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闻言,眉头猛地一拧,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什么水囊不见了?说清楚!”

  外围一个兵士回应,声音慌乱:“回大人,是咱们放在河边的水囊,全不见了!”

  “你放屁!”

  使臣说着,快步走出人墙,朝着河边看去。

  河滩上,的确空荡荡。

  原本,是几十个水囊串成串。

  然后这样数十个成串的水囊,顺着凿出的几个冰窟窿沉入河底。

  借此高效取水。

  然而现在,皮水囊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只有几根用来捆扎水囊的绳子散落在冰面上。

  使臣上前,蹲下身捡起一根绳子看了一眼。

  切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刃割断。

  巴特尔也从人墙后面挤了出来,凑到使臣身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河滩。

  脸上非但没有愁容,反倒更加精神了几分。

  随即,抬手指着东边,语气笃定道:“你看!我就说方才有什么东西在动!肯定是那影子干的!水囊就是被它偷走的!”

  使臣站起身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心里无奈地,却连回应的力气都没了。

  哎!

  跟这纨绔废什么话啊。

  水囊没了,喝水怎么办?

  可还有那么长的路呢!

  他倒好,还激动上了。

  激动尼玛呢?!

  最终,使臣也没接巴特尔的话,转身朝周围的兵士挥了挥手:“留几个,护卫王子!其他人散开找!水囊不可能凭空消失,肯定就在附近!”

  兵士们得令,三三两两散开,举着火把沿着河滩上下搜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有人在河道下游的方向喊了一声:“大人!水囊在这!”

  使臣快步跑了过去。

  巴特尔也跟了过去。

  喊话的兵士举着火把往冰面上照了照,语气迟疑:“大人您看,水囊都在水里头,沉下去了……”

  使臣低头一看,脸色变了变。

  上百只水囊沉在河底,互相挤在一起。

  绳子钩在了一块水底暗石上,这一串串的水囊,正顺着水流缓缓转动。

  使臣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捞!派人下去捞!”

  旁边一个兵士面露难色,缩了缩脖子:“大人,这大冷天的,不得把人冻死啊?”

  另一个兵士也跟着嘟囔了一句:“是啊大人,水囊沉在水底,得整个人泡进去才够得着,下去一趟,就算不死,怕是也要少半条命。”

  使臣急得跺了一下脚,正要开口呵斥。

  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着火了!着火了!帐篷烧起来了!”

  使臣猛地转过身,只见营地中央几顶帐篷同时蹿起了火苗。

  火舌顺着帐布迅速往上攀爬,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烧成了一片。

  帐篷与帐篷之间离得不远,火势蔓延得极快。

  几息之间,已有大半帐篷被火焰吞噬。

  不多时,火光便映亮了整片河谷,浓烟滚滚升腾而起。

  兵士们更是乱成了一团,有人想扑火,冲到一半才想起来水囊没了,只能站在原地愣神。

  有人抓起沙土往火堆上泼,但杯水车薪,压根压不住火势。

  “灭火!灭火!”

  使臣扯着嗓子大喊,“都愣着干什么?灭火!能用的东西全给我用上!”

  “影子,一定是那个影子干的!”

  同一时间,巴特尔目光灼灼,四下环顾:“在哪呢?”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楚风悠悠转醒,倒是起了个大早。

  身旁,三位娘子还睡着。

  楚风侧目看了眼,没多打扰,默默坐起身子,靠在床头,同步了梅三和梅四的视线。

  两块面板在面前展开。

  画面里映出了,昨夜月氏国使团扎营的落日河谷。

  只见,河滩上残留着大片黑色的焦痕。

  几顶帐篷的骨架歪歪斜斜地立着,帐布已经烧得只剩碎片,被风吹得在焦黑的木杆间来回飘动。

  这已经算是保留的最为完好的几顶。

  其余帐篷,全都被烧成了渣。

  余烬还冒着细烟……

  一处处帐篷遗骸旁,兵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正借着热乎劲取暖。

  神色皆是疲惫不堪。

  此刻,使臣正站在营地中央,灰头土脸。

  华贵的衣袍上,沾满了泥灰。

  他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按着额头。

  眉头拧成了疙瘩。

  昨夜,先是水囊丢失,又是帐篷着火。

  救火途中,还得一直提防着远处的狼嚎,一直就没消停过。

  忙活到天亮,终于算是结束了。

  然而,一查又发现,随行带的粮食,已经烧没了九成九……

  现在兵士们都身心俱疲。

  他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就剩这点了……”

  使臣又弯腰,翻了翻剩下的几袋干粮,脸色苦涩到了极点,长叹了口气。

  “怎么还剩这么多?”

  楚风见状,暗暗嘀咕了一句,目光从梅三的面板上挪开,看向了梅四的那块。

  此刻,梅四正在暗中盯着巴特尔。

  这位纨绔的月氏国六皇子,正坐在营地边缘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捧着半块饼,正骂骂咧咧地啃食着。

  “草,什么玩意,就给本王子吃这个?”

  说话间,他看向了不远处的使臣,喊了一嗓子,“肉呢?带来的肉呢?给本王子拿肉来!”

  “王子,肉都……”

  使臣向着巴特尔走了几步,语气里满是无奈,“都被烧成焦炭,吃不得了,就剩下了这些饼,您就先将就着吃一吃吧……”

  说话间,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眼下这情况,有饼吃就不错了。

  兵士们,还没东西可以果腹呢!

  “将就,将就尼玛!”

  巴特尔猛地站起了身子,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了驮马上,“这不是有肉吗,宰了,本王要吃肉!”

  “这……”

  使臣一时语塞。

  楚风隔空看的眉头微皱,暗暗咂舌:“我去,月氏国竟有如此纨绔的王子?你小子是真该死啊!”

  这时,使臣欲言又止,“六王子,您……”

  楚风神色一肃。

  谁叫我?

  “六王子,这马要是杀了,咱们还怎么赶路啊……”

  使臣说着,向巴特尔快走了几步,苦口婆心的劝道:“您就忍一忍,咱们咬咬牙,今天就到北桓王庭了,到时候什么吃喝都有,北桓绝对亏待不了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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