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那一天,杨居正和杨诚虎、张良学两人都聊了什么。只知道在那天之后,两人急匆匆地回到了各自的驻所,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张良学回到城防营的时候,连马都没来得及下,就让人把几个心腹都叫到了帐中,关门议事到深夜。

  杨诚虎那边也是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亲兵脚步匆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当晚,常中石并没有在西安府衙里。

  这几天的事闹得他心烦意乱,常中石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为了散心,他来到了西安城外的华清池。

  华清池是前朝留下的温泉行宫,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常中石在这里花费重金打造了一套别院,引温泉水入院,修了亭台楼阁,种了奇花异草,比他在城里的府邸还要奢华几分。

  他心情烦闷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住几天,泡泡温泉,听听小曲,换换心情。

  今晚也不例外。

  他泡了个热水澡,喝了两壶温酒,在侍女的服侍下早早睡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当天夜里子时三刻,杨诚虎以及张良学兵分两路。

  杨诚虎率人亲自突入西安府各大武官的府邸。

  他带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动作快,下手准。

  都指挥使司的大门被一脚踹开,还在睡梦中的都指挥使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刀架在脖子上,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前卫指挥使、左卫指挥使、右卫指挥使,一个接一个,全都在同一时刻被控制住了。

  不到半个时辰,西安城里所有与常中石有瓜葛的武官全部被解除了兵权,关在一间屋子里,门口站满了持刀的士兵。

  而张良学则亲自带着精锐,杀向了华清池。

  他带了八百人,都是城防营里最能打的。

  人衔枚,马裹蹄,趁着夜色摸到了华清池别院的外面。

  院墙不高,但上面有巡逻的亲卫,门口还站着两个哨兵。张良学趴在一棵树后面,盯着院墙上的动静,等了足足一刻钟,等到巡逻的卫兵走过拐角,才挥了挥手。

  十几个身手好的士兵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门口的哨兵。大门被从里面打开,张良学带着剩下的人鱼贯而入,脚步声压得极低,只有甲片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然而还是被发现了。

  常中石的亲卫也不是吃素的,都是他花大价钱从各地招募来的亡命之徒,警觉性极高。有人听到动静,推门出来查看,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涌进来的黑影。

  “有刺客!”

  一声尖啸划破夜空。

  张良学知道藏不住了,拔出腰间的长刀,大喝一声:“杀!”

  八百人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向别院的各处。

  凌晨时分,常中石正在房间里睡觉。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高升了,调回京城当了兵部尚书,满朝文武都来祝贺他。他坐在宴席上,举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把他从美梦中拽了出来。

  常中石猛地睁开眼睛,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金属碰撞声、怒吼声。他的心猛地一沉,腾地坐起身来,睡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怎么?出什么事情了?”

  话音刚落,一名亲卫撞开房门冲了进来,手里还握着刀,刀上沾着血。

  “大人!有一伙人正在围攻我们!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常中石虽然害怕,但还是强行镇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自己身边有一百多名亲卫士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且别院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易守难攻。外面的人想要冲进来,没那么容易。

  他估计,外面可能是一群对自己怀恨在心的流民乱匪,趁夜来报仇的。

  只要固守到天亮,西安城内肯定会派援军来支援自己。到时候里应外合,把这伙贼寇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常中石的腰板直了起来。

  “估计只是一伙流寇罢了,不值一提。大家不要慌,固守待援,优势在我。”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穿过窗户,直接钉在了常中石的床边。箭尾还在嗡嗡颤动,距离他的脑袋不过半尺。

  常中石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猛地站起身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回事?流寇哪里来的弩箭?”

  弩箭不是普通贼寇能有的东西,那是军中器械,管制极严。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的喊杀声更近了。

  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逼近。

  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满身是血的亲卫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身上的甲胄破了好几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脸上也全是血,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大人!快跑吧!我们要挡不住了!”

  常中石闻言大怒,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娘希匹!一群废物!连一群流民都挡不住!”

  那亲卫顾不上他的责骂,声音都带着哭腔:“大人!不是流民!是西安城的城防军!是张良学的人!他们穿的铠甲、拿的刀枪,都是城防营的制式装备!咱们的人跟他们一交手就认出——”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喊杀声从外面传来,离得更近了。

  常中石听完,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

  张良学?城防军?他的人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来打他?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左右两名亲卫就一左一右夹住了他的胳膊,几乎是架着他向屋外跑去。常中石的脑子一片空白,双腿发软,被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这一路走得紧急,常中石甚至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硌得生疼。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这么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在夜里里瑟瑟发抖。

  睡衣是绸缎的,薄得像一层纸,根本挡不住寒气。

  可他顾不上这些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几名亲卫护着他,绕过屋后的回廊,翻过了后墙。

  墙不高,但常中石爬得狼狈,是被人从下面托上去的,肚皮贴着墙头,蹭了一身的灰,然后从另一头滚了下去,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后面就是骊山。

  骊山不高,但山势崎岖,树木茂密,石缝众多,一时半会儿不会让人发现。

  常中石对这片地形还算熟悉,以前来过几次,知道哪里有山洞,哪里有沟壑,哪里能藏人。

  他咬着牙,光着脚,踩在碎石和枯枝上,往山上跑。脚底板被尖石头扎破了,血印子留了一路,他也不觉得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抓到,不能落到张良学手里。

  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声,越来越近。

  常中石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嗓子眼干得像着了火,呼吸又急又粗。

  可他不敢停,咬着牙拼命往上爬。

  他这一把老骨头,平日里连走路都嫌累,此刻倒是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两只手抓着树枝、抠着石头缝,两条腿拼命蹬,连滚带爬地往上跑。

  几个正值壮年的亲卫,居然跟不上常中石爬山的速度。

  有人喘着粗气落在后面,有人被树枝绊了一跤,爬起来再追,已经看不到常中石的影子了。

  一个亲卫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就在常中石开启登山大赛的同一时间,张良学也带人杀入了别院里。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常中石那一百多名亲卫死的死、伤的伤、投降的投降,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和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张良学踩着满地的碎瓷片和血水,大步走进了常中石的卧室。屋子里一片狼藉,床上的被褥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地上还有一只被踩扁的鞋子。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屋内的狼藉,脸色沉了下来。

  这次是突击行动,如果让常中石跑回西安城,哪怕只是跑出去藏起来,事情就麻烦了。

  常中石在关中经营了五年,城里还有他的同党,还有他的人脉,还有他藏起来的银子。

  他要是跑回城,联络那些没被抓的余党,煽动士兵哗变,到时候鹿死谁手真就不好说了。

  “常中石呢?你们谁看到他了?”

  左右士兵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有人低声说没看见,有人说刚才还在屋里,有人说可能从后门跑了。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褥。还带着余温,温热的,说明人刚走不久。

  张良学没有再问,大步走到后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黑漆漆的夜色,远处是骊山的轮廓。

  “他刚跑不久,跑不出去多远的。快点在周围给我搜!后山,树林,沟壑,石缝,一个地方都不要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近千名士兵马上散开,打着火把,在别院周围展开了地毯式搜索。有人牵着狗,狗在地上嗅来嗅去,顺着血迹往山上追。有人拿着刀枪,拨开草丛,翻过石头,一寸一寸地找。火把的光芒在山林间闪烁,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张良学亲自带了一批人在骊山脚下搜索,身后的亲兵举着火把,把周围照得通亮。

  他知道常中石跑不远,一个穿着睡衣、光着脚的老头,能跑多远?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听到手下有人喊话。

  “大人!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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