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汉高祖时期,未央宫。

  刘邦坐在御座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却忘了喝。

  看着天幕上那父子相残的画面,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会如此啊。”他喃喃自语,“为何会昏聩到了这般样子!”

  他猛地将酒杯顿在案上,酒液溅出,洇湿了面前的竹简。

  他站起身,开始来回踱步,衣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朕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天幕,那上面刘彻正在暴怒中下令平叛。

  “怎么他这后人就已经昏了头了,连那般简单的挑拨都看不出来?”

  刘邦表示不理解。

  他自认自己不是什么绝世聪明,可江充那种伎俩,这他娘的也叫阴谋?

  他在沛县混的时候,隔壁老王偷鸡都知道编个像样点的故事!

  他的后人,大汉的天子,就这?

  刘邦转过身又踱了一圈,越想越气。

  “巫蛊之祸开始刘彻干的那一堆事,朕看得明白。他这后人是想铲除卫氏外戚,怕外戚坐大。”

  他停下脚步,叉着腰,仰头望着天幕。

  “可是到后面咋回事?咋就玩脱了呢?”

  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真像后人说的那样,人到晚年,发猪瘟了?”

  刘邦又踱了一圈,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年轻的面孔上。

  刘据,他的后人,大汉的太子。

  他穿着铠甲,手握长剑,眼中满是决绝。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被逼到绝路后的决然。

  刘邦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

  “好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勇敢地去做吧,让你父皇看一看,咱们老刘家的血性!”

  吕雉坐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刘邦身上,没有落在天幕上惨烈的厮杀上,而是落在一个人身上——卫子夫。

  天幕上,卫子夫取出皇后玺绶,高高举起,声音铿锵。

  “传我命令,发长乐宫卫卒!开武库!调御马苑所有马匹!”

  吕雉的眼中闪过一丝璀璨的光彩。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便是大汉未来的皇后吗?”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欣赏,“好,好啊!”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追随着天幕上卫子夫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

  “谁说女人就不如男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我瞧着卫子夫就比男人强!”

  吕雉的目光从天幕上收回,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刘盈站在一旁,面容温润如玉,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她的眼神从欣赏变成了……嫌弃。

  对,深深的嫌弃。

  她看看天幕上刘据,又看看自己的儿子。

  看看刘据穿着铠甲手握长剑的英姿,又看看刘盈缩着肩膀低头不语的模样。

  看看刘据那决绝的眼神,再看看自己儿子那温吞如水的目光。

  “瞧瞧那刘据,”她指着天幕,恨铁不成钢,“虽然平日里也软弱,但关键时候能扛事啊!”

  刘盈低着头,不敢说话。

  吕雉的眉头越皱越紧,语气越来越不善:“怎么盈儿这孩子就一点没有继承她的性格呢?”

  她顿了顿,目光在刘邦身上扫了一眼,嫌弃更深了:“不说自己,便是像他父皇也行啊!”

  刘邦正仰着头看着天幕,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吕雉那嫌弃的目光:“你看乃公做什么?”

  “你有意见?”

  刘邦嘀咕了一声,又转回头去看天幕.

  吕雉目光重新落在天幕上,她看着卫子夫,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她忽然笑了,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好,好啊。”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大汉有这样的皇后,是福气。”

  ……

  夜色浓稠如墨,长安城北,北军大营的营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营门高耸,拒马尖锐,哨楼上士兵持戈而立。

  这里是西汉帝国最精锐的力量所在。

  数万精锐,铁甲铮铮,战马嘶鸣。

  【“在巫蛊之祸中,任安手中握着的是足以左右这场胜负的关键力量,也就是北军。”】

  【“北军是什么?它是西汉整个长安城内最精锐的力量。”】

  【“可以说,谁掌握了北军,谁就掌握了长安的命脉。”】

  太子刘据站在营门外。

  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照亮了额头的汗水和眼中的血丝。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青铜符节——那是调兵的凭证,是足以调动这支帝国精锐的信物

  只要他亮出符节,只要任安认这符节,五万大军就会为他所用,他就能迅速稳住局面,控制皇宫,将江充余党一网打尽,等父皇回来一切都能慢慢说清楚。

  他的身后,是母亲替他收拢的士卒、临时召集的百姓和长乐宫的卫卒。

  而他的面前,是这座沉默的军营,和军中最精锐的铁骑。

  【“叫任安出来见我。”】刘据的声音沙哑。

  士卒跑进去,脚步急促,消失在营帐之间。

  风从旷野上吹来,卷起沙尘,打在铠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火把在风中摇曳,光影明灭不定。

  刘据在等。

  等了很久。

  营门终于开了。

  任安,北军使者护军,穿着一身轻便的戎装,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向刘据躬身行礼:【“太子殿下。”】

  刘据攥紧符节,声音急促:【“任安,本太子奉诏讨贼,命你发兵相助!”】

  任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刘据手中的符节,目光在符节上游移。

  任安沉默了。

  【“殿下,”】任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末将职责所在,守备北军,无陛下亲诏不敢擅动。”】

  刘据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任安,你可知本太子监理国事?丞相、百官皆由我调度,何况你这北军!”】

  【“末将知道。”】任安躬身更深,【“可北军直属陛下,非陛下诏令不可调。殿下若执意要末将发兵,还请出示陛下亲笔诏书。”】

  刘据愣住了。

  沉默。

  风从旷野上吹来,卷起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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