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重新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外泄的暴怒。

  只剩下压到极致的冷。

  “继续。”

  白雪嘴唇动了动。

  她很清楚,刚才要不是苏晓鱼和秦红叶拦住,顾言那一巴掌未必只是巴掌。

  更可怕的是——

  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真的想躲。

  恐惧是真的。

  可恐惧底下,还有一种病态到近乎荒唐的战栗。

  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终于摸到了一只手。

  那只手可以把她按进水里。

  也可以把她拽上岸。

  她不敢反驳。

  也不敢再用从前那套高高在上的姿态试探他。

  白雪垂下眼,声音低了很多。

  “是。”

  “我不是什么善人。”

  她承认得很干脆。

  可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那种玩弄人心的轻慢。

  “我救她,是因为那一刻我发现,她濒临崩溃,却没有认输。”

  “她怕得要死。”

  “可她还是敢把碎酒瓶扎出去。”

  “那种人,很少见。”

  白雪抬眼看着顾言。

  她眼底还有病态的执拗。

  只是那份执拗,被她硬生生压进了近乎臣服的克制里。

  “她能忍,聪明,有规则感,也有一股狠劲。”

  “我需要这样的人。”

  “我当时就觉得,她也许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规则制定者。”

  说到这里,她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像是在等顾言判她有罪,还是判她还有一点价值。

  顾言眼神冰冷。

  “所以你把她送进北郊疗养院。”

  白雪身体一僵。

  这句话像刀,直接剖开她最不愿面对的那部分。

  她喉咙动了动,声音艰涩。

  “她当时的状态已经撑不住了。”

  “谁碰她,她就尖叫。”

  “她认不清人。”

  “也听不进任何话。”

  “只反复说一句——别告诉顾言。”

  顾言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白雪盯着他,声音更低。

  “她那时候还没嫁给你。”

  “但她满脑子都是你。”

  “她怕你知道。”

  “怕你嫌她脏。”

  “怕你不要她。”

  “也怕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资格站到你面前。”

  白雪停了一下。

  像是那段回忆也扎到了她自己。

  “她怕酒精。”

  “怕密闭空间。”

  “怕醒来后不知道自己在哪。”

  “她一听见门锁响就会发抖。”

  “看到白炽灯会呕吐。”

  “甚至连陌生男人靠近,都会本能攻击。”

  “她需要治疗。”

  白雪声音哑了一点。

  “至少,当时我以为那是治疗。”

  顾言看着她。

  “你把她交给了白家。”

  这一句话,不像质问。

  更像判决。

  白雪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话到嘴边,又发现所有解释都像在推卸。

  于是,她第一次没有立刻替自己辩护。

  片刻后,她才低声道:

  “我没有权限接触北郊疗养院地下二层的东西。”

  秦红叶站在一旁,本来抱着胳膊没说话。

  听到这里,她终于没忍住,直接笑了一声。

  “白家大小姐?”

  她上下扫了白雪一眼。

  眼神里没有京城圈子那些弯弯绕绕的忌惮,只有武道世家子弟最直接的轻蔑。

  “自家的疗养院都进不去。”

  “你这大小姐,当得还真挺体面。”

  白雪脸色一下白了。

  这句话,比顾言的冷审还刺耳。

  顾言拆她,是因为顾言看穿了她。

  可秦红叶这句话,是把她白家大小姐那层体面,直接踩在地上。

  还碾了一脚。

  白雪下意识想反唇相讥。

  可她刚抬眼,就撞上顾言冰冷的视线。

  她喉咙一紧。

  硬生生把那点被羞辱后的尖锐怒意吞了回去。

  秦红叶冷哼一声。

  “我们秦家再怎么多破规矩,核心地方也分得清。”

  “能进去,就是自己人。”

  “不能进去,就是外人。”

  她看着白雪,语气更扎心。

  “你倒好。”

  “挂着白家嫡系大小姐的名头,连自己送进去的人后来被怎么处理都不知道。”

  “白家是养女儿,还是养一块能签合同的牌子?”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白雪指尖猛地蜷紧。

  掌心旧疤被她掐得泛白。

  她没有回答秦红叶。

  也回答不了。

  因为秦红叶这句话,正戳中了她一直不敢细想的地方。

  顾言没有制止秦红叶。

  他只是看着白雪,声音更冷。

  “回答。”

  白雪眼睫颤了颤。

  终于继续开口。

  “她进去时,身份是贵宾级治疗对象。”

  “不是普通病患。”

  “更不是什么囚犯。”

  “她有独立病房,有护理团队,有封闭创伤修复方案。”

  白雪越说,声音越低。

  “我给疗养院的要求,是封锁那场会所局带来的创伤记忆。”

  “让她恢复正常社交和商业活动能力。”

  “我没有让他们动她别的东西。”

  顾言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结果呢?”

  白雪喉咙发紧。

  “结果她出来以后,确实能重新回到盛久。”

  “能开会,能谈合同,能压董事会。”

  她用力扣住掌心旧疤。

  声音低哑。

  “但是……”

  “不光是之前的事。”

  “就连疗养院里的记忆,她也忘了。”

  她看着顾言,像是终于把最关键的一块拼图吐出来。

  “北郊疗养院地下,应该有沈清的完整记录。”

  “那不是复印件。”

  她语速快了几分。

  像是急着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沈清进去时,是特殊治疗对象。”

  “后期状态,被标为临时隔离区病患。”

  “她的编号是S-17。”

  顾言问:“S是什么意思?”

  白雪摇头。

  “我不知道。”

  顾言盯着她。

  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

  几秒后,他走到主控台前,拉开一段距离。

  “想拿到治疗资格,就继续拿情报换。”

  白雪咬住牙。

  “我已经给了你很多秘密。”

  她手指慢慢收紧。

  指甲再次陷进掌心旧疤里。

  她不是委屈。

  是害怕。

  怕顾言真的判她“不够格”。

  怕这个唯一能压住她的人,连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

  顾言转过身。

  目光如刀,锁定她。

  “三年前,海港城游轮联谊。”

  “把这笔账交一下。”

  白雪愣了一下。

  眼神里有一瞬茫然。

  顾言提醒她。

  “忘了?”

  “你在君悦阁天号房亲口说过,海港城游轮上,沈清有秘密。”

  听到这句话,白雪唇角动了动。

  她像是想笑。

  却不敢笑得太放肆。

  最后,只溢出一声很轻的自嘲。

  她靠回硬邦邦的椅背上。

  羊绒披肩滑落一半,露出纤细肩膀。

  从前那种白家大小姐的姿态,本能地浮了一瞬。

  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低声道:

  “顾先生……”

  这个称呼,比刚才更谨慎。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把那种话也当真?”

  她抬眼看他。

  眼底没了轻慢,只剩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当时只是看你们夫妻之间快裂开了,随手扔了个饵。”

  “我想刺激沈清。”

  “也想看看你会不会因此彻底厌弃她。”

  白雪说到这里,喉咙微微发紧。

  “海港城那边,我确实没想过会有这种秘密。”

  实验室里,只剩仪器散热风扇的低鸣。

  顾言盯着她。

  语气平稳。

  却直接丢下一颗炸弹。

  “女儿与我,排除了亲子关系。”

  整个实验室,瞬间死寂。

  白雪原本勉强维持的表情,彻底僵住。

  她坐在那里,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呼吸节奏也乱了。

  几秒后,她猛地站了起来。

  “沈清出轨?!”

  声音尖锐拔高。

  可下一秒,她又像被这个判断刺痛,立刻摇头。

  “不对。”

  “不可能。”

  她盯着顾言,像听见了一件违背常理的怪事。

  “沈清那个女人是个疯子。”

  “她把你看得比命还重。”

  “这三年她在君悦阁怎么护着你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谁敢当着她的面说一句你吃软饭,她能跟人玩命。”

  白雪胸口剧烈起伏。

  声音都在发颤。

  “她绝不可能碰其他男人。”

  苏晓鱼快速扫了一眼屏幕。

  “师兄,她心率破一百了。”

  顾言看着白雪失态。

  “难道你对游轮事件不知情?”顾言反问。

  白雪几步走近办公桌。

  她本能地想拍桌。

  可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最后,她只是双手撑在桌沿,声音急促。

  “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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