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京北国际机场,到达大厅。

  周承泽站在出口处,目光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有些明显的心不在焉,很快就看到了姜奈。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里面套着空姐制服,长发盘起,妆容精致,笑容明媚,正和身边的同事说笑着什么。

  看到他的时候,她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等很久了吧?”她仰头看他,声音软软的。

  周承泽摇了摇头:“刚到。”

  旁边几个同事看到这一幕,笑着起哄:“奈奈,你的命可真好,男朋友又帅又体贴,还天天来接你。”

  姜奈笑得眉眼弯弯,偏头看了周承泽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那你可就羡慕吧,你说是不是,承泽?”

  周承泽低头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姜奈的笑容在他那声敷衍的回应里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挽着他的手臂往外走,语气依旧轻快:“走吧,回家,我今天累死了,你要给我做好吃的。”

  周承泽没说话,任由她挽着,两个人一起走向停车场。

  上了车,姜奈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他:“你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不太对劲。”

  周承泽发动车子,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可能是没休息好。”

  姜奈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姜奈公寓楼下。

  两个人上了楼,姜奈拿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

  “又停电了。”姜奈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这个月都第三次了。”

  她说着,走进客厅,周承泽跟在她身后,随手关上了门。

  黑暗把两个人笼罩在一起。

  姜奈摸索着走到沙发旁边,放下包,转过身,看着黑暗中那个高大的身影。

  她忽然走上前,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周承泽的身体微微一僵。

  姜奈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僵硬,手指收紧了几分,声音闷闷的:“承泽,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周承泽没有回答,也没有伸手回抱。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抱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那一晚,也是停电的客厅,他抱着林初,她的身体那么软,那股甜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他差点失控。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可越是想赶,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林初红透的耳朵,林初慌乱的眼神,林初轻轻颤抖的身体,林初低低软软的声音。

  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姜奈抱着他,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这里。

  “承泽。”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承泽低下头,在黑暗中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姜奈踮起脚尖,想要吻他。

  周承泽在她靠近的一瞬间,本能地偏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姜奈还是感觉到了。

  她的唇擦过他的嘴角,落在他脸颊上。

  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奈缓缓放下踮起的脚尖,退后了一步,看着他。

  黑暗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几秒,姜奈的声音才响起来,很轻,很冷:“周承泽,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累吗?”

  周承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慌。

  姜奈站在原地,看着他隐没在黑暗里的轮廓,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和我累不累有什么关系?”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愤怒:“周承泽,你为什么躲我的吻?”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周承泽没有回答。

  他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一步的距离,可姜奈觉得,他好像隔了很远很远,远到她怎么伸手都够不到。

  “你说话啊。”姜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眼眶微微泛红,“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你到底怎么了?”

  周承泽垂下眼眸,黑暗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委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他刚才脑海里想的不是她,而是她的闺蜜?

  说他本能地偏头,是因为不想让她吻他?

  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这几天没休息好。”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苍白。

  姜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

  “没休息好?”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满是嘲弄:“周承泽,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借口敷衍我了?”

  周承泽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没有说话。

  姜奈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那你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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