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静静地站在门口,黑色绷带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六眼,穿透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他“看”到屋子里烟雾缭绕,四五个男人围着一张桌子推牌。

  他“看”到陈大强的脚下,踩着一张破碎的相框。

  相框里,是他父母年轻时,唯一的一张合照。

  天网感受到了身边男人气息的变化。

  那股平时被压制着的狂气,开始一丝丝地往外泄露。

  “哥哥。”

  天网轻轻开口。

  “需要我把这些垃圾,清理掉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屋子里。

  陈大强刚赢了一把,正春风得意,抓起一把瓜子磕着,满嘴喷粪。

  “大强哥牛逼啊!不过那小杂种好几年没信儿了,不会回来找你拼命吧?”

  旁边的赌徒奉承道。

  “回来?”

  陈大强啐了一口浓痰。

  “他敢回来?”

  “老子当年能把他像狗一样赶出去,现在就能再打断他的腿。”

  另一个赌徒嘿嘿笑道:

  “听说他爸妈赔了不少钱?”

  陈大强抓起一把瓜子,嗑得满嘴喷沫。

  “赔偿款?那叫老子替他保管!”

  “一个十八岁的小杂种,懂个屁的钱?给他也是拿去糟蹋。”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相框,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

  “再说了,他爹妈都死绝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那小子要真敢回来要房子,老子就把他爹妈坟刨了,骨灰拌猪食喂狗!”

  “一个绝户种,还想翻天?”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连带着半面墙壁,瞬间向内炸开!

  砖石、木屑、灰尘,混合成一股恐怖的冲击波,将整个牌桌连同上面的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烟尘弥漫中。

  陈默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的废墟之上。

  他缓缓扯下脸上的绷带,露出了那双苍蓝色的,不似人类的眼眸。

  他看着在地上的陈大强,笑了。

  那笑容,肆意,张狂,又带着彻骨的森然。 “哟,这不是我那大善人堂叔吗?”

  “怎么,八年不见,刚见面就行这么大礼啊?”

  “听说,你想刨我爹妈的坟?”

  烟尘呛得陈大强连咳了好几声。

  他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都是灰,耳朵里还嗡嗡响。

  刚才那一下太突然了。

  他连门口那人最后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哪个龟儿子?!”

  陈大强张嘴就骂,刚骂出半句,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一身黑衣,白发,脸上还缠着黑色绷带。

  明明是在他这间破屋门口,却干净得像刚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

  陈大强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陌生。

  又有点熟。

  他在村里横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下菜碟的眼力还是有的。

  眼前这人,不像普通人。

  更不像他能随便拿捏的人。

  陈大强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硬挤出一点笑。

  “这位老板,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里是我陈大强的屋,咱俩以前没见过吧?”

  陈默笑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慢悠悠撕开糖纸,塞进嘴里咬碎。

  “你的屋?”

  他声音不大,却压得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你叫它一声,看看地基底下的人答不答应。”

  陈大强脸上的笑僵住了。

  地基底下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硬生生撬开了他埋了八年的记忆。

  他想起那个瘦巴巴的少年。

  想起少年低着头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父母的死亡证明,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也想起自己是怎么抢走赔偿款,怎么把人从这间屋里赶出去的。

  陈默?

  不可能。

  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杂种,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大强喉结滚了滚,心里发虚,嘴上却更凶了。

  “你他妈到底是谁?跑我屋里装神弄鬼?”

  他抓起旁边一张板凳,砸在地上。

  板凳腿断了两根,木屑崩了一地。

  “都看着干啥?给老子弄他!”

  几个刚才被掀翻的地痞爬了起来。

  有人拎酒瓶,有人抄板凳腿,摇摇晃晃把陈默和天网围住。

  其中一个黄毛酒气冲天,眼睛在天网身上来回打量。

  “哟,还带了个小白毛。”

  他咧嘴笑得下流。

  “老板,今天不赔个十万八万,再让这个小妹妹陪哥几个喝两杯,你们怕是走不出这个院子。”

  院子里一下静了。

  天网站在陈默身后,歪头看了黄毛一眼。

  她没说话。

  只是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温度。

  陈默咬着棒棒糖,舌尖顶了顶糖棍。

  “你刚才说什么?”

  黄毛被他看得心里一毛,又觉得丢脸,梗着脖子骂道:“装你妈呢?”

  “一个蒙眼瞎子,还真把自己当大人物了?”

  陈大强借着酒劲,胆子也回来了。

  他指着陈默,声音拔高。

  “你们都看见了啊!”

  “是他先砸我家门,先闯我家屋!”

  “今天不赔钱,谁也别想走!”

  说完,他吼了一声,抡起拳头就朝陈默脸上砸去。

  这一拳没碰到人。

  陈默只是偏了偏头。

  拳头擦着他的脸过去,连风都没带起多少。

  陈大强愣了一下,又一拳砸过去。

  还是空了。

  第三拳,第四拳,全都落空。

  陈默站在原地,脚步几乎没动。

  只是随意挪了半寸肩膀,陈大强就像在打空气。

  旁边几个人越看越不对劲。

  陈大强自己也急了,喘得像头老牛,脚下一滑,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眼珠一转,马上抱着胳膊嚎了起来。

  “哎哟!哎哟喂!”

  “我的手断了!你们都看到了啊,是他打的!”

  他一边嚎,一边冲旁边几个人使眼色。

  “我屋里有监控!今天没二十万,谁也别想走!”

  陈默低头看着他。

  那笑意,比刚才更明显。

  “八年了。”

  “你还是这点出息。”

  “一样蠢,一样脏,一样让人恶心。”

  陈大强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却看见陈默朝他走了过来。

  他以为陈默怕了,要扶他,顿时嚎得更大声。

  “不行!别碰我!”

  “没有五十万,老子今天起不来!”

  话还没喊完,陈默一脚踩在了他的右手上。

  陈默低头看着他,脚下慢慢用力。

  “咔嚓。”

  “啊啊啊啊——!”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院子里格外清楚。

  几个地痞脸色当场白了。

  “你的手不是断了吗?”

  “我这人比较热心肠,最看不得人受苦。”

  “我帮你,彻底证实一下。”

  他脚尖又用力碾了碾。

  陈大强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全是冷汗。

  “松开!松开!”

  “我的手!我的手!”

  “臭小子!松开!快松开!”

  “这才对嘛。”

  陈默的语气,像是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孩子。

  “这下,才是真的断了。”

  陈默抬起脚。

  陈大强刚松一口气,就看见那只脚又挪到了他的左手上方。

  “不急。”

  “来,我再看看。”

  陈默俯下身。

  “你刚刚说,你的左手好像也断了?”

  PS:作者还在努力码字中,到现在也只码了四章,但是还有,还有,最近构思的比较长,装逼打脸不是我的擅长的领域,再等我两个小时,我再发一章,有个大佬打赏了100元,我必须更加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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