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穿好衣服,从诊疗床上下来。

  林易回到桌边,把那张处方笺翻过来,在背面写字。

  “山药30克,薏仁15克,大米50克。”

  他写一行,念一行。

  “小火煮四十分钟,煮成粥,不要加糖,有空就早上给他喝一碗。”

  “健脾的,把食疗也跟上。”

  陈母把那张处方纸接过去,两面都看了一遍,小心地对折,再对折,放进包里。

  她抬起头。

  “林大夫,能加您个微信吗?孩子有什么情况,我好方便随时联系您。”

  “哦,有科室的公众号您可以加一下。”

  “有问题,在后台留言,有人会回复,不过最好还是直接挂号来复诊,线上毕竟没办法摸脉什么的……”

  陈母张了张嘴,把手机又收了回去。

  “还有。”

  林易补了一句。

  “下次来复诊的时候,先去给他抽个血。”

  陈母一愣。

  “抽血做什么?”

  “查免疫球蛋白。”

  林易说。

  “带上化验单过来,我要看一下他体内的免疫球蛋白指标,两周前后有没有变化。”

  “这是个客观数据,光凭感冒次数变少,不够,我要看实打实的指标。”

  陈母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她牵起男孩的手,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男孩回过头,看了林易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比刚进门时少了几分疲惫和恐惧。

  “谢谢林大夫。”

  陈母推开门。

  “两周后,我们再来。”

  门合上。

  诊室外的走廊里,常海洲端着保温杯,刚好路过门口。

  他平时路过235诊室,都是一阵风,脚步不停。

  这一次,他的脚步在门外顿住了。

  常海洲在门外站了三秒。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转身,回了对面的230诊室。

  诊室里。

  林易已经开始录下一个病历。

  李知鸣端着一杯速溶咖啡从饮水机那边走过来,探进半个身子,朝林易比了个大拇指朝下又朝上的手势。

  “常主任刚才在门口偷看你了。”

  李知鸣压低声音。

  林易抬眼看他。

  “是吗?他没进来。”

  “知道为什么吗?”

  李知鸣喝了一口咖啡,自问自答。

  “因为他很满意,否则就该进来骂人了。”

  林易狐疑:“你咋知道?”

  李知鸣哼了一声,“就不告诉你!”

  林易没接话,继续低头敲键盘。

  叫号系统又开始了。

  下一个号已经在门外等着。

  ……

  晚上十一点。

  江锦汇公寓。

  林易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厚实的门诊笔记本。

  这是他白天在儿科235诊室一整天的出诊记录。

  六十二个号。

  六十二名患者的脉象、舌象、主诉和处方。

  林易捏着钢笔,笔尖悬停在其中一页上,页面右上角,被他重重地折了一道印子。

  往后翻还有两页。

  一共三个高热患儿的病历页角,都留下了折痕。

  林易的视线盯在那三处折痕上。

  白天门诊的画面在脑子里回放。

  儿科被称为哑科。

  孩子不会清晰表述病情,伴随高热的患儿,通常伴有一定的烦躁。

  第三十号患儿,三岁半女童,体温三十九度六。

  压舌板探入口腔的瞬间,女童剧烈挣扎,舌头倒卷。

  林易看漏了舌根处那一层厚腻的黄苔。

  第四十五号患儿,五岁男童,惊厥前兆,双手乱挥。

  林易在推擦男童食指桡侧指纹时,光线被男童挣扎的手臂遮挡。

  他没能第一时间看清风关指纹底色的青紫。

  第十二号患儿,七岁男童,高热伴随腹泻。

  林易切脉时,男童手腕剧烈扭动,三指搭腕的寸关尺定位出现了微小偏差。

  他漏探了右尺脉的沉弱。

  三次看漏。

  最后,全部靠着可视化诊疗,他才及时修正了药方。

  林易合上笔记本,把钢笔放在桌上。

  系统是辅助,是兜底的护栏。

  但绝不能成为离不开的拐杖。

  如果剥离掉系统的数据直给,单凭他今天展现出的儿科动态望诊能力。

  那就是不及格。

  林易靠向椅背,闭上双眼。

  意识下沉。

  眼前的黑暗迅速被深蓝色的光幕浸染。

  光幕无声拉开。

  【特殊功能:模拟铜人空间(已开启)】

  进入。

  光幕界面切换,一排排子选项悬浮。

  【望诊(熟练)】、【闻诊(入门)】、【问诊(入门)】、【切诊(熟练)】。

  他越过前三个,直接点选目标。

  【望诊分支·儿科专精(入门)】

  确认。

  光幕界面开始剧烈闪烁。

  蓝色的字符如瀑布般刷下。

  【正在为您匹配历史真实儿科急重症场景……】

  【场景锁定。】

  【时空重组中。】

  失重感消失。

  空气里的味道率先涌来。

  苍术和艾叶大量焚烧产生的呛鼻烟味,混合着刺鼻的排泄物酸臭与汗液发酵的腥味。

  林易睁开眼。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木棚之下,棚顶用粗糙的木椽和茅草搭成。

  棚内光线昏暗。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

  干草上,密密麻麻全是席地而坐的妇孺。

  剧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婴儿尖锐的啼哭声刺痛耳膜。

  几口大铁锅在棚子边缘的泥灶上沸腾。

  燃烧的木柴发出噼啪声。

  浓黑的药汁在锅里翻滚。

  几名穿着青衣的杂役端着巨大的木桶,在人群中穿梭。

  木勺舀出黑褐色的汤药,倒进妇人们递来的破碗里。

  林易站在棚子中段的过道上。

  正前方,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

  桌后站着一位老者。

  他身穿宋代绿袍官服,头戴软翅襆头,身形清瘦,眼窝深陷,颧骨微凸。

  老者的右手握着一把戒尺。

  竹制的戒尺表面磨得光滑,透着深黄色的包浆。

  对方正是宋代儿科圣手,刚刚治愈皇子抽搐之症,官拜太医丞的钱乙。

  老者面前的泥地上,跪着一名身穿灰布短衫的学徒。

  学徒满头大汗,身子抖得像筛糠。

  钱乙扬起戒尺。

  重重敲击桌面。

  “啪!”

  响声压过了周围的啼哭。

  戒尺的尖端直指跪着的学徒。

  “小儿脉搏,一息七八至为平,这孩子一息十至,面赤气粗,你开麻黄?”

  “你要把这孩子活活煮熟吗!”

  学徒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发颤。

  “先生,患儿恶寒甚,无汗,弟子以为……”

  “以为?”

  老者打断他,戒尺移开,指向棚角一个躺着的病童。

  “看看他,面赤如醉,气粗如喘,唇焦舌燥。恶寒是假,热厥是真。这叫热深厥亦深。你一剂麻黄下去,阳气暴脱,半个时辰内人就没了。”

  他收回戒尺,握在手里,尺尾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

  “滚下去,去熬解毒散,从现在起,不许再碰处方笔。”

  学徒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连滚爬爬退到棚子角落,蹲在药炉边,脸色灰败。

  林易目光微转。

  棚子外侧的木桩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官府告示。

  宣和二年。

  京城爆发小儿温热疫病。

  高热、出疹、惊厥者不计其数。

  太医丞钱乙奉旨设棚施药,收治流民患儿。

  真实的古代抗疫前线。

  儿科急重症最集中的炼狱。

  钱乙的目光抬起来,扫过棚内或坐或卧的病患,最后,落在林易身上。

  戒尺抬起,尺头隔着几步远,直指过来。

  “你,上前看诊。”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中医:我能看到疾病词条,中医:我能看到疾病词条最新章节,中医:我能看到疾病词条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