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的大脑像被人拔了电源,白茫茫一片空了半秒。

  心底压覆着的阴云瞬散。

  随即,另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猛地转身。

  海藻般的黑色长发甩出一道弧线,杏眼里蓄满了能把人烧穿的烈焰。

  "时轻年!"

  这三个字从她齿缝里一个一个崩出来,砸在瓷砖墙壁上,震得洗手台上的漱口杯都嗡了一声。

  时轻年的肩膀缩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尤清水朝前迈了一步,手指戳上他胸口,指甲尖隔着毛衣的织物扎进去。

  "解释。"

  "这几天——你——干了什么。"

  语字之间隔着一口气,像在数子弹。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她仰着脸瞪他,鼻尖都泛了红,胸口剧烈地起伏。

  "为什么从机场开始就做出那副做贼心虚的死样!衣服不晾,公寓不敢让我来,眼神飘得跟欠了八百万似的——你是不是以为我瞎?"

  时轻年看着她的脸。

  怒气冲天的尤清水。

  他的肩膀反而慢慢松了下来。

  奇怪。

  刚才她笑着的时候,那种温柔得不带一丝火气的笑,他觉得自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呼吸都没法正常进行。

  空气冷得像刀片,每一秒都在割他的皮。

  可她现在炸了。

  冲他吼了。

  骂他了。

  他反而踏实了。

  因为她骂人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声音是烫的,整个人像一团烧起来的火。

  有温度。

  是活的。

  不是刚才那尊冰做的菩萨。

  时轻年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

  他一步跨上去,两条长臂箍住她的腰和后背,把她整个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你——放开!"

  尤清水挣了一下,没挣动。他一米九的身板加上常年做苦力练出来的臂力,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抬手捶他胸口。

  一拳。

  闷响。

  两拳。

  三拳。

  拳头砸在他胸前那层结实的肌肉上,跟打在橡皮墙上似的。

  时轻年一声不吭。任她砸,任她捶,胳膊收得更紧了一点。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又是两拳。

  力道比前几下重了些,指关节砸得生疼。

  他还是不吭声,由着她打。

  他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种淡淡带着冷意的香气。

  打了十几下,尤清水的手酸了,力气也泄了大半。她喘着气,停下了动作,但身体依然僵硬地绷着。

  时轻年感觉到怀里那团炸毛的猫不动了,在她的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才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腰,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放我下来!”尤清水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时轻年没说话,抱着她大步走出主卫,穿过走廊,来到客厅。

  把她放在沙发上。

  尤清水坐定的瞬间就要站起来,被他单手按住肩膀,又摁了回去。

  他半跪在她膝前,把她打红的右手捧在掌心里。

  "是我的错。"

  他终于开口了,嗓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粗糙的木板。

  "你跟我在一起第一天就说了,不准我再去工地搬砖扎钢筋。"

  拇指指腹揉着她的手背,揉过每一根骨节。

  "我答应了。但你回海市之后……我还是偷偷去了。"

  他没有抬头看她,眼睛盯着她手上发红的部位,像盯着什么天大的罪证。。

  "每天训练完,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去原来的那个工地。干了几天。"

  尤清水靠在沙发背上,没有抽回手。

  她垂着眼看他单膝跪在地上的样子。

  银灰色的碎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骨上那道淡疤。睫毛压得很低,投下一小片阴影。

  "怕你不高兴,就没跟你说。"他的喉结滚了一下,"衣服塞洗衣机里忘了晾,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该去接你了。三环又堵车,绕了一大截……让你等了那么久。"

  他终于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没有闪躲了,只剩下一片赤裸裸的愧疚,像一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大型犬,耳朵都快耷拉到地上。

  尤清水冷哼了一声。

  鼻音里带着余怒,但火气已经散了大半。

  "就没有别的了?"

  她偏了偏头,杏眼半眯着,语调往上挑了一截。

  "没有到外面偷吃?"

  时轻年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他斩钉截铁,"绝对没有。"

  顿了一秒。

  "……就那天晚上他们请客,多吃了二十串羊肉串………"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心虚,声音也跟着矮了下去。

  "其他时间都严格按营养单吃的,一口零食都没碰。就那一次,实在太饿了……"

  尤清水盯着他。

  他盯着她。

  空气凝固了两秒。

  尤清水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差点没绷住。

  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就笑出声了。

  南辕北辙。

  她问的偷吃和他回答的偷吃根本不在同一条公路上。

  但她硬生生把那口气咽回去,脸上的表情重新拉平,甚至还往下沉了沉。

  "时轻年。"

  "在。"他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

  "我问你偷吃,"她一字一字地说,声音慢得像在给幼儿园小朋友讲课,"问的不是羊肉串。"

  时轻年眨了眨眼。

  瞳孔里写满了茫然。

  "……那是问什么?"

  尤清水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没被他揉着的那只手,食指点上他的锁骨。

  准确地说,是点上他左侧锁骨下方那道浅粉色的印痕。

  时轻年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头。

  "哦,这个。"他扯了扯高领毛衣的领口,语气坦荡得令人发指,"搬钢筋的时候磕的,蹭破了一层皮,结痂以后就这样了。"

  尤清水的指尖按在那道痕迹上,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痂皮的触感粗糙,边缘微微翘起。

  确实是磕伤。不是她想的那种东西。

  她把手收回来,往沙发靠背上一仰,闭上眼。

  "时轻年。"

  "嗯。"

  "你今天让我不开心,欠了我,记着。"

  "记着记着,全记着。"他赶忙点头,膝盖往前蹭了两寸,更加凑近她腿边,仰着脸看她,"怎么还都行,你说了算。"

  尤清水睁开一只眼,斜着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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