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人走干净了。
屋里只剩托马斯和陈浩。
托马斯面带愧色地说道
“陈，刚才的事情我得跟你说两句。”
陈浩正在收拾面前的笔记本，抬头看了他一眼。
“凯伦那个团队，她们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龙国。
大漂亮国的公关行业有一套根深蒂固的逻辑。
越是尖锐的提问，越能制造传播。
在本土市场，这套打法确实管用。
但她们没有意识到，这场发布会的性质已经变了。”
陈浩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公文包里。
“托马斯，我理解。
但我还得再次提醒你们。
从你邀请龙国使馆代表出席的那一刻起，这场发布会就不再是贝特斯曼的商业活动了。
它变成了一场国际舆论战。
舆论战的规则跟商业公关完全不同。
商业公关允许试错，大不了发个声明补救。
但舆论战只有一次机会。
一个画面、一句话被拍下来传出去，如果犯错了，你花再多的钱都买不回来。
只能承担相应的政治后果。”
托马斯的表情凝重起来。
“你说得对。我后续会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
凯伦的团队执行力没问题，但方向必须由我来把。
今天会上定下来的规则，必须得到执行。”
陈浩点了下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还有一件事。
发布会之前，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华声顿，拜访龙国驻大漂亮国大使馆的相关人员。
有些事我得当面跟使馆的人过一遍。”
外交系统最怕的不是出事，是信息不对称。
如果他们不清楚现场会发生什么，就不敢派人来。
我得让他们心里有底。”
托马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
“我马上安排飞机。
集团在泰特波罗机场有一架湾流IV，随时可以调度。
纽越到华声顿飞行时间不到一个小时。”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迈克，帮我调湾流IV，今天下午两点从泰特波罗起飞，目的地华声顿杜勒斯。
对，一位贵宾。
安保按最高规格配。
另外，让乔治准备一下，他全程陪同。”
挂了电话，托马斯又补了一句。
“华声顿那边的酒店要不要我安排？”
“不用。”陈浩摇头。
“我今天去今天回。见完人就飞回纽越。”
“好。那我让乔治在楼下等你。一点半出发去机场。”
陈浩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张外事部的联络清单，找到驻大漂亮国大使馆的电话号码。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出头，使馆正是办公时间。
他拿起会议室桌上的座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
“龙国驻大漂亮国大使馆，请问找哪位？”
“你好，我姓陈，从纽越打过来。
麻烦转文化处，找周参赞。
我这边有外事部美大司赵永胜副司长的介绍信，关于十二月二十号洛杉矶发布会的事情。”
对面沉默了两秒。
“请稍等。”
等了大概一分钟，电话被转接。
“我是周成喜。”
声音偏沉，中年男人的嗓子。
“周参赞您好，我是陈浩。
外事部美大司和新闻总局应该跟您那边通过气了。
我在对接贝特斯曼数字版权发布会的事。”
“哦，陈浩同志。”
周成喜立刻对上号了。
“对，我们收到了国内的通知。你现在在纽越？”
“对。我想今天下午飞华声顿，想当面跟咱们使馆的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发布会的具体方案。
时间上方不方便？”
电话那头停了两三秒。
“今天下午？你从纽越过来？”
“对，坐飞机，下午三点左右能到。”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行，我去机场接你。”
“好的，谢谢周参赞。”
挂了电话，陈浩把联络清单重新折好放进公文包。
托马斯在旁边听完了整通电话，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从陈浩挂电话后的表情判断，事情办妥了。
“搞定了？”
“搞定了。下午三点到华声顿，使馆派人接。”
……
下午一点二十五分。
乔治已经在贝特斯曼大楼的地下车库等着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发布会的方案。
英文版和中文版各一份。
陈浩从电梯里出来，乔治迎上前。
“陈先生，车已经在了。
泰特波罗机场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两人上了一辆黑色的林肯城市轿车。
车子从地库出来，汇入曼哈顿中城的车流，往北走。
穿过乔治·华声顿大桥，进入新泽西地界。
路两边的景色从密集的城市建筑变成了低矮的工业区和仓库。
泰特波罗机场不大。
这里不飞商业航班，专门服务私人飞机和公务机。
没有航站楼那种人山人海的场面，停机坪上稀稀拉拉停着十来架小型喷气机，最大的也就能坐十几个人。
车子直接开到了停机坪边上。
一架白色的湾流IV停在那里。
两个飞行员站在舷梯旁边做最后的检查。
陈浩下了车，跟着乔治走向飞机。
舷梯很短，三步就上去了。
机舱内部比陈浩预想的要紧凑。
八个米白色真皮座椅，四四对坐，中间有一张可折叠的小桌板。
后舱是一个小型的洗手间和一个迷你吧台。
空调已经开了，温度很舒适。
陈浩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
乔治坐在对面。
引擎启动的声音从机身两侧传来，低沉而稳定。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加速，机头抬起，离地。
纽越的城市轮廓在窗外迅速缩小。
哈德逊河变成了一条银灰色的细线，曼哈顿的楼群变成了一堆积木。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往南飞。
乔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陈先生，这是我整理的使馆对接备忘录。
您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陈浩接过来翻了翻。
乔治的效率不错，几个小时之内就把框架搭出来了。
但有些细节他不懂龙国的规矩，需要改。
“合影站位这里。”
陈浩用手指点了一下纸面上的示意图。
“龙国的外交代表不能站在边上，必须在C位附近，跟贝特斯曼的高管并列。
如果大使来了，大使站正中间，托马斯站他左手边。
如果是参赞来，参赞站托马斯右手边，但位置不能比议员低。”
乔治拿出笔，在文件上做了标注。
“还有发言顺序。
龙国代表不做主旨发言，只做见证致辞。
但致辞的位置要放在贝特斯曼主旨演讲之后、媒体提问之前。
这个顺序不能动。”
乔治一条一条记下来。
屋里只剩托马斯和陈浩。
托马斯面带愧色地说道
“陈，刚才的事情我得跟你说两句。”
陈浩正在收拾面前的笔记本，抬头看了他一眼。
“凯伦那个团队，她们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龙国。
大漂亮国的公关行业有一套根深蒂固的逻辑。
越是尖锐的提问，越能制造传播。
在本土市场，这套打法确实管用。
但她们没有意识到，这场发布会的性质已经变了。”
陈浩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公文包里。
“托马斯，我理解。
但我还得再次提醒你们。
从你邀请龙国使馆代表出席的那一刻起，这场发布会就不再是贝特斯曼的商业活动了。
它变成了一场国际舆论战。
舆论战的规则跟商业公关完全不同。
商业公关允许试错，大不了发个声明补救。
但舆论战只有一次机会。
一个画面、一句话被拍下来传出去，如果犯错了，你花再多的钱都买不回来。
只能承担相应的政治后果。”
托马斯的表情凝重起来。
“你说得对。我后续会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
凯伦的团队执行力没问题，但方向必须由我来把。
今天会上定下来的规则，必须得到执行。”
陈浩点了下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还有一件事。
发布会之前，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华声顿，拜访龙国驻大漂亮国大使馆的相关人员。
有些事我得当面跟使馆的人过一遍。”
外交系统最怕的不是出事，是信息不对称。
如果他们不清楚现场会发生什么，就不敢派人来。
我得让他们心里有底。”
托马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
“我马上安排飞机。
集团在泰特波罗机场有一架湾流IV，随时可以调度。
纽越到华声顿飞行时间不到一个小时。”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迈克，帮我调湾流IV，今天下午两点从泰特波罗起飞，目的地华声顿杜勒斯。
对，一位贵宾。
安保按最高规格配。
另外，让乔治准备一下，他全程陪同。”
挂了电话，托马斯又补了一句。
“华声顿那边的酒店要不要我安排？”
“不用。”陈浩摇头。
“我今天去今天回。见完人就飞回纽越。”
“好。那我让乔治在楼下等你。一点半出发去机场。”
陈浩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张外事部的联络清单，找到驻大漂亮国大使馆的电话号码。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出头，使馆正是办公时间。
他拿起会议室桌上的座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
“龙国驻大漂亮国大使馆，请问找哪位？”
“你好，我姓陈，从纽越打过来。
麻烦转文化处，找周参赞。
我这边有外事部美大司赵永胜副司长的介绍信，关于十二月二十号洛杉矶发布会的事情。”
对面沉默了两秒。
“请稍等。”
等了大概一分钟，电话被转接。
“我是周成喜。”
声音偏沉，中年男人的嗓子。
“周参赞您好，我是陈浩。
外事部美大司和新闻总局应该跟您那边通过气了。
我在对接贝特斯曼数字版权发布会的事。”
“哦，陈浩同志。”
周成喜立刻对上号了。
“对，我们收到了国内的通知。你现在在纽越？”
“对。我想今天下午飞华声顿，想当面跟咱们使馆的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发布会的具体方案。
时间上方不方便？”
电话那头停了两三秒。
“今天下午？你从纽越过来？”
“对，坐飞机，下午三点左右能到。”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行，我去机场接你。”
“好的，谢谢周参赞。”
挂了电话，陈浩把联络清单重新折好放进公文包。
托马斯在旁边听完了整通电话，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从陈浩挂电话后的表情判断，事情办妥了。
“搞定了？”
“搞定了。下午三点到华声顿，使馆派人接。”
……
下午一点二十五分。
乔治已经在贝特斯曼大楼的地下车库等着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发布会的方案。
英文版和中文版各一份。
陈浩从电梯里出来，乔治迎上前。
“陈先生，车已经在了。
泰特波罗机场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两人上了一辆黑色的林肯城市轿车。
车子从地库出来，汇入曼哈顿中城的车流，往北走。
穿过乔治·华声顿大桥，进入新泽西地界。
路两边的景色从密集的城市建筑变成了低矮的工业区和仓库。
泰特波罗机场不大。
这里不飞商业航班，专门服务私人飞机和公务机。
没有航站楼那种人山人海的场面，停机坪上稀稀拉拉停着十来架小型喷气机，最大的也就能坐十几个人。
车子直接开到了停机坪边上。
一架白色的湾流IV停在那里。
两个飞行员站在舷梯旁边做最后的检查。
陈浩下了车，跟着乔治走向飞机。
舷梯很短，三步就上去了。
机舱内部比陈浩预想的要紧凑。
八个米白色真皮座椅，四四对坐，中间有一张可折叠的小桌板。
后舱是一个小型的洗手间和一个迷你吧台。
空调已经开了，温度很舒适。
陈浩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
乔治坐在对面。
引擎启动的声音从机身两侧传来，低沉而稳定。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加速，机头抬起，离地。
纽越的城市轮廓在窗外迅速缩小。
哈德逊河变成了一条银灰色的细线，曼哈顿的楼群变成了一堆积木。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往南飞。
乔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陈先生，这是我整理的使馆对接备忘录。
您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陈浩接过来翻了翻。
乔治的效率不错，几个小时之内就把框架搭出来了。
但有些细节他不懂龙国的规矩，需要改。
“合影站位这里。”
陈浩用手指点了一下纸面上的示意图。
“龙国的外交代表不能站在边上，必须在C位附近，跟贝特斯曼的高管并列。
如果大使来了，大使站正中间，托马斯站他左手边。
如果是参赞来，参赞站托马斯右手边，但位置不能比议员低。”
乔治拿出笔，在文件上做了标注。
“还有发言顺序。
龙国代表不做主旨发言，只做见证致辞。
但致辞的位置要放在贝特斯曼主旨演讲之后、媒体提问之前。
这个顺序不能动。”
乔治一条一条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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