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港口隔离区。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数百名神机营士兵荷枪实弹,将一片临时搭建的营区围得水泄不通。

  营区内,几十顶白色的帐篷整齐排列,不时有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厚厚口罩的身影穿梭其间。

  这里,就是天津卫霍乱爆发后,崇祯亲自下令设立的“一级战备区”。

  所有出现症状的病人,以及他们的密切接触者,都被第一时间转移到了这里。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瘟疫”这两个字,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等同于死亡的代名词。

  一时间,京城物价飞涨,人心惶惶,甚至有官员上奏,请求皇上祭天罪己,以求上苍宽恕。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坐镇乾清宫的崇祯,却显得异常冷静。

  “慌什么?”

  他在朝堂上,面对一群脸色煞白的文武百官,声音平稳而有力。

  “区区瘟疫,就让你们怕成了这样?朕的皇家医学院,是吃干饭的吗?”

  “传朕旨意!”

  “其一,天津卫全城戒严,封锁所有出城通道,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其二,吴有性全权负责天津防疫事宜,所有官员、军队,皆受其节制,有违令者,先斩后奏!”

  “其三,从皇家第一医学院,抽调三百名‘赤脚医生’,即刻乘坐专列,增援天津!”

  “其四,命《大明日报》刊发防疫特刊,向所有百姓普及防疫知识。告诉他们,勤洗手、喝开水、不吃生冷食物,就能有效预防!”

  “其五,命皇家银行拨付一百万两白银,作为专项防疫资金。所有病患,一律免费医治!所有因隔离而影响生计的家庭,由官府发放补贴!”

  一连五道旨意,如五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没有恐慌,没有混乱。

  有的,只是精准、高效、不计成本的应对!

  百官们面面相觑,他们发现,在自己还在为“天谴”而惊慌失措时,皇上已经构建起了一套他们闻所未闻,却又无比严密的现代防疫体系。

  ……

  天津隔离区,指挥帐篷内。

  吴有性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台显微镜,旁边则是一排排贴着标签的培养皿。

  “找到了!老师,我们找到了!”

  一名年轻的医学生冲了进来,兴奋地喊道。

  “什么找到了?”吴有性抬起头。

  “抗体!我们从第一批痊愈的病患血液中,成功分离出了能够中和鼠疫杆菌的血清!”

  吴有性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抢过学生手中的报告,激动得浑身发抖。

  血清疗法!

  这是当初皇上给他们上课时,提到的一个超前概念。

  利用康复者血液中的抗体,来治疗重症患者!

  他们做到了!

  “马上进行临床试验!”吴有性当机立断,“另外,立刻用电报向京城汇报!请皇上放心,天津,稳得住!”

  有了血清,就意味着他们手里有了对抗瘟疫的王牌!

  死亡的阴影,正在被科学的光芒驱散。

  与此同时,三百名身穿统一制服、背着标准药箱的“赤脚医生”,已经乘坐着蒸汽列车,抵达了天津。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奔赴了抗疫的第一线。

  他们两人一组,深入到天津卫的每一个社区、每一条街道。

  他们挨家挨户地分发口罩和消毒药水,不厌其烦地向百姓们宣讲防疫知识。

  “大娘,记住了,饭前便后要洗手!”

  “大爷,这井里的水不能直接喝了,一定要烧开了再喝!”

  “家里要多通风,不要随地吐痰!”

  起初,百姓们对这些年轻的“医生”还抱有疑虑。

  但当他们看到,这些人不仅带来了免费的药品,还亲自帮他们打扫庭院、消毒杀菌,甚至官府真的开始按人头发放生活补贴时,所有的疑虑都变成了信任和感激。

  整个天津城,在最初的恐慌过后,迅速稳定下来。

  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骚乱,也没有出现易子而食的惨剧。

  百姓们严格遵守着官府的防疫规定,积极配合着赤脚医生的工作。

  那些被煽动起来,准备趁机作乱的漕帮地痞,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他们想要散播谣言,却发现百姓们更相信《大明日报》上的科普文章。

  他们想要哄抬物价,却发现皇家银行的平价粮铺,直接开到了家门口。

  他们惊恐地发现,在这套全新的社会体系面前,他们那些陈旧的、肮脏的手段,完全失效了!

  第七天。

  隔离区内,再没有出现一例新增的死亡病例。

  第十天。

  天津城内,连续三天,零新增感染。

  第十五天。

  在确认所有病患都已经康复,并且经过了严格的观察期后,吴有性正式向京城,发去了捷报。

  天津瘟疫,被彻底扑灭!

  消息传出,举国欢腾!

  这在过去,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恐怖瘟疫,竟然在短短半个月内,就被彻底控制住了!

  这简直是神迹!

  一时间,“赤脚医生”成了百姓口中最可爱的人。

  皇家医学院,成了无数年轻人向往的圣地。

  而崇祯皇帝的声望,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百姓们自发地走出家门,对着京城的方向,焚香叩拜,高呼“皇爷万岁”。

  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位皇帝,是真的把他们当人看,是真的在为他们的身家性命着想。

  乾清宫内,崇祯看着天津送来的捷报,脸上却没有什么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敌人,还在海上。

  “王承恩。”

  “奴才在。”

  “告诉毕懋康,他的‘海上堡垒’,造得怎么样了?”

  王承恩躬身道:“回皇爷,毕大人和茅大人他们,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第一艘‘镇海号’的龙骨,今日午时,已经铺设完毕!”

  “好!”崇祯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火焰。

  “传朕旨意,从今日起,西山所有钢厂、动力厂,产量再翻一倍!所有军工订单,全部加急!”

  “朕要让神圣同盟那帮杂碎知道,科技,不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朕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大明,是亿万万众一心的百姓!”

  “朕,要用钢铁和民心,给他们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崇祯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那代表着神圣同盟舰队的模型被震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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