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把梅肯市的废墟晒得发白。

  远处的铁路枢纽像一具巨大的钢铁骨架,生锈的铁轨在杂草丛中若隐若现,几节废弃的车皮歪倒在道岔上,车身上的涂鸦已经被风雨剥蚀得看不清了。

  终点站的主体建筑是一栋两层的水泥楼房,灰扑扑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了几个射击孔。

  大门是铁栅栏的,刷过黑漆,但漆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

  莫尔和肖恩蹲在半山腰公路铁丝网围栏,一人举着一个望远镜。

  保护伞公司的高科技玩意儿,能放大到看清几百米外的人脸上的毛孔。

  “他在抠鼻屎。”

  莫尔说。

  “看见了。”

  肖恩的声音闷闷的。

  “抠出来,看了看,然后放进嘴里了。”

  “你能不能闭嘴。”

  莫尔把望远镜放下来,咧嘴笑了。

  “也许人家的鼻屎别有一番风味呢?”

  肖恩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写着:你是不是专门来恶心我的?

  莫尔笑得更欢了,又把望远镜举起来,继续看。

  终点站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的都是杂牌迷彩服,步枪斜挎在肩上,站没站相,一个靠在门框上,一个蹲在地上抽烟。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弹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蹲下去了。

  肖恩把望远镜转向仓库区。

  几栋铁皮仓库并排立着,大门紧闭,只有一扇侧门开着。

  有人从里面出来,推着一辆手推车,车上堆着几个编织袋,不知道装的什么。

  那人把车推到另一栋仓库门口,卸货,进去了。

  一进一出,很普通。

  肖恩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

  “就这?一个普通的幸存者据点?BOSS让我们来观察他们有没有反人类行为,怎么观察?跑进去问他们有没有在做反人类事情?”

  莫尔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嚼了嚼,吐掉。

  “想不通就对了,BOSS让干啥就干啥,想那么多干啥?反正又没让咱们杀人,抓活的。”

  肖恩瞥了他一眼。

  莫尔歪着头,又举起望远镜。

  “要不你去跟他们接触一下?探探口风,看看他们有没有反人类倾向?”

  “你去。”

  肖恩说:“我在这儿掩护你。”

  “胆小鬼。”

  “你不是胆大?你去啊。”

  “我是总指挥,你是副手,你打头阵。”

  “总指挥先上,副手掩护。”

  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同时把望远镜举起来,继续看。

  后面依靠在车上五十个队员,已经等得快长草了。

  有人打了个哈欠,被旁边的人踢了一脚。

  “有情况。”

  莫尔的声音突然压低了。

  肖恩的望远镜对准大门。

  几个幸存者从公路那边走过来,两男一女,衣服破旧,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

  他们走到终点站门口,和那两个站岗的说了几句话。

  站岗的人指了指里面,又比划了几句。

  那几个幸存者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点点头,走进去了。

  肖恩的望远镜跟着他们。

  他们穿过大门,走过一片空地,朝那栋灰白色的主楼走去。

  走到一半,旁边仓库的侧门突然涌出一群人。

  七八个,手里拿着棍棒和砍刀,一声不吭地冲上来。

  那几个幸存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倒在地。

  女的尖叫了一声,戛然而止,后脑勺挨了一棍子,软下去了。

  两个男的被按在地上,拳头和棍棒雨点般落下来,几秒钟就没了动静。

  仓库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围裙,上面全是黑红色的污渍,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脸上也有血,从额头淌到下巴,干了,结成一层硬壳,像戴了一张暗红色的面具。

  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几个被打晕的幸存者,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种笑,不是高兴,不是得意,是——满足。

  一个屠夫看着刚送来的牲口。

  肖恩的手指攥紧了望远镜,指节发白。

  他想起了一年前,佐治亚州金县居民举报郊区树立一个荒废教堂里,每天晚上有一邪教人在举行仪式。

  他带队冲进去的时候,地下室里点着蜡烛,墙上挂着图腾,一张长条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躺着一个年轻人,胸口被划开了,心脏不见了,被缝上了,歪歪扭扭的线头从皮肤里露出来。

  那些教徒说,这是献祭,是通往永生的路。

  他见过那个屠夫的笑容。

  和这个一模一样。

  “行动。”

  肖恩起身,招呼五十名队员上车开始行动。

  他啧了一声,把狗尾巴草吐掉。

  “警察同志的正义感来了?要去救被绑架的市民了?”

  “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打嘴炮。”

  肖恩的声音没一点温度:“所有人,跟我包围正面。”

  莫尔啐了一口。

  “老子才是总指挥!跟我莫尔大爷那二十五人家伙,擦干净你们眼睛,跟着我去后门。”

  仓库门口,那个围裙男——阿尔伯特——正在检查“货物”。

  他蹲下来,捏住那个年轻女人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两个男的,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几个人把三个昏迷的幸存者拖进了仓库。

  铁门关上了。

  莫尔的车队已经绕到了终点站的后方。

  几辆悍马无声地停在围墙外面,队员跳下车,拿起大钳子剪掉铁栏围墙,进入在仓库区的阴影里。

  有人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个巴掌大的圆盘——保护伞公司科技捕抓网。

  圆盘展开后是一张编织着金属丝的网,扔出去能覆盖两米见方,一旦触碰到人体,就会释放强电流,把人电晕。

  莫尔蹲在墙角,做了个手势。

  二十几个人散开,围住了仓库区的三个出口。

  肖恩那边也到位了。

  他的人贴着围墙,枪口对准大门。

  他看了一眼手表,按下无线电。

  “三轮催泪弹,齐射。”

  发射器的闷响连成一片。

  催泪弹拖着白烟飞进终点站的大院里,落地弹跳,嘶嘶地喷出浓烟。

  几秒钟的工夫,大院里就白茫茫一片了。

  咳嗽声、叫骂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有人从烟雾里冲出来,被守在门口的队员一枪托砸倒,捕抓网扔上去,电光一闪,人抽了几下,不动了。

  肖恩端着枪冲进烟雾里。

  保护伞公司头盔面罩还是比较好的,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他眯着眼,看见人影在烟雾里乱窜,朝天上打了几枪。

  “蹲下!蹲下不杀!”

  有人蹲下了,有人还在跑,跑的被追上,捕抓网伺候。

  仓库里,阿尔伯特正在磨刀。

  刀是杀猪刀,刀刃上缺了几个口,他拿磨刀石一下一下地蹭。

  亚历克斯站在门口,把玩着手里的棒球棒,棒子上缠着铁丝,砸过太多次人头了,铁丝歪了,他用钳子紧了紧。

  葛瑞坐在一张桌子后面,翘着腿,面前跪着那三个新来的幸存者,还有之前关在这里的另外四五个人。

  他们被绳子绑着,跪在一道长长的铁凹槽旁边。

  那凹槽本来是给牲口饮水的,浅浅的,从这头通到那头。

  但现在凹槽内壁上全是黑红色的污渍,干了一层又糊上一层,像永远洗不掉的油漆。

  葛瑞站起来,走到那个年轻女人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她的脸上全是泪和鼻涕,嘴唇在抖。

  “你们的营地在哪里?”

  葛瑞的声音很温和,像在问路。

  “你不说你同伴生病了么?不说我怎么好拿药给他?”

  女人张了张嘴,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猛地撞了她一下。

  “别说!他们要去害更多人!反正我们都要死,不要说!”

  女人咬着嘴唇,把话咽回去了。

  葛瑞笑了笑,站起来,朝亚历克斯扬了扬下巴。

  亚历克斯举起棒球棒,一棒砸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肩膀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密闭的仓库里炸开,中年男人惨叫一声,歪倒在地。

  亚历克斯又举起来,这次瞄准了头。

  门外传来闷响。

  不是枪声,是爆炸声,很闷,连着好几下。

  葛瑞转过头,阿尔伯特停下磨刀,亚历克斯的棒球棒悬在半空。

  门被撞开了。

  白烟涌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喊:“催泪弹!”

  有人在咳,有人在跑。

  葛瑞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把手枪,还没举起来,一团东西从烟雾里飞过来,砸在他身上,炸开——一张网。

  电流从皮肤钻进去,像一万根针同时扎进骨头。

  他的手不听使唤了,腿也不听使唤了,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抖了几下,瘫在地上。

  亚历克斯挥舞着棒球棒冲进烟雾里,砸中了一个什么东西,但马上被更多的人扑倒。

  阿尔伯特举起杀猪刀,看见烟雾里走出来一个人——穿着黑色作战服,端着枪,枪口对着他的脸。

  他停住了。

  刀还举着,但手指在抖。

  “放下。”

  那个声音不大。

  阿尔伯特还没有回过神,对方一个电击枪让他原地颤抖,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肖恩扫了一眼仓库里的场景。

  水泥凹槽,血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幸存者,那个中年男人歪在地上,肩膀塌了一块。

  他的目光停在那个年轻女人身上。

  她的裤腿湿了,不知道是吓尿了还是凹槽里的血漫出来了。

  肖恩收回目光,走到葛瑞面前。

  他被网裹着,蜷在地上,还在抽搐。

  “全部带走。”

  肖恩按下无线电:“一个不留。”

  莫尔从后门绕进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地上那些被网裹成蚕蛹的人,又看了看肖恩,骂了一句。

  他蹲下来,掀开一张网,露出底下那张还在抽搐的脸。

  “就这?不经打。”

  他站起来,对身后的队员喊:“捆结实点,塞车里,活的,BOSS要活的。”

  仓库外面,大院里已经清理干净了。

  十几个俘虏被五花大绑,塞进悍马的后座。

  有人还在咳,有人还在骂,有人已经晕过去了。

  肖恩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道水泥凹槽,点了一根烟。

  莫尔走过来,也点了一根。

  “你那会儿说,见过类似的?”

  肖恩点点头,没说话。

  “长官!冷冻库那里需要你看一下!”

  莫尔和肖恩疑惑一下,众人来到冷冻库,瞬间惊呆了。

  一个个人肉串串………

  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这就是BOSS说的反人类吧?这帮该死食人族直接弄死得了,还抓回去干什么?”

  莫尔大骂了一句。

  肖恩淡淡表示:“不清楚,但要完成任务才行。”

  两个人站在门口,把烟抽完了,点燃冷藏库。

  熊熊大火快速蔓延冷藏库。

  队员们把最后几个俘虏押上车。

  那五六个被救的幸存者蹲在墙角,有人还在哭,有人已经站起来了,在跟队员要水喝。

  肖恩转回到车队,看着那个年轻女人。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走过去,蹲下来。

  “你叫什么?”

  女人抬起头,眼睛红肿着,嘴唇干裂。

  “珍……珍妮。”

  肖恩点点头:“能站起来吗?”

  她试了一下,腿软,又蹲下去了。

  肖恩伸手,她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晃了一下,稳住了。

  “你们是军队的?”

  她问。

  “保护伞公司。”

  肖恩松开手,“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车队发动了。

  悍马一辆接一辆驶出终点站,碾过碎石子路,拐上公路。

  后视镜里,那栋灰白色的建筑越来越远,仓库门敞开着,熊熊大火燃烧建筑物,冒着黑烟几公里都可以看。

  肖恩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

  莫尔在后面押车,对着无线电不知道在跟谁吵架。

  幸存者在半路下了车,他们还有生病的同伴,肖恩给了他们急需药品,表示他们基地在亚特兰大附近疾控中心那里,想加入的话可以来。

  幸存者们十分感激,等同伴好了就过来加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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