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安躬身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太子赢了,他会死;朝廷赢了,他或许能活,可他没想赢,他只是不想死。

  刘据看着任安低下头的模样,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会借兵,谁都不借,他要等尘埃落定,他要等赢家出现,再向赢家俯首称臣。

  刘据缓缓放下手中的符节。

  青铜符节垂在身侧,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他转身离开了。

  任安站在营门后,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如果卫青还在,如果卫青还在……

  可卫青已经死了。

  没有如果。

  旁白低沉,带着深深的叹息:

  【“任安如果把北军借给太子,太子就能迅速控制皇宫,稳定局面,直接把江充一党彻底清除。”】

  【“等到汉武帝回来一切都能慢慢说清楚。”】

  【“如果他帮丞相刘屈氂,太子那点临时凑起来的人马根本撑不了多久。”】

  【“可任安偏偏选了第三条路,谁也不帮,闭门不出,按兵不动,看两边互相残杀。”】

  【“更关键的是,任安是卫青一手从底层提拔上来的人。”】

  【“当年他地位低微,在军中无依无靠,是卫青看中他的能力,一路给他开绿灯,给他提拔上来。”】

  【“从派系上讲,任安一开始就是太子一脉的。”】

  【“太子危难时,他本该第一个站出来毫不犹豫支持太子。”】

  【“可结果是什么?太子在最危难的时候,亲自来到北军大营门口,拿着符节,请求任安发兵相助,遭到拒绝。”】

  画面定格。

  刘据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火把的光芒越来越暗,终于消失在黑暗里。

  北军大营的营火依旧明明灭灭。

  ……

  长城内,长安城,五日血战。

  一边是太子临时召集的百姓、卫士,一边是朝廷正规大军。

  双方在长安城内展开殊死搏斗,整整五日,血流成河。

  街道上尸体叠着尸体,分不清哪边是太子的人哪边是朝廷的人。

  房屋在燃烧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景象中。

  一个母亲的尸体倒在路旁,怀里还抱着婴孩,婴孩趴在她胸口哇哇大哭,小小的手指抓着母亲的衣服,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一个年迈的老者跪在自家门前,望着满街的尸体,老泪纵横:“长安……长安啊……”

  【“数万百姓丧生。”】

  【“繁华长安城沦为人间炼狱。”】

  【“太子兵败,仓皇逃出长安,逃往湖县藏匿。”】

  【“太子兵败逃亡,皇后卫子夫陷入绝境。”】

  当得知太子刘据起兵失败,卫子夫坐在椒房殿中,面容平静如水,鬓角的白发在烛光下泛着银光。

  殿内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悔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匹早已备好的白绫。

  【“没有半句辩解,没有一丝犹豫。”】

  【“三尺白绫了却此生,自缢于椒房宫。”】

  【“愣是没有给汉武帝留下任何拿捏她的余地。”】

  【“当汉武帝派人前来收回她的皇后玺绶时,留给汉武帝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陪伴汉武帝四十九年,从一介歌女到大汉皇后,一生温婉贤淑的卫子夫,最终含泪自尽。”】

  【“一代贤后,含冤而死。”】

  逃到湖县的太子刘据很快被官兵围捕。

  一户贫民家中,院墙坍了半截,院角堆着几捆干柴。

  刘据躲在屋内,面容憔悴眼窝深陷,靠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目光空洞。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透过门缝射进来,一道一道像野兽的眼睛。

  他缓缓站起身,从腰间拔出宝剑。

  剑刃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映出他苍老憔悴的面容。

  【“父皇……我没有要害你,你为何不信我。”】

  他的声音很轻。

  不愿受辱、满心绝望的他,最终自缢身亡。

  天幕之下,历朝历代的人们目睹刘据悍然自缢,一时失神,久久无言。

  好一位戻太子,之前谁说刘据不行的,站出来!

  这份胆识就已经强过无数人了,刘据说我声懦夫,我都认。

  太子造皇帝的反,造的还是汉武大帝的。

  来,这个刘据跟那个李承乾坐一桌。

  天幕下,大汉,元狩年间,未央宫。

  天幕之上,画面还在继续。

  刘据站在破败的院子里,手中握着剑,望向长安的方向,嘴唇翕动。

  然后,剑刃划过。

  鲜血飞溅。

  那道笔直的身影,缓缓倒下。

  ……

  未央宫中,死一般的寂静。

  刘彻猛地站起身!

  龙案上的竹简被撞翻散落一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一片惨白。

  “不要啊!据儿!”

  他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

  刘彻的大手在剧烈颤抖,指尖泛白,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据儿!别这样!”

  刘彻触碰不到天幕,触碰不到他的儿子。

  他的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住,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旁边的太监赶紧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

  “据儿……据儿啊……”

  刘彻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那一瞬间,两行泪珠从紧闭的眼缝中滚落,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他的嘴唇在剧烈颤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伸出手,捂住胸口。

  “朕的据儿……朕的……”

  殿内群臣目露惊恐地看着天幕,只感觉浑身上下一阵阵胆寒。

  那征和二年的百官们在想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

  竟然会觉得左右都不帮可以安然无事?

  竟然还有人敢拿陛下当刀使?

  难道他们忘了这龙椅上坐着的可是一头择人欲噬的孽龙啊!

  疯了,疯了,全疯了!

  那些人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群臣偷偷抬头瞟了一眼陛下,陛下看了这一切,不会像天幕说的提前发“猪瘟”吧?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该怎么活下来,有人想着要不要去请太医,有人则在心中默默祈祷。

  陛下您可千万要撑住,您要是疯了,大汉可就完了。

  至于大汉怎么完的,先别管。

  突然,群臣向殿外看去。

  殿门口,两个身影逆光而立。

  较大的穿着红色凤袍,裙裾拖在青砖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烛火在她身后跳跃,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勾勒出一道庄严而华美的轮廓。

  她的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可那眉眼、那气度一如往昔。

  她的手中牵着一位略显稚嫩的孩童,七八岁的模样,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一双眼睛乌黑发亮。

  皇后卫子夫,太子刘据。

  群臣的目光在卫子夫和刘彻之间来回游移。

  刘彻的眼眶还红着,泪痕还在脸上没有干透,那张威严的、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表情——心虚。

  对,心虚。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汉武帝刘彻,这一刻却不敢抬头看殿内的母子二人。

  卫子夫牵着刘据一步一步走进殿中。

  赤色凤袍的下摆拖在青砖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走到殿中央停下,群臣纷纷避让。

  她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面沉如水,目光穿过殿内摇曳的烛火,穿过跪伏在地的群臣,落在刘彻身上。

  她没有开口。

  可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人难堪。

  那沉默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悬在刘彻头顶,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胸口。

  刘彻始终没有抬头,竟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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