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线开始的地狱之旅 第221章 决定

小说:从东线开始的地狱之旅 作者:灰烬代理 更新时间:2026-05-08 01:23:01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丁修从地堡里出来的时候,先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他不想走。

  是外面的空气像一拳打在脸上,把人从地下那股发闷的暖气、香水味、酒味和药味里狠狠干拽了出来。

  总理府花园已经看不出花园样子了。

  地上全是弹坑。

  泥、水、碎砖、烧黑的树根和折断的铁栏杆搅在一起,踩上去发黏。雕像只剩半截身子,石台上全是炸裂的口子。再往外一点,总理府的外墙被炮火啃掉了好几层,窗洞里黑漆漆的,像一排被人掏空的眼眶。

  头顶没有天,只有烟。

  烟压得很低,黑里带红,像整座柏林都罩在一口烧穿的铁锅下面。

  丁修抬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

  就在几分钟前,在那几米厚的混凝土之下,一声枪响结束了第三帝国的神话。

  那个把世界拖入深渊的奥地利下士,终于在他的新婚之夜把子弹射进了自己的太阳穴。

  没有广播,没有命令。也没有谁会立刻跑到街上大喊元首死了。

  可这件事已经挂在空气里了。

  地堡里那股死死绷着的劲断了,外面这座城也像跟着松了一下。不是松快,是一根拉到极限的钢丝终于绷断,断开以后,什么声音都不剩,只剩回响。

  一个传令兵把他送到出口,就不敢再往前走了。

  那人站在水泥门边,脸上全是灰,嗓子发干。

  “上校,外面现在很乱。”

  丁修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柏林什么时候不乱。”

  传令兵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丁修没再理他,顺着花园边那条碎砖铺满的小道往外走。

  他没走正街。

  正街上现在全是火、车和死人。

  一辆翻倒的消防车还在冒烟,边上躺着两匹烧焦的马,腿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几个穿人民冲锋队袖标的老人蹲在一截塌掉的矮墙后,正用旧步枪朝东边零零碎碎地放枪。枪声又薄又乱,像一群人在拿木棍敲空桶。

  再往前,一个防空辅助兵抱着弹药箱坐在门洞里,低着头,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墙上那些标语还在。

  “柏林将依然是德国的。”

  “胜利属于我们。”

  “谁后退谁就是叛徒。”

  白字刷得很大。

  只是字下面的墙已经裂了,砖缝里还在冒烟。

  丁修顺着废墟边往前穿,偶尔能看见几个还在跑的传令兵,几个从别处缩回来的散兵,几个低着头拖孩子的女人。没有谁顾得上看他。现在这城里,活人只分两种,一种忙着杀人,一种忙着别被杀。

  从总理府回到法兰克福大道地铁站的路并不长。

  只是每一百米都像在穿另一层肠子。

  街垒更高了,断墙更多了。

  地上的尸体也更密了。

  等他重新钻回那道检修井口,地下那股混杂着煤灰、机油、旧水和人汗的臭气又迎面扑上来,他反倒觉得这味比上面的香水和白兰地更像真的。

  维修通道里还有人,靠墙坐着的伤兵,提着灯跑来跑去的铁路工兵,抱着毛毯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和孩子。

  还有几拨扛着枪、却谁也不信谁的散兵。

  丁修一路往里走,不少人都抬头看他。

  先看见的是勋章,再看见他的脸,最后看见他身上那股从总理府上面带下来的灰。

  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鲍尔回来了。”

  也有人盯着他看,像是想从他脸上找点什么出来。

  例如援军,例如命令,例如一切还没完的证据。

  可丁修脸上什么都没有。

  他走进主站厅那一角时,施特勒第一个站起来。

  施特勒这人平时嘴碎,真到了这种时候,反而不怎么问。他先扫了一眼丁修身后,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回来,脸色就沉了一点。

  “怎么样。”

  丁修把手套摘下来,扔在一只空弹药箱上。

  “下面完了。”

  施特勒盯着他。

  “是彻底完了,还是地堡里那些人又在发梦。”

  “两样都有。”丁修说。

  莱因哈特、格拉夫、埃里克,还有几个靠在立柱边闭目养神的人,也都睁了眼。

  格拉夫最先开口。

  “总理府那边还有没有像样命令。”

  “有。”

  “什么命令。”

  “让人去死的命令。”丁修说。

  站厅这片不大的空地,一下静了。

  格拉夫皱着眉。

  “具体点。”

  丁修靠着立柱坐下,声音不高。

  “领袖死了。”

  话落下的那一刻,没人接上。

  连更远处那个一直在哭的孩子都像停了一拍。

  施特勒先是没动,过了几秒,才狠狠干吐出一口气。

  “真死了。”

  “对。”

  “你看见了?”

  “没看见。”丁修说,“但我知道。”

  格拉夫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上面……”

  “上面还在装。”丁修说,“有人喝酒,有人跑,有人还想拿地图骗自己。可那个开枪的人已经躺下了。”

  莱因哈特靠着柱子,半晌才骂出一句。

  “我就知道。”

  埃里克却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把枪从膝上拿起来,拆开枪机,看了一眼,又装回去。

  “死得不算晚。”他说。

  施特勒转头看他。

  “你一点不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埃里克说,“这种结局最配他。也最配这个帝国。”

  旁边几个散兵听见了,也不吭声。

  他们不是党卫军。

  对他们来说,元首死了,意味着天塌,也意味着终于不用再听见那个名字。两种念头撞在一起,人反倒更不知道怎么办。

  丁修看了一圈,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地面上已经乱了。”

  “再过一会儿,命令会更乱。有人会投降,有人会跑,有人会拿自己人撒气。”

  “地铁站暂时还能藏人。”

  “但这里只能藏一阵,藏不了到头。”

  施特勒问。

  “所以呢。”

  “所以我上去。”丁修说。

  “愿意跟的跟。不愿意跟的,留这儿,找更深的洞,或者等俄国人。”

  这话比“领袖死了”还直白。

  站厅边上那群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先出声。

  丁修也没催。

  这种时候,谁走,谁留,不该靠别人强迫。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国防军老兵。

  他肩上缠着旧绷带,脸色发灰,手里还抱着枪。

  “我不去。”他说。

  “我打过东线,打过华沙外圈,后来又被塞进柏林。够了。”

  “我不是党卫军,我身上的债不归我一个人背。我就在这儿等。”

  丁修点头。

  “行。”

  第二个出声的是个年轻炮兵。

  “我也不去。”他说,“我入伍不到一年,从没出过柏林外圈。现在上去,除了挨炮,没别的用。”

  “行。”

  一个海军水兵犹豫了很久,问了一句。

  “上去干什么。”

  丁修看着他。

  “看看柏林怎么烧完。”

  这答案太怪,怪得那水兵一时接不上。

  施特勒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

  “长官这意思就是,上去打最后一场。打不打得赢无所谓,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去了。”

  “那我不去。”那海军水兵摇头,“我还想试试投降。”

  “那就别去。”丁修说。

  “我说了,不勉强。”

  这句话说完,很多人反倒松了。

  因为没人想被一枚勋章拖着去送命。

  这里大多数人都不是党卫军,也不是从四一年一路熬到现在的老东西。有人才穿军装几个月,有人原本就是地铁工人、警察、防空兵、后方炮手。让他们在四月三十日的柏林地底下,跟着一个挂双剑银橡叶的疯子往地表走,不是命令能干出来的事。

  最终愿意跟上的,并不多。

  施特勒肯定算一个。

  莱因哈特带了四个他的人,都是已经在地面上烂过几轮、也不打算再往回缩的老兵。

  格拉夫没跟。

  他得留下守这个站,守电话,守水,守还没死完的平民和伤兵。

  最后站出来的,一共十五个人。

  加上丁修,十六个。

  就这些。

  施特勒数完以后,扯了扯嘴角。

  “这点人,真像一支送葬队。”

  “够了。”丁修说,“人多反而走不快。”

  旁边没跟上的人,大多都避开了他们的眼神。

  不是羞,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胆小鬼。

  丁修没评判谁。

  他只是把自己这边的人叫过来,低声交代。

  “子弹、手雷、铁拳,能拿的都拿。”

  “别带废东西,别带锅,别带毛毯,水壶装满。”

  “重伤员不动,留站里。”

  “会走路的伤兵,谁要跟,就跟;谁不跟,就留。”

  “十分种,准备完上路。”

  十分钟里,地铁站里的味道更重了。

  煤油灯一晃一晃。

  人影来回穿。

  有人在收拾弹匣,有人在往口袋里塞面包和罐头,有人在把从死尸身上扒下来的靴带重新绑紧。

  更远一点的站台上,一个老头抱着收音机,正低声念叨上面的人怎么会死,一个女人捂住孩子耳朵,像是不想让他听见“元首自杀”这几个字。

  丁修把自己那支StG44拿回来,检查枪机,退壳,上膛,动作快得没半点停顿。

  施特勒站在旁边,忽然问了一句。

  “长官,真上去?”

  “真上去。”

  “去国会大厦?”

  “最后会到那儿。”

  “你就这么确定。”

  丁修把枪带绕好。

  “整个柏林现在还配当坟头的地方,也就那一块了。”

  施特勒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

  “行。”

  埃里克从背后把那挺MG42扛起来,另一只手拎着两箱弹带。

  “那就别磨蹭了。”

  十六个人从站厅边缘动身的时候,路过的人都自动让开了一点。

  他们先穿过换乘口,再上另一段维修通道,接着沿着一条布满废水和煤渣的侧梯往上爬。

  越往上,空气越差,炮声越响,地面的震动也越真。

  走到一半,他们还遇见了一批正往下缩的兵。

  三个国防军,两个警察,一个防空辅助兵。

  其中一个手里攥着白布,另一个抱着铁拳,却连保险都没开。两拨人在窄楼梯上迎面撞上,谁都没让路。

  领头那个警察先看见了丁修领口上的勋章,脸色一僵。

  “你们还往上?”

  “对。”施特勒替丁修答了。

  “上面已经快全是俄国人了。”警察说,“维威廉大街和总理府周边都在塌,国王广场那边更是火坑。”

  “知道。”丁修说。

  警察盯着他。

  “知道你还去?”

  “你不是也知道么。”丁修看着他手里的白布,“你不也打算找俄国人。”

  对方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最后还是往旁边让了半步。

  “那就各走各的。”

  “各走各的。”丁修说。

  他们继续往上。

  到了最后一道钢门前,门边守着两个脸都快垮掉的党卫军少年兵,枪端着,手却发抖。

  认出丁修以后,两个少年兵下意识挺直了腰。一个人甚至想敬礼,手举到一半,又想起什么,僵在了半空。

  丁修问。

  “上面谁在管。”

  “没、没人真管了。”那孩子结结巴巴地说

  “国会大厦方向在要人,总理府那边的联络也断断续续,宪兵还在路口拦人,谁都在喊,可谁都不像是头。”

  “门开着。”

  “是,旗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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