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泽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她。

  “你不是说没休息好吗?那你抱抱我,总可以吧?”姜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执拗,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证明什么。

  周承泽沉默了几秒,深呼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在她背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可姜奈靠在他怀里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

  这个拥抱,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抱她的时候,会有一种不自觉的收紧,下巴会抵在她的发顶,掌心会贴着她的后背,带着一种属于恋人之间的亲密和温度。

  可现在的这个拥抱,克制,疏离,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姜奈闭了闭眼,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主动收紧了拥抱。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沉稳有力,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没有因为她而加速。

  这个发现让姜奈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服,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恐慌。

  周承泽抱着她,鼻尖却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很浓,很甜,带着一种刻意的张扬,和那天晚上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甜香完全不同。

  他的眉心猛地拧紧。

  那天晚上,他抱着怀里的人,闻到的味道是淡淡的、从身体里透出来的甜香,不是香水,是体香,是独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而此刻他怀里的姜奈,身上的味道浓烈而刻意,像是一层厚厚的壳,把真实的东西全部包裹了起来。

  完全不一样。

  周承泽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探究:“姜奈,你是不是有什么在瞒我?”

  姜奈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的僵硬,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

  “你什么意思?”姜奈从他怀里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承泽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她。

  黑暗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心跳也快了不少。

  “那一晚。”周承泽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之前停电的那一晚,你在哪儿?”

  姜奈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的脑海里飞速地转着,无数个念头在瞬间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答案上。

  “你在问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坦然:“我不在你身边,能在哪儿?”

  周承泽听着她的回答,眉心拧得更紧了。

  可那天晚上,他在那间漆黑的客厅里抱着的那个人,身上的味道不是姜奈的,反应不是姜奈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那个人不是姜奈。

  可如果不是姜奈,会是谁?

  那个答案已经在他心里了,像一颗种子,从昨晚在黑暗里抱住林初的那一刻就开始生根发芽,到现在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再也遮不住了。

  就差最后的肯定……

  周承泽松开环在她背上的手,退后了一步。

  怀抱忽然空了,姜奈站在原地,看着他在黑暗中退开的距离,心里那股恐慌越来越浓。

  “承泽......”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周承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姜奈,我有累,今晚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没有等姜奈回答,转身就往门口走。

  “周承泽!”姜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

  周承泽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你到底怎么了?”姜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哭腔:“你今晚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承泽站在原地,背对着她,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说他怀疑那天晚上的人不是她?说他发现自己对林初有不一样的感觉?

  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早点休息吧。”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可姜奈还是被那声轻响震得浑身一颤。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她一个人。

  她慢慢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黑暗里,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打开了一个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他好像开始怀疑了。】

  消息发出去了几秒,对面就回复了。

  【怀疑什么?】

  姜奈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才继续打字:【那一晚的事。】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奈以为他不会回复了,屏幕才亮起来。

  【你确定?】

  姜奈咬了咬嘴唇,打了几个字:【他刚才问我,停电的那一晚我在哪儿。】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那你咬死,就是你。】

  姜奈看着这几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她当然知道要咬死。

  可问题是,周承泽不是傻子,他迟早会发现。

  姜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地板上。

  黑暗里,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他躲开她的吻。

  他抱她的时候,身体僵硬得像个陌生人。

  他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呼吸不顺畅,姜奈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慌乱而急促。

  她忽然想起林初。

  想起她那张苍白的脸,想起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她笑起来时嘴角那两个浅浅的梨涡。

  想起周承泽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姜奈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刺骨的疼,难道她们之间就真的这么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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