比原来还好吃?”

  “我二婶刚才买的,我尝了一块,那味儿,绝了!比原来香十倍!”

  “那还等啥?走啊!”

  呼啦一下,刘婶摊位前的人跑了一大半。

  刘婶举着刀,看着空荡荡的摊位,气得脸都绿了。

  她狠狠瞪着斜对面那个门庭若市的“许记”,咬牙切齿:“得意什么?不就是换了点香料吗?我……我也换!”

  可她心里清楚,换香料,那得花钱。

  她这肉本来就卖得便宜,利润薄得可怜,哪来的钱去买那些高档货?

  更何况,她连那些香料叫啥名、去哪买都不知道。

  这一天,“许记卤味”的生意,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火爆。

  带来的货,不到下午两点就卖了个精光。

  许南看着空空的盆子,再看看对面冷冷清清的刘家铺子,心里那口因为刘老太而憋着的气,总算是顺了。

  “南姐,明天得多备二十斤货。”苏青一边收拾一边说,“照这个势头,咱们得扩大规模了。”

  傍晚时分,夕阳把后街染成一片金黄。

  许南正在柜台后算账,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王建民。

  门口那人穿着件半旧的白衬衫,袖口磨得有些起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

  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灰扑扑帆布包。

  “建民?”

  许南愣了一下,赶紧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学校放暑假了?”

  王建民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修补过的眼镜,裂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嫂子……不,南姐。”

  王建民刚喊出口就觉得不对,赶紧改了口,有些局促地抓了抓帆布包的带子,“我放假了。今天刚回的村,看咱……看你那个院子锁着门,听二大爷说你在县城开了店,生意做得红火,我就寻思着过来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许南一眼就看见了他脚底那鞋都快磨破了。

  从王家村到县城,舍不得坐那两毛钱的驴车,也没赶上每天一趟的班车,这孩子怕是一路靠着两条腿走过来的。

  十几里的山路,还得顶着大日头。

  “傻站着干啥?快进来!”

  许南赶紧把人往屋里拉。

  魏野这会儿正从后厨端着一大盆刚出锅的热卤出来,看见王建民,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更难看了几分。

  这小子,怎么又来了?!

  放假了不回自己家,跑到店里干什么?

  魏野手里端着那个这就跟小脸盆差不多大的搪瓷盆,盆里头刚出锅的猪头肉还滋滋冒着油花,热气腾腾地往上窜。

  他那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子,此时此刻就跟两把冰锥子似的,死死钉在王建民身上。

  本来这天儿就闷热,再加上王建民这一路走来,浑身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可被魏野这么一看,他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原本那一脑门子的汗,愣是给吓得憋回去了一半。

  “魏……魏哥。”王建民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脚底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差点绊在门口的门槛上。

  魏野没应声,也没动地儿。

  他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往那一杵,本来就不算太宽敞的过道变得更窄了。

  他把手里的盆往旁边的长条桌上一墩,“哐当”一声响,把正在后头擦桌子的苏青都给吓了一哆嗦。

  “你咋来了?”

  魏野斜着眼,嫌弃地说道,“这都放暑假了,不在省城待着,也不回你们老王家那高门大院享福,跑这只有油烟味的小破店干啥?咋的,你们老王家那大鱼大肉吃腻了,想来这儿蹭口剩汤喝?”

  这话说的,那是真难听。

  许南在旁边听着都皱起了眉,伸手就在魏野胳膊肘上掐了一把,压低了嗓门嗔道:“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建民还是个孩子,这一路走过来容易吗?”

  魏野被掐得嘴角抽了一下,皮糙肉厚的也没觉得疼,就是心里头那股子无名火更旺了。

  孩子?

  都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了,还是个屁的孩子!

  也就这女人心软,看谁都像好人。

  王建民被魏野这一通抢白,脸涨得通红,跟那熟透的猪肝似的。

  他把鼻梁上那个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往上推了推,两只手紧紧攥着那个灰扑扑的帆布包带子,指节都发了白。

  “我……我不是来蹭饭的。”王建民低下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我就是……就是来看看南姐。”

  “看完了?看完了赶紧走。”

  魏野也不给他留面子,一副要送客的架势,“你也看见了,这店里忙得脚打后脑勺,没工夫招待你这尊大佛。再说了,你那一身的确良白衬衫,要是沾上油点子,回去让你那个阔气的大哥看见了,还不得说我们故意埋汰你?”

  提到王建国,王建民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我不回那个家。”

  王建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家,早就不是我家了。”

  魏野挑了挑眉毛。

  哟呵?这书呆子,几天不见,骨头倒是硬了几分?

  许南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把王建民手里的帆布包接过来,放到柜台后面。

  “行了,别在这门口杵着当门神了。”

  许南瞪了魏野一眼,转头拉着王建民往里走,“还没吃饭吧?正好刚才剩下点猪头肉,还有刚烙好的葱花饼,先垫吧一口。”

  王建民本来还想客气两句,可那肚子实在是不争气,“咕噜噜”一串响声,在这个稍微有些安静的空档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的脸瞬间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魏野嗤笑一声,倒是没再拦着。

  许南给王建民盛了一大碗绿豆汤,那是特意熬了用来解暑的,里面还加了点冰糖,凉哇哇的正好下火。

  王建民是真的饿狠了。

  他端起碗,一口气灌了大半碗,这才觉得冒烟的嗓子眼稍微舒服了点。

  看着许南端上来的那盘切得薄厚均匀的猪头肉,还有那一摞金灿灿的葱花饼,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这两个月,他哥都没给他寄生活费。

  在学校,为了省钱,他天天就是馒头就咸菜,一点荤腥都舍不得沾。

  “吃吧。”许南把筷子递给他。

  王建民接过筷子,也没再矫情,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新调配的草果、排草的异香,在他的舌尖上炸开。

  软糯,入味,又不失嚼劲。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南姐……这肉……比以前还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

  许南看着他那双快磨破的解放鞋,心里发酸,“你跟姐说实话,这次回来,是打算怎么办?我看你这架势,是不打算回王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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