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柯接过行政院大印的那一刻，心里大概还在盘算着如何在最短时间内稳住局面。
他毕竟是孙先生的长子，在国民党内人脉深厚，身后有粤系和改组派撑腰，手下也有一套从广州带过来的文官班底。
然而当他推开财政部的门，看到空荡荡的走廊、被搬得干干净净的文件柜和连一个办事员都没有留下的办公桌时，所有的自信都在一瞬间冻结成了冷汗。
1931年的宋子玟，身兼行政院副院长、财政部长、中央银行总裁，一手执掌全国税收、国库与国家银行，是南京国民政府财政体系的缔造者，同时充当政权与江浙财团的核心纽带。
全国军政经费、内外债发行皆仰仗其筹措。他选择与蒋共进退，直接切断财政链条，导致财政崩溃。
此时蒋校长和宋子玟留给孙院长的，不仅是一个空荡荡的国库，更是一部已经彻底坏死的财政机器。
全国每月刚性支出至少需要两千两百万银元，而真正能收上来的税款只有上海一地每月六七百万的关税和统税，每月赤字高达一千五百万以上。
更让他绝望的是，宋子玟临走前不仅带走了全部账册，遣散了所有科长以上人员，还在国库账面上留下了一千万银元的银行欠款，新任财长黄汉梁接手盘账时国库余额为零。
孙柯的粤系背景成了他敲不开上海金融大门的那把锁，此前宁粤分裂时他在广州另立政府，公开宣布不承认南京政府发行的公债，还截留过粤海关税收，这些事江浙财团的银行家们记得一清二楚。
黄汉梁在上海四处奔走，得到的不是推脱就是沉默，没有一笔贷款愿意流入这个名义上的中央政府的账户。
东北战事导致关外税收已全部丧失，各省军阀截留地方税款，蒋系控制的省份更是拒不配合，中央实际能支配的只有上海的税款。
孙科被迫做出最后的挣扎，提出停付全国内债本息六个月、挪用公债基金维持军政开支，消息一出上海公债价格应声暴跌，银钱业公会和商界联名通电抗议，公债信用濒临崩盘，这个方案很快被彻底放弃。
他多方奔走最终只筹到了三百万银元，按当时的军政开销仅够维持四天，而新任财政部长面对的是一台根本不运转的国家机器。
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陈铭枢说了一句：“这个行政院长，不做也罢。”
蒋校长和味精、孙柯的差距其实就是江浙财团和广东财团的差距。
江浙财团以上海为基地，由江浙籍银行家、实业家组成的跨行业资本联盟，核心是金融资本主导、实业资本配套的经济共同体。
江浙财团是民国三大财团之首，掌控上海金融业半壁江山，纺织、航运、面粉等核心行业占比超80%，通过银行网络、公债发行深度绑定国家财政，影响力覆盖全国，是当时中国经济的核心支柱。
就这样的财团，支撑蒋校长的中央财政都很困难。
而味精依靠的广东财团，实业根基最浅、区域性强，根本没能力支撑他和蒋校长打对台，这就导致味精屡战屡败，归根到底是他缺钱。
…………………………
顾长柏在天津静园门口下车，天空正飘着细密的雪粒。
这是停战后的第五天，他把部队撤到了关内，只留下几个东北军旅接管防线。
静园的门房看到这庞大的车队，慌慌张张地跑进去通报。
溥仪在书房里接见了他。这位废帝穿着一件藏青色绸袍，袖口绣着暗纹团龙，坐在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还是拿着一副皇帝的派头。
顾长柏没有寒暄，坐下后开门见山：“听说最近你跟关东军的人走得很近。”
溥仪的脸微微一僵，默默地喝了口茶。
顾长柏继续说下去：“土肥原贤二这个人，我从沈阳一路打到海城，跟关东军打了两个多月，太了解他们的手段了。他们找你，不是因为爱新觉罗的血脉有多尊贵，是因为你是满清皇室最后的象征，是他们建立满洲国最好的招牌。等他们把满洲国的架子搭起来，你就是他们手里的一块橡皮泥，随便捏扁揉圆。他们要的不是大清复辟，是要一个听话的傀儡。”
溥仪沉默了很久，手指不断摩擦，最后抬头看着顾长柏：“顾将军专程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我来给是给你指条路。”顾长柏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出国留学，去美国，或者是欧洲。你没必要给日本人当儿皇帝。历代被异族扶植的傀儡，从石敬瑭到张邦昌，哪一个有好下场？日本人找你，就是想立个靶子。你去了国外，将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你留在天津，土肥原迟早会把你架上火堆烤，他已经安排好了吧。”
溥仪被吓的身体一颤，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但没有伸手去拿。
顾长柏站起身，整了整军装的领口：“我的话就说到这儿。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不过……”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静园的红墙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寂寥。
溥仪坐在太师椅上，盯着那份留学文件，久久没有动弹。
……………………
对待溥仪这种人，就是要改造他，让他亲口承认新社会的好，让他出自传，出纪录片，接受采访…………
让那帮人都知道，他们的“皇帝”是什么样的，到时候就连你们的“皇帝”都说好了，你们有什么资格反对。
顾长柏回过头对身后的罗云冬说:“派一队人盯着他。”
………………
他毕竟是孙先生的长子，在国民党内人脉深厚，身后有粤系和改组派撑腰，手下也有一套从广州带过来的文官班底。
然而当他推开财政部的门，看到空荡荡的走廊、被搬得干干净净的文件柜和连一个办事员都没有留下的办公桌时，所有的自信都在一瞬间冻结成了冷汗。
1931年的宋子玟，身兼行政院副院长、财政部长、中央银行总裁，一手执掌全国税收、国库与国家银行，是南京国民政府财政体系的缔造者，同时充当政权与江浙财团的核心纽带。
全国军政经费、内外债发行皆仰仗其筹措。他选择与蒋共进退，直接切断财政链条，导致财政崩溃。
此时蒋校长和宋子玟留给孙院长的，不仅是一个空荡荡的国库，更是一部已经彻底坏死的财政机器。
全国每月刚性支出至少需要两千两百万银元，而真正能收上来的税款只有上海一地每月六七百万的关税和统税，每月赤字高达一千五百万以上。
更让他绝望的是，宋子玟临走前不仅带走了全部账册，遣散了所有科长以上人员，还在国库账面上留下了一千万银元的银行欠款，新任财长黄汉梁接手盘账时国库余额为零。
孙柯的粤系背景成了他敲不开上海金融大门的那把锁，此前宁粤分裂时他在广州另立政府，公开宣布不承认南京政府发行的公债，还截留过粤海关税收，这些事江浙财团的银行家们记得一清二楚。
黄汉梁在上海四处奔走，得到的不是推脱就是沉默，没有一笔贷款愿意流入这个名义上的中央政府的账户。
东北战事导致关外税收已全部丧失，各省军阀截留地方税款，蒋系控制的省份更是拒不配合，中央实际能支配的只有上海的税款。
孙科被迫做出最后的挣扎，提出停付全国内债本息六个月、挪用公债基金维持军政开支，消息一出上海公债价格应声暴跌，银钱业公会和商界联名通电抗议，公债信用濒临崩盘，这个方案很快被彻底放弃。
他多方奔走最终只筹到了三百万银元，按当时的军政开销仅够维持四天，而新任财政部长面对的是一台根本不运转的国家机器。
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陈铭枢说了一句：“这个行政院长，不做也罢。”
蒋校长和味精、孙柯的差距其实就是江浙财团和广东财团的差距。
江浙财团以上海为基地，由江浙籍银行家、实业家组成的跨行业资本联盟，核心是金融资本主导、实业资本配套的经济共同体。
江浙财团是民国三大财团之首，掌控上海金融业半壁江山，纺织、航运、面粉等核心行业占比超80%，通过银行网络、公债发行深度绑定国家财政，影响力覆盖全国，是当时中国经济的核心支柱。
就这样的财团，支撑蒋校长的中央财政都很困难。
而味精依靠的广东财团，实业根基最浅、区域性强，根本没能力支撑他和蒋校长打对台，这就导致味精屡战屡败，归根到底是他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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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柏在天津静园门口下车，天空正飘着细密的雪粒。
这是停战后的第五天，他把部队撤到了关内，只留下几个东北军旅接管防线。
静园的门房看到这庞大的车队，慌慌张张地跑进去通报。
溥仪在书房里接见了他。这位废帝穿着一件藏青色绸袍，袖口绣着暗纹团龙，坐在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还是拿着一副皇帝的派头。
顾长柏没有寒暄，坐下后开门见山：“听说最近你跟关东军的人走得很近。”
溥仪的脸微微一僵，默默地喝了口茶。
顾长柏继续说下去：“土肥原贤二这个人，我从沈阳一路打到海城，跟关东军打了两个多月，太了解他们的手段了。他们找你，不是因为爱新觉罗的血脉有多尊贵，是因为你是满清皇室最后的象征，是他们建立满洲国最好的招牌。等他们把满洲国的架子搭起来，你就是他们手里的一块橡皮泥，随便捏扁揉圆。他们要的不是大清复辟，是要一个听话的傀儡。”
溥仪沉默了很久，手指不断摩擦，最后抬头看着顾长柏：“顾将军专程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我来给是给你指条路。”顾长柏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出国留学，去美国，或者是欧洲。你没必要给日本人当儿皇帝。历代被异族扶植的傀儡，从石敬瑭到张邦昌，哪一个有好下场？日本人找你，就是想立个靶子。你去了国外，将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你留在天津，土肥原迟早会把你架上火堆烤，他已经安排好了吧。”
溥仪被吓的身体一颤，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但没有伸手去拿。
顾长柏站起身，整了整军装的领口：“我的话就说到这儿。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不过……”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静园的红墙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寂寥。
溥仪坐在太师椅上，盯着那份留学文件，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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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待溥仪这种人，就是要改造他，让他亲口承认新社会的好，让他出自传，出纪录片，接受采访…………
让那帮人都知道，他们的“皇帝”是什么样的，到时候就连你们的“皇帝”都说好了，你们有什么资格反对。
顾长柏回过头对身后的罗云冬说:“派一队人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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