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鱼几乎是惊呼出声。

  那声音撕开实验室里的死寂,带着连她自己都压不住的慌乱。

  同一瞬间,秦红叶已经动了。

  她一步踏出,身形像绷到极限的弓弦,左手猛地扣住顾言的小臂。

  右手横压在他肩前,整个人几乎用半边身体挡在顾言和白雪之间。

  “顾言!”

  秦红叶咬牙低喝,掌心肌肉瞬间绷紧。

  她不是没见过顾言出手。

  可这一刻,她清楚感觉到,顾言这一巴掌里压着的不是惩戒,而是彻底失控后的杀意。

  那股力量顺着他手臂传来,震得她虎口微麻。

  秦红叶脸色骤沉,脚下无声沉桩,强行把他的动作压在半空。

  白雪没有躲。

  她只是坐在那里,脸色微微发白,肩线绷紧,眼底那点病态被真实的惊惧撕开,却仍旧硬生生压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像是知道这一巴掌,她该受。

  下一秒,苏晓鱼也冲了过来。

  她从另一侧死死抱住顾言的胳膊,指尖用力到发白,声音发颤。

  “师兄,不能!”

  “你不能被情绪反噬!”

  顾言的手停在半空。

  距离白雪的脸,不过半尺。

  空气像被这一只手硬生生撕裂。

  他指节绷到发白,手腕下的肌肉纹理一寸寸隆起,秦红叶的内家桩劲压着他的肩臂。

  苏晓鱼整个人几乎挂在他手臂上,才勉强拦住那股暴烈的力量。

  实验室里死寂一片。

  顾言没有立刻放下手。

  那双眼睛冷得吓人,却又不再是从前那种纯粹理智的冷。

  里面有血。

  有火。

  有被强行唤醒后,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暴怒。

  一瞬间,所有理智模型、风险评估、收益计算,全都被那股暴戾烧成灰烬。

  他甚至没有立刻说话。

  可苏晓鱼却下意识看向监测屏。

  没有电极接在顾言身上。

  但她几乎能想象到,此刻他的前额叶异常放电会冲到什么程度。

  “师兄……”

  苏晓鱼声音更低,几乎带着哀求。

  “你现在不是在替沈清讨债。”

  “你是在被她的创伤拖进同一个深渊。”

  “你答应过我,要把情绪当变量,不是让变量反过来吞掉你。”

  秦红叶也死死压着他的手臂,牙关咬紧。

  “顾言,醒醒。”

  “要报复她,以后有一万种方法。”

  顾言的手在半空僵了数秒。

  指节一寸寸松开,绷起的肌肉也随之缓慢回落。

  他闭了闭眼,像是硬生生把那股暴戾从神经里压回去。

  再睁开时,眼底仍然冷得吓人,却已经重新有了理智的边界。

  那只差点落在白雪脸上的手,终于垂了下去。

  苏晓鱼先是怔了一下,确认他没有再失控,才慢慢松开抱住他手臂的手,指尖仍旧发白。

  秦红叶也收回压在他肩臂上的力道,后退半步,却没有完全放松,视线依旧死死盯着顾言的侧脸。

  顾言没有再往前。

  可他周身气压低到极点。

  像一头终于被人从铁笼深处唤醒,却又被自己亲手按回黑暗里的野兽。

  白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自己的情绪。

  “我让人清了场。”

  “那几个碰过她的人,后来都付出了代价。”

  秦红叶冷笑。

  “什么代价?”

  白雪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

  “敢在我的场子里坏规矩。”

  “我让人狠狠修理了他们一顿。”

  “然后告诉他们——”

  她停顿半秒,声音冷了下去。

  “从今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那种轻描淡写,反而更像白家处理脏事的习惯。

  顾言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

  低到近乎没有情绪。

  “不够。”

  白雪一怔。

  苏晓鱼也猛地抬头看向他。

  顾言缓缓抬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冷静推演,也没有理智下的机械漠然。

  只有烧穿底线后的黑沉暴虐。

  “修理一顿,不够。”

  “赶出你的视线,不够。”

  “让他们不再出现在你面前,更不够。”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给那些已经被白家随手处理过的人重新判刑。

  “他们当年敢把她带进那个房间。”

  “敢关门。”

  “敢下手。”

  “敢打她。”

  顾言的声音越来越冷。

  “那他们付出的代价,就不该只是白家觉得够了的代价。”

  白雪嘴角动了一下,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顾言。

  那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不是情报。

  而是在顾言心里点了一把火。

  一把连她都未必能控制住的火。

  顾言盯着她,眼神压得人喘不过气。

  “名单。”

  白雪瞳孔微缩。

  顾言重复了一遍。

  “我要那几个人的名字。”

  “活着的,在哪。”

  “现在还在国内,还是被你们送去了别的地方。”

  他停顿半秒,声音彻底冷下去。

  “一个都别漏。”

  最后一个字落下,实验室里的温度像是被硬生生抽走。

  顾言站在那里,肩背绷得笔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怒没有爆发出来,反而更可怕,像一枚已经进入倒计时的高密度炸弹。

  苏晓鱼最先察觉不对。

  她几乎是本能地看向顾言的瞳孔,又扫过他颈侧暴起的青筋,脸色瞬间变了。

  “师兄。”

  她放下手里的病历,快步走到他身侧,却没有贸然碰他,只是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稳定。

  “呼吸。”

  顾言没有回应。

  他盯着白雪,眼底那层黑沉的暴戾还在往外翻涌。

  苏晓鱼心口一紧,声音更低。

  “你现在前额叶一定在异常放电。”

  “情绪中枢刚开始恢复不久,暴怒会直接冲垮抑制回路。”

  “师兄,看我。”

  顾言的视线没有挪开。

  秦红叶也意识到了不对。

  她往前一步,挡在顾言和白雪之间半个身位,语气罕见地没有挑衅。

  “顾言。”

  “你现在要是失控,最开心的是敌人。”

  顾言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秦红叶盯着他,继续道:

  “你想弄死那些人,可以。”

  “想把他们一个个挖出来,我也可以陪你。”

  “但不是现在。”

  她抬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这颗脑子,比拳头值钱。”

  “别为了几个畜生,把自己先烧坏了。”

  苏晓鱼立刻接上。

  “对。”

  她从旁边拿起一支备用的低频神经监测贴片,却没有强行贴上去,只是摊开掌心,让顾言自己看见。

  “你教沈清数你的脉搏。”

  “现在你数自己的。”

  “吸气四拍,停两拍,呼气六拍。”

  顾言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股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暴戾,像被两根细而坚韧的线同时勒住。

  一根来自理智。

  一根来自眼前这两个女人的声音。

  苏晓鱼没有催,只一遍遍压低声音。

  “师兄,别让愤怒接管你。”

  “你要查真相。”

  “你要救沈清。”

  “你还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不能在这里崩。”

  孩子。

  这两个字像一枚冷针,刺进顾言几乎烧红的神经里。

  他闭了闭眼。

  胸腔剧烈起伏了一次。

  第二次,慢了一点。

  第三次,终于被他强行压回了某种可控的节律。

  秦红叶一直盯着他的手。

  直到看到他泛白的指节一点点松开,她才暗暗吐出一口气,嘴上却仍旧冷硬。

  “这才像话。”

  “真要杀人,也得先把名单拿全。”

  苏晓鱼瞪了她一眼。

  秦红叶耸肩。

  “我说错了?”

  顾言终于抬手,按了按眉心。

  声音仍然低哑,却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失控边缘的寒意。

  “没错。”

  苏晓鱼皱眉。

  “师兄。”

  顾言放下手,眼神重新冷却。

  “我没事。”

  苏晓鱼看着他,明显不信。

  顾言停顿半秒,补了一句:“暂时没事。”

  秦红叶冷笑一声。

  “你最好真没事。”

  “不然我可不想一边防白家的疯女人,一边还得把你从暴走边缘拖回来。”

  白雪坐在原地,脸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她原本以为顾言这种人只会靠绝对理智和智慧碾压别人。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楚看见了。

  顾言不是没有情绪。

  他只是平时把情绪压在极深的地方。

  一旦那道闸门裂开,里面涌出来的东西,比她的躁狂还危险。

  而更让白雪嫉妒的是——

  苏晓鱼能用医学和信任拉住他。

  秦红叶能用武者的直觉和冷硬的提醒稳住他。

  沈清更不用说。

  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孩子,都能让他从深渊边缘往回退半步。

  这种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忽然让她觉得刺眼。

  非常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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