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松德、灰鸢、锚港、霜鹿、银铃、黑松……

  一个接一个使团走进会议厅。

  一个接一个国印盖下去。

  有人激动。

  有人眼神迷茫。

  有人长出一口气,像终于不用再扛着摇摇欲坠的王冠。

  黄昏时分,

  最后一枚国印落下。

  艾琳抱着厚厚一摞协议,手臂都有些发酸。

  “林凡,今天共计十七国递交并入申请,另有二十三个自治领、七十六个贵族辖区申请接受联邦行政接管。”

  林凡点点头,让艾琳退下。

  他闭上眼。

  无形的金色暖流穿过虚空,像星点般密密麻麻涌入识海。

  曾经已经浩瀚如海的信仰之力,此刻再度暴涨。

  五千万吨。

  六千万吨。

  八千万吨。

  数字在意识深处翻涌,沉甸甸地压下来。

  较大战之前,翻了一倍还多。

  虹辉的惨剧,天使的降临,让南域人看清女神教会的真面目。

  天使之战让他们看清谁有能力为他们挡灾。

  唯一遗憾的是,

  自己还是圣域大魔导……

  黑骑士长,圣灵使者。

  艾拉,圣灵使者,斩神剑持有者。

  薇尔莉特,吞噬四翼天使本源后的特殊存在,超规格圣灵单位。

  而他,

  赤色联邦最高领导人,仍停留在圣域大魔导。

  作为领袖,个人实力太弱了。

  林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领导者不必是最强的那个。

  手下的兵够强就行。

  ……

  第二天,

  林凡把塔利斯留下的路线图摊在长桌上。

  羊皮纸很旧,边缘被汗水和岁月磨得发黑,几个关键坐标用灰色墨水标注。

  外海乱流。

  月潮窗口。

  死亡荒漠节点。

  中域主大陆。

  林凡看向艾琳。

  “窗口关闭多久了?”

  艾琳翻开旁边的记录本。

  “按塔利斯提供的乱流潮汐周期,他们离开南域时已经是最后窗口期。死亡荒漠节点关闭后,空间乱流密度提升到常规时期的七倍以上。”

  她抬头,

  “下一次稳定窗口,最快一年后。”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

  一年。

  在正常情况下,一年很短,只是几季庄稼,一次税收,一批魔法学院的学生毕业。

  可林凡脑海里,诸神入侵的倒计时却像是索命的死神。

  诸神入侵,还剩六年。

  等一年,再穿越荒漠抵达中域。

  只剩五年。

  五年内,要拿下整个中域大陆,整合资源,找出神域通道,准备反攻。

  时间有些紧。

  凯撒坐在对面,注意到了林凡不开心的表情。

  “不能硬闯?”

  艾琳摇头。

  “莱昂纳德他们的水晶留影已经分析过。空间乱流切割不是普通伤害,魔法护盾、斗气、圣光,都撑不住。圣灵级也许能短时间自保,但大军、工业设备、运输船队过不去。”

  娜迦双手抱臂站在海图前,深蓝长发垂到腰间。

  “海族可以护送到禁海边缘。但死亡荒漠内部的空间乱流,海族没有办法。”

  艾琳计算着,

  “外海绕行,月潮窗口附近靠岸,再从死亡荒漠薄弱节点穿过。可以带最强战斗序列、最轻量化装备、可快速部署的核心工业模板。”

  “十万精锐,轻装上阵。”

  凯撒皱眉。

  “坦克呢?”

  “最多带一千辆模块化轻型坦克。”

  “魔导炮阵?”

  “拆成核心法阵板,抵达后重建。”

  “龙巢孵化器?”

  “能带三百台。”

  “发电厂?”

  艾琳沉默了一下。

  “带不了。”

  这三个字落下,凯撒也有些郁闷。

  逐汐工业体系,是赤色联邦真正的脊梁。

  发电厂、炼钢炉、魔导机床、弹药生产线、传送阵中枢、龙巢孵化器、医院、学校、粮食加工厂……

  这些东西,不是十万精锐背在身上就能带走的。

  但那是他们从零敲出来的根基。

  如果一年后只带十万人去中域,逐汐留在南域。

  那么大部分工业产能、大部分联邦军民、大部分刚并入体系的南域人口,都只能留在这里等消息。

  赢了,他们慢慢迁过去。

  输了,南域也许会重新被中域教廷、王国、诸神势力清算。

  林凡抬手,在会议桌中央按下最终战略预案。

  “即日起,制定一年远征计划。”

  “目标:一年后,赤色联邦抽调十万最精锐作战人员,携带核心工业火种,走海路迂回进入主大陆。”

  “南域留下完整行政体系、驻军体系、工业体系。若远征军失联,南域继续按战时状态运转。”

  会议继续到深夜。

  名单,物资,远征军构成,留守军构成,南域并入后的行政整合,中域情报缺口,塔利斯组织后续联系,海族护航计划……

  一项项压下来。

  众人脸上都没什么笑意。

  会议将散时,薇尔莉特忽然举起了手。

  林凡看向她。

  “有想法?”

  薇尔莉特点点头。

  “空间乱流的本质,是空间裂缝与能量风暴混合,对吧?”

  艾琳点头。

  “目前分析是这样。”

  薇尔莉特又问:“天使领域,曾经压制过核爆余波、亡灵国度、黑骑士长的混沌剑气,也许能排斥大部分非神圣能量。”

  艾琳猛地抬头。

  “你的意思是……”

  薇尔莉特琥珀色眼睛里有细微金光浮动。

  “四翼天使的领域层级,可能高于空间乱流。”

  “如果领域能排开乱流,不需要等窗口。”

  凯撒张了张嘴。

  “你能做到?”

  薇尔莉特皱眉。

  “不确定。”

  她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需要实测。”

  林凡站起身。

  眼底沉了许久的阴影被一点点撕开。

  一年。

  十万精锐。

  留下工业根基。

  如果薇尔莉特能打开通道,这些全都不用受限。

  一年无需等待,

  逐汐可以过去。

  工业体系可以过去。

  赤色联邦可以整座文明向中域压过去。

  “改令。”

  “明日清晨,前往死亡荒漠,进行实际测试。”

  ……

  第二天,

  逐汐外海风浪大作。

  娜迦立于浪尖,长枪重重顿下。

  深蓝魔力轰然扩散,海面向两侧分开,巨浪像臣服的巨兽伏低脊背。

  赤色联邦舰队驶出港口。

  母舰、运输舰、护卫舰、鱼人军团、应龙护航编队,沿着塔利斯留下的海图,穿过禁海边缘。

  三日后,

  死亡荒漠的特殊入口出现在海天尽头。

  黄沙无边。

  更远处,银黑色空间乱流之墙如天幕翻卷,横亘天地。

  薇尔莉特站在舰首,风吹起她的长发。

  四片金色羽翼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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