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荒漠,

  风吹过沙丘时,声音干净得过分,像整片大地早已死透。

  银黑色空间乱流之墙矗立在荒漠深处。

  它不是一堵真正的墙。

  更像天地被撕开的伤口。

  裂缝一层叠一层,银白、漆黑、灰蓝色的乱流在其中翻滚,偶尔有一截沙丘被卷进去,下一瞬就被切成无数薄片,散落时已经变成粉末。

  赤色联邦先遣队停在三公里外。

  无人机第一批飞出。

  刚靠近一千米,机身表面符文骤然闪烁,传回画面开始扭曲。

  第二批加固型无人机压低高度,沿沙丘背面前进。

  八百米处,镜头里突然出现一条银线。

  画面断掉。

  十秒后,残骸像被人切成十七块一样从天上掉下来。

  艾琳蹲在临时指挥车旁,盯着仪器。

  “乱流边缘扩散距离比塔利斯记录多两百七十米。波动频率不稳定,平均每十三秒一次强切割。”

  凯撒站在沙坡上,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真能打开?”

  没人回答。

  薇尔莉特已经走向前方。

  她没有穿厚重铠甲,只披着黑色战斗外衣,背后四片金色羽翼收拢,赤足踩在滚烫沙地上。

  离乱流越近,空气越扭曲。

  她发丝末梢被无形力量切断,几缕长发飘起,还没落地就碎成金色粉尘。

  艾拉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前半步。

  林凡抬手拦住。

  “让她试试。”

  薇尔莉特停在乱流墙前五百米。

  那距离已经极其危险。

  银黑风暴从上方翻卷而下,像一头巨兽低头嗅她。

  薇尔莉特闭上眼。

  胸口深处,那枚被她吞噬的天使本源缓缓震动。

  神圣。

  排斥。

  净化。

  统御。

  她抬起手,掌心朝前。

  第一缕金色光从指缝间溢出。

  沙地上,细小碎石被圣光推开,滚出一道半圆弧线。

  紧接着,光芒暴涨。

  轰!

  金色领域以薇尔莉特为中心炸开。

  不是战场上阿蕾西娅那种剥夺生命的死亡圣光。

  这片光更沉,更厚,像被重新驯服后的金色潮汐,向前方一点点压去。

  乱流墙立刻出现了反应。

  银黑风暴猛然下沉,像被挑衅的野兽。

  空间裂缝撕开一道长达百米的弧光,朝薇尔莉特横扫。

  凯撒眼皮狂跳。

  “来了!”

  裂缝撞上金色领域。

  发出刺耳到极点的摩擦声。

  吱——

  像有无数把刀同时刮过玻璃。

  薇尔莉特肩膀一沉。

  脚下沙地塌陷半尺。

  她眉头皱起,额角渗出汗。

  金色半球顶在银黑乱流上,边缘剧烈颤动。

  乱流像活物一样绕着领域切割,几次都差点从侧面钻入。

  薇尔莉特睁开眼。

  琥珀色瞳孔深处,金色光纹一圈圈展开。

  “开。”

  金色领域猛然向前嵌入。

  银黑乱流墙凹陷下去。

  三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被领域覆盖的地方,空间裂缝像被无形巨手强行拨开,朝两侧翻卷。

  沙地震颤。

  薇尔莉特往前走了一步。

  金色半球跟着推进。

  乱流墙被硬生生撑开一道缝。

  缝隙后方,

  是一片更加广阔的荒漠通道。

  虽然仍有零星乱流闪烁,但主墙被排开了。

  艾琳盯着魔力检测仪器,声音发颤。

  “空间切割强度下降……下降百分之六十……七十二……八十九!”

  薇尔莉特继续向前。

  她额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沙地上,瞬间蒸干。

  四翼展开到极限,每一片金色羽毛边缘都在颤。

  乱流墙不甘般疯狂翻涌,银黑裂缝从四面八方压来。

  金色领域被切出细密裂纹,又被她强行补上。

  她咬紧牙,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林凡眼神沉了沉。

  “够了,不要硬撑。”

  薇尔莉特没有回头。

  她双手同时抬起。

  金色光幕骤然拔高,如同一枚半球形巨钉,狠狠楔入空间乱流之墙。

  轰——

  整片荒漠震动。

  银黑乱流向两侧翻开。

  一条宽约四百米、高达三百米的通道,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通道边缘还有银黑裂缝游走,却被金色领域残留光辉挡在外侧。

  像一扇通往另一个大陆的门。

  薇尔莉特身体晃了晃。

  艾拉瞬间冲出去,将她扶住。

  艾琳立刻派出三批无人机。

  十架无人机穿过金色通道。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公里。

  三公里。

  全部信号稳定。

  五分钟后,无人机从另一端传回画面。

  同样是死亡荒漠。

  但空间乱流密度明显下降。

  林凡看着那道门,满意的点了点头。

  塔利斯路线中的荒漠节点,真的被提前打通了。

  发电厂可以拆过去。

  炼钢炉可以拆过去。

  坦克生产线可以拆过去。

  龙巢孵化器可以拆过去。

  医院、学校、军工厂、魔导炮阵、通讯塔、铁路、车床、超大型魔晶反应炉……

  不用再等一年。

  整个体系,现在就能全带过去。

  ……

  银黑乱流还在缓慢合拢,但速度极慢。

  按艾琳仪器测算,至少能维持数天时间稳定通过。

  这不是一条小道。

  这是一扇门。

  南域通往中域的门。

  林凡看向,有些虚脱的薇尔莉特。

  “辛苦了。”

  她脸色苍白却笑了。

  那笑很轻。

  像终于用这具曾经带来灾难的天使身体,真正做成了一件有用的事。

  ……

  全域动员的第一天,

  逐汐特区立刻进入了战时状态。

  发电厂烟囱喷出更粗的白汽。

  炼钢炉的火光从黄昏烧到黎明。

  军工区传送带速度提高到极限,履带车一辆接一辆拖着钢板、炮管、魔晶反应炉穿过厂区主干道。

  广播塔的声音在每一条街道上响起。

  “赤色联邦最高动员令。”

  “死亡荒漠通道已确认可阶段性开启。”

  “中域进军计划,正式启动。”

  “所有自愿随联邦前往中域的公民,于所在行政区登记。”

  “所有工厂进入模块化拆装状态。”

  “所有工程兵、运输队、医疗队、后勤队按编号集结。”

  一座座工厂像被拆开的钢铁巨兽。

  螺栓拧下。

  管道截断。

  魔导线路用红黄蓝三色标签一根根编号。

  炼钢炉核心被十二台重型起重机吊起,底部还残留暗红余温。

  发电厂涡轮机被拆成十六个超重模块,每一块都挂上防震符文板。

  坦克生产线的冲压机、炮塔装配臂、魔晶刻蚀机床,被工程师们像拆自己骨头一样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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