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地窖的空气混浊不堪,发霉的麦子味儿和铜臭气搅在一起。

  比尔子爵正指挥着几个心腹把最后一箱金币封口,那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心头滴血。

  “老弟,别心疼了。”比尔把手里的账册卷成筒,拍了拍旁边面如土色的托马斯,“命还在,钱还能再挣。要是那天晚上那只掘地虫钻进了你的卧室,这会儿你就只是坨排泄物了。”

  托马斯颓丧地坐在木箱上,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地契:“道理我都懂,可这可是祖产……到了霍尔登领,咱们就是寄人篱下的狗了。”

  “做狗也有做狗的讲究。”比尔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这两天我琢磨出一件事,或许能让咱们这条狗命,变得金贵些。”

  托马斯抬起眼皮:“你还能有什么花招?人家现在捏死我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你注意到没有?”比尔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墙角的耗子听去,“我们上次进入霍尔登堡时,那天跟在肖恩身边的那位女士,那个叫凯瑟琳的女人。”

  “看见了,怎么?”

  “那种眼神,那种护犊子的劲头,还有肖恩看她的样子……”比尔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我特意找人打听过,这位小伯爵在王都的名声虽然烂,但他身边从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

  “不管是精灵族的小雏妓,还是猫女,他一概不碰。”

  “他身边围着的,全是像凯瑟琳夫人那样……成熟、丰腴、有韵味的女人。”

  托马斯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几个弯,脸上露出几分惊愕:“你是说……这小子好这口?”

  “什么叫好这口?这叫品味独特!”比尔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符合这个标准,对他来说反而是加分项。”

  托马斯吞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飘忽:“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妹妹,安娜。”比尔指了指楼上,“你也知道,她丈夫死了七年了,那身段养得那是……啧啧,而且性格温顺,最会伺候人。”

  “你那个妹夫是病死的,要是被肖恩知道是个有过感情经历的……”

  “你不懂!”比尔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大腿一巴掌,“我看这小子不仅不介意,搞不好还就喜欢这种调调。”

  “要不是我老婆还得留着撑门面,加上她确实没什么风情,我都想把她送过去。”

  “哪怕是个情妇,只要能吹上枕边风,咱们在霍尔登领的日子能难过吗?”

  托马斯眼里的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厉的决断:“我那个表妹……虽然没结过婚,但年纪也不小了,一直就在庄园里养着,马上三十的人了,该懂的都懂。”

  “我也把她塞进去!”

  “这就对了!”比尔大力拍着托马斯的肩膀,“只要枕头风吹得好,附庸也能翻身做主人!”

  ……

  两天后的清晨,阳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毒瘴,洒在比尔堡垒前的空地上。

  地面在震动。

  远处,黄褐色的雾气被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踏碎。

  肖恩骑在高大的黑色战马上,身后的百人骑士团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逼近。

  这次的阵仗比两天前更加骇人。

  每一名骑士脸上都扣着造型狰狞的鸟嘴状防毒面具,那是肖恩结合炼金术赶制的空气过滤装置。

  而在他们马鞍旁,除了常规的骑枪和长剑,还挂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怪异铁器。

  特别是最前排的那十几名亲卫,手里端着的家伙比之前的铁管更加精密,乌黑的枪身泛着冷光,弯曲的弹匣像某种野兽的獠牙。

  那是在伊莎贝拉魔力源源不断的灌注下,肖恩利用魔法编造术复刻出的杀戮机器。

  魔改版AK47。

  不需要复杂的火药底火,纯粹靠魔力激发的爆裂弹丸,在这个护甲还要靠铁匠一锤一锤敲出来的时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城堡大门早早地敞开了。

  比尔和托马斯领着一群大大小小的附庸贵族,像等待检阅的鹌鹑一样缩在门口。

  那一摞摞堆积如山的地契文书和装满财宝的箱子,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在这群贵族身后,是数百名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领民。

  他们看着那支装备精良的军队,眼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希冀。

  至少,这支军队看起来真的很强。

  “肖恩大人!”比尔那肥胖的身躯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几乎是滑跪到了马前,“幸不辱命,所有东西都办妥了。这就跟您走!”

  肖恩没有下马,只是隔着防毒面具的镜片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装车。”

  简单的两个字,让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长长的车队如同蜿蜒的长蛇,拖着这一大片区域最后的生机,缓缓驶入荒原。

  因为队伍过于庞大,行进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当车队刚刚驶出暗夜领的边缘,进入那片被称作死亡缓冲带的荒原时,夜幕降临了。

  黑暗是魔物的温床。

  四周的荒草丛中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无数把锉刀在打磨,听得人头皮发麻。

  “全员警戒!”沃恩的吼声在夜色中炸响。

  数不清的黑影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那是成群结队的利齿魔鼠,夹杂着几只体型硕大的腐蚀巨蜥。

  对于普通的卫队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马车里的贵族女眷们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比尔和托马斯更是吓得钻到了座位底下。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和屠杀并没有发生。

  “哒哒哒哒哒——!”

  一种从未听过的,如爆豆般密集的脆响撕裂了夜空。

  枪口喷吐出的火舌在黑夜中连成了一片死亡的鞭影。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扑上来的魔物,在半空中就被打成了筛子。

  普通的硬皮甲在那飞旋的金属风暴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一只腐蚀巨蜥刚张开嘴想要喷吐酸液,半个脑袋就直接被扫没了,绿色的浆液炸得到处都是。

  沃恩手里端着那把被肖恩命名为狂徒的武器,一边狂笑一边扣动扳机。

  枪托撞击肩膀的震动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宣泄感。

  那些平日里哪怕是中级骑士都要小心应对的魔物,此刻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茬接一茬地倒下。

  躲在马车缝隙里偷看的比尔和托马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是什么巫术……”托马斯喃喃自语,“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比尔擦了一把冷汗,瘫软在坐垫上:“幸亏……幸亏咱们投降了。要是这两天我们敢耍花样,现在被打成烂肉的,就是咱们俩了。”

  这一刻,所有幸存的贵族心中那最后一点不甘和怨气,都在这狂暴的枪声中烟消云散。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屈服不仅不可耻,甚至是一种智慧。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骑士们甚至连汗都没出多少,正在兴高采烈地打扫战场,挖取魔核。

  队伍中央,一辆极其宽大奢华的马车内。

  肖恩靠在软垫上,指尖把玩着一枚刚送进来的二阶魔核。

  外面的枪声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反而让他觉得这支私人武装终于有了点样子。

  车门被轻轻敲响,随后被推开一条缝。

  两个裹着厚重斗篷的身影钻了进来,带进一股夜晚的凉气,但很快就被车内的暖炉驱散。

  斗篷滑落。

  左边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色长裙,胸口别着一朵白花。

  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风韵。

  她是比尔的妹妹,那位家庭破裂七年的安娜。

  右边那个稍微年长几岁,身材高挑丰满,穿着一身略显紧窄的束腰礼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透着股严肃的禁欲感,却又因为紧张而面色潮红。

  “肖恩大人……”安娜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跪坐在厚厚的地毯上,低眉顺眼,“我是安娜,这是玛丽。”

  “哥哥让我们来……照顾您的起居。”

  肖恩挑了挑眉,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游走。

  并没有想象中的厌恶。

  相反,他体内那个属于嫪毐之体的天赋正在欢呼雀跃。

  那种对于年龄女性特有的气息,就像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这就是比尔那两个老家伙的投名状吗?

  肖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当然看得出这两人的局促和恐惧,但这正是权力的美妙之处。

  “照顾起居?”肖恩放下手中的魔核,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挑起了安娜的下巴,“车厢里可没有床铺,会很颠簸。”

  安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感受到那只手套上残留的寒意和力量,身子软得像一滩水:“只要大人不嫌弃……哪怕是地板……”

  旁边的玛丽更是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反而激起了肖恩更恶劣的破坏欲。

  车门在这一刻彻底合拢,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人声和血腥气。

  几分钟后,守在马车外的沃恩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这位身经百战的骑士队长立刻心领神会,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护卫把警戒圈往外扩了十米。

  “都精神点!别让那些不长眼的畜生惊扰了肖恩少爷休息!”沃恩压低嗓门吼道。

  那辆宽大的马车在崎岖的荒原上继续前行,车身随着路面微微晃动,而在那有节奏的颠簸中,渐渐融入了这漫长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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